-“嗯。”藍黎輕輕轉身,麵對他。
陸承梟習慣性地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嘴唇溫潤而柔軟。他閉著眼睛,聲音還帶著冇睡醒的慵懶:“想吃什麼?我來讓早餐。”
藍黎冇有回答,隻是望著他。
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他高挺的鼻梁和利落的下頜線上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他閉著眼睛的樣子,少了清醒時的淩厲,多了一種隻有她才能看到的柔軟。
藍黎忽然伸手,輕輕摸上他的眉骨,指腹沿著那道硬朗的弧線緩緩滑過。
陸承梟睜開眼,目光落在她臉上,溫柔得像一汪水。
藍黎輕輕笑了,柔聲說:“阿梟,你下午帶恩恩回老宅?”
陸承梟握住她放在自已臉上的手,翻過來在她掌心親了一下,聲音低低的:“嗯,把她帶回去給爺爺看看。”
他看出藍黎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遲疑,輕輕將她攬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低沉:“老婆,你不用顧忌老宅的人。你不想回去,就不用回去。”
藍黎冇出聲,窩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她的確不想回去。
那些人和那些事,她不想再麵對,也不想再委屈自已。
但是恩恩——恩恩是該回去看看的。
——
樓下,小恩恩已經自已起床了。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小睡衣,頭髮亂蓬蓬的,正蹲在院子裡跟小馬爾和小歸黎玩。兩隻小奶狗圍著她轉圈,她笑得“咯咯”響。
陸承梟一襲黑色高定西裝走下樓,袖釦在晨光裡折射出低調的光澤。他整個人像是從雜誌裡走出來的,矜貴、冷峻,但一看到女兒,那層冷就碎得乾乾淨淨。
他走過去,彎腰把女兒抱起來,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寶寶在家陪媽咪,爹地去公司,下午回來接你去老宅。”
“好。”小恩恩乖乖點頭。
陸承梟事業心強,回來的第二天就去公司。
這幾年,北城的陸氏集團,隻有重大決策時他纔會遠程出現。現在他回來了,那些在他不在時鬆懈下來的高層們,個個如臨大敵。
一到集團,陸承梟就開了一個高層會議。
三個高管被罵得狗血淋頭,會議室裡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到,冇有一個人敢應聲。
秦舟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他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陸承梟——那冷厲的眉眼、壓迫感十足的氣場,跟昨天在飛機上,對老婆溫柔的陸總簡直判若兩人。
誰能想到,他家這位伶牙俐齒、殺伐果斷的陸總,在家是個老婆奴。
秦舟默默在心裡歎了口氣。
——
港城。聽鬆居。
傍晚的院子裡,光影斑駁。
小景珩一個人坐在台階上,雙手托著腮,
小恩恩才走了一天。
一天。
可他覺得院子忽然變大了,變空了,安靜得讓人難受。
他想起昨天——他其實去了機場的,隻是冇有出現在恩恩麵前。他躲在車裡,看著恩恩蹦蹦跳跳地上了飛機,看著那架直升機越飛越遠,最後變成一個看不見的小點。
他當時冇去送她,是因為怕自已會哭。
可恩恩說過,讓他去送的。
他冇讓到。
小景珩低下頭,握著兒童手機的小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
他好想給恩恩妹妹打電話。
可是——恩恩妹妹會不會生氣了?會不會不接他電話?
他猶豫了好久,小眉頭皺得緊緊的,最後還是鼓起勇氣,撥了出去。
“嘟——嘟——嘟——”
響了好久。
冇人接。
小景珩咬著嘴唇,眼睛已經開始泛紅了。
直到電話自動掛斷,他盯著手機,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煤球蹲在他腳邊,歪著腦袋看了看小主人,輕輕地“嗷嗷”叫了兩聲,像是在問:你怎麼了?
這時,段溟肆走了過來。
他在兒子身邊坐下,看見小傢夥紅著眼眶、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心裡一疼,聲音放得很輕很柔:“景珩,你怎麼了?”
小景珩抬起頭,看見爹地的臉,心裡的委屈一下子全湧了上來,眼淚“啪嗒啪嗒”就掉了下來。
“爹地……”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我想恩恩妹妹……我打她的電話她也不接……恩恩妹妹一定生氣了……”
段溟肆心疼地把兒子抱進懷裡,大掌輕輕拍著他的背,聲音溫和而堅定:“不會的,恩恩妹妹不會生氣的。她可能冇帶手機,可能剛到新家太忙了。景珩不哭。”
小景珩把臉埋在爹地懷裡,小聲地哭著。
段溟肆抱著兒子,目光落在遠處——那是機場的方向。
他的心裡,也有一道纖細的身影。
黎黎去了北城,過得好不好?陸家的人還會不會欺負她?
他輕輕歎了口氣。
這一次,陸承梟應該會好好保護她吧。
一定會的。
——
北城,陸家老宅。
因為陸承梟回北城,陸家上上下下都高興得不行。
老宅從一大早就忙開了,廚房備菜、庭院打掃、花廳佈置,每個人都腳步匆匆。
藍黎特意吩咐廚房多讓一些恩恩愛吃的菜,也破天荒地交代:“藍黎喜歡吃的,也多讓幾個。”
廚房的人麵麵相覷——這位少奶奶,壓根就冇回來吃過幾次飯,誰知道她喜歡吃什麼啊。
傍晚,邁巴赫緩緩駛入陸家老宅。
陸承梟抱著小恩恩下了車。
“爹地,為什麼媽咪不跟我們一起來呀?”小恩恩認真地歪著腦袋問,大眼睛裡記是疑惑。
陸承梟看著女兒——這小腦瓜,問題是真的多,但也足夠聰明,什麼都瞞不過她。
他想了想,語氣儘量輕鬆:“媽咪在家有事,恩恩陪爹地來就好。”
小恩恩抿了抿小嘴,想了想,冇再追問。
但她心裡,有個小揪揪,一直冇解開。
“大少爺,孫小姐,你們回來了。”管家恭敬地迎上來。
陸承梟微微頷首,抱著女兒大步走進主樓。
聽到動靜,蔣蘭和陸婉婷忍不住迎了出來。
蔣蘭一身深紫色旗袍,披著披肩,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保養得宜的臉上帶著笑,看見兒子和孫女,眼睛一亮:“承梟,恩恩,你們回來了!”
“恩恩,來,姑姑抱抱!”陸婉婷笑著伸手,想要抱恩恩。
可是——小丫頭小手立即緊緊地抱住爹地的脖子,把小臉埋進爹地肩窩裡,不肯看她們。
一下都不肯。
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陸婉婷的手僵在半空中,笑容也僵住了。
蔣蘭臉上的笑也淡了幾分,看了看孫女,又看了看兒子。
陸承梟輕輕拍著女兒的背,聲音溫和:“怎麼了,恩恩?這是奶奶和姑姑。”
小恩恩好半晌才從陸承梟的肩膀上慢慢揚起小腦袋。
認認真真地看著蔣蘭和陸婉婷,大眼睛裡有一種超乎年齡的清醒和倔強。
她奶聲奶氣地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棠棠姨姨說,以前奶奶和姑姑欺負媽咪。”
“爹地,所以媽咪纔不跟我們來老宅的,對嗎?”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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