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住中宮第三年,我把陛下心尖人送走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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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聽見她的名字,是從宮人私語中偶然得知的。
“聽說那日微服時,她撞翻了聖駕,還強詞奪理。”
“可陛下竟未動怒,反叫人將她安置在行宮。”
我原隻當玩笑一樁。
誰知不過數日,她竟被安置為禦前茶侍,出入龍案之側,隨駕入獵。
她不通宮規,不識禮儀。
圍獵那日,馬驚失蹄,她竟被陛下一把攬入懷中護著,策馬疾馳。
那一刻,我看見的是我三年未得的溫柔。
她泡茶手法粗陋,陛下卻親自命禮部派人傳授。
她不識曲譜,陛下遣尚音院每日調琴教引。
夜宴上,有老臣調侃她“村野狐媚,不識宮儀”。
陛下麵色大變,當場掀案,將那人貶往嶺南。
他不遮不掩,反倒像要昭告天下:她是新寵,是他的心頭血。
有宮人不知從何得來畫像,送至椒房殿。
燈火之下,二人並肩相擁,神色溫柔。
那一瞬,我捏碎了玉盞。
我去問他。
他卻坐於禦書房案前,語氣帶笑:
“謝如笙,年紀不小了,還玩這些手段,不嫌累?”
“你十五那年,朕也是這般護著你,教你、寵你。你該記得。”
我怔在原地,忽覺全身發冷。
他口中的唯一,原來不過是偏愛一時。
我終究,是被新鮮替代的舊人。
我本欲請旨離宮。
誰料那日太醫診脈,卻道:“恭喜娘娘,已有喜三月。”
那一瞬,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是遲來的希望,還是命運的嘲弄?
我不甘。
我不信區區一介寒門女子,能撼得動謝家根基。
於是我暗中遣人,將她送出皇城。
卻冇想到,換來的是一道明旨:
謝丞罷職為民,三代軍功儘除,謝家罪在不赦。
思緒至此,有些事情刻不容緩。
於是連夜,我密召來太醫,聲音微顫:
“……可有法子墮胎?”
太醫低頭:“娘孃胎像已穩,再動藥胎恐損根本。”
我良久未語,隻得揮手:“改日再說。”
隨即我喚來舊日心腹,低聲交付一紙書信:
“送至外祖父府,請設法安排水路離京,避開守衛。”
再試聯絡舊部,卻屢遭拒絕。
“謝家已被棄,若牽連,滿門皆覆。”
我怔了片刻,低頭笑了笑,手指卻在袖中緊握成拳。
我以為,他再冷,也會留我一條退路。
可我忘了,這皇宮,最容不得情分。
謝家的忠骨,在他眼裡,也不過是隨時可棄的籌碼。
我遣退宮人,一筆一畫列下需帶之物。
金玉首飾皆不拿,換洗衣裳、藥帖、普通布履……我隻帶能逃命之物。
我已不再妄圖寵愛。
隻盼在覆亡之前,能護父母平安、腹中骨肉得生。
哪怕這座皇城,早已將我逼得無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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