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這台沉重的“火蛇之舌”被幾個壯漢合力抬到了科學院的專用靶場上。
靶場的儘頭，一百步開外，立著上百個穿著曹軍製式盔甲的稻草人，密密麻麻地排成一個方陣。
“裝彈！”
隨著沈瀟一聲令下，兩名助手將一條裝滿了特製銅殼子彈的帆布彈鏈，裝入了供彈口。
“準備……”沈瀟深吸一口氣，親自握住了那個冰冷的搖柄。
靶場周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開火！”
沈瀟猛地發力，開始勻速轉動曲柄！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一陣前所未有的、如同死神咆哮般的金屬風暴聲，驟然響起！
隻見那十根槍管瘋狂地旋轉起來，一道道橘紅色的火舌，從槍口噴吐而出，連成了一片！
無數的金屬彈殼，如同下雨一般，從機槍的側麵叮叮噹噹地拋灑出來，在陽光下閃爍著黃澄澄的光。
而一百步外，那上百個稻草人組成的方陣，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掃過！
“噗噗噗噗噗！”
衝在最前麵的稻草人，身上的鐵甲，如同紙糊的一般，被高速旋轉的子彈頭輕易撕裂！
緊接著，它們的身軀被子彈巨大的動能打得支離破碎，漫天飛舞！
彈雨冇有絲毫停歇，繼續向後延伸。
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
密不透風的彈幕，形成了一道無可阻擋的死亡之牆。
在這道牆麵前，無論是堅固的鐵甲，還是所謂的陣型，都變得毫無意義。
僅僅是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當沈瀟停止搖動曲柄時，靶場上，已經冇有一個能夠站立的稻草人了。
上百個稻草人，全部被打成了漫天飛舞的碎片，散落一地。
整個靶場，一片狼藉。
而那台“火蛇之舌”的槍管，因為劇烈的連續射擊，已經變得通紅，正冒著絲絲的白煙，散發出刺鼻的硝煙味。
死寂。
整個靶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大腦一片空白。
劉曄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些研究員們，一個個臉色煞白，雙腿發軟。
他們知道自己造出了一個了不得的東西！
這是……屠殺的機器！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老師……”劉曄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撲通”一聲跪倒在沈瀟麵前。
“此物……此物太過傷天和，簡直是魔鬼的造物啊！我們……我們不該把它造出來的！”
沈瀟看著跪在地上的劉曄，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麵帶恐懼的研究員。
他知道，這玩意的威力，已經超出了他們這些古代人的心理承受極限。
他走過去，將劉曄扶了起來，緩緩說道：“子揚，你錯了。”
“武器，本身冇有善惡。善惡，在於使用它的人。”
“我們造出它，不是為了屠殺。”
“而是為了，用更小的代價，去結束戰爭，去保護我們更多的士兵。”
“你試想一下，在戰場上，我們隻需要這樣一台機器，配上幾個士兵，就能擋住敵人成千上萬的衝鋒。”
“我們的士兵，可以躲在安全的工事後麵，看著敵人被它撕成碎片。這樣一來，我們能少死多少人？”
“用它，去對付那些企圖侵略我們家園的敵人。”
“用這魔鬼的造物，去送真正的魔鬼，下地獄。這，纔是它真正的價值。”
沈瀟的這番話，讓劉曄等人，漸漸從恐懼中冷靜了下來。
是啊，如果用這東西去對付敵人……那己方的傷亡，將可以降到最低！
“可是……國師，”劉曄還是有些不安。
“這東西的威力，已經超出了凡人武力的範疇。”
“若是……若是落入歹人之手，豈不是要天下大亂？”
“所以，它必須，也隻能，掌握在我們的手中。”沈瀟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火蛇之舌’，雖然厲害，但它太重，不能有效的移動，隻能作為防禦之用。”
“如果敵人不來衝我們的陣地，它就是個擺設。”
沈瀟的目光，再次回到了那台轟鳴的內燃機上。
“我們，需要為它，打造一副能夠馳騁疆場的身軀。”
“一副，刀槍不入，堅不可摧的身軀！”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捲圖紙，在眾人麵前，緩緩展開。
圖紙上，畫著一個他們從未見過的，充滿了力量感和壓迫感的鋼鐵怪物。
它冇有輪子，取而代之的，是兩條寬大的、由一塊塊鐵板連接而成的“履帶”。
它有一個厚重的、傾斜的裝甲外殼，像一個巨大的鐵王八。
它的頂部，有一個可以旋轉的炮塔。炮塔上，不僅畫著一門火炮，還畫著一挺……“火蛇之舌”！
“這……這是？”劉曄看著圖紙上那個威武霸氣的鋼鐵巨獸，結結巴巴地問道。
“這，纔是我最終的目標。”
沈瀟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野心”的火焰。
“我叫它，坦克！”
“它，將是未來陸地上，無可爭議的王者！”
文烈四年，春。
在又經曆了近一年的秘密研發和無數次失敗之後，大漢皇家科學院的靶場上，終於迎來了那頭叫“坦克”的首次亮相。
這一天，劉備親率滿朝文武，以及所有在京的高級將領，悉數到場。
他們要親眼見證，國師沈瀟口中那個“陸戰之王”，究竟是何等模樣。
靶場的一端，臨時搭建起了一座高大的觀禮台。
劉備、諸葛亮、郭嘉等一眾文臣，站在高台之上，憑欄遠望。
而關羽、張飛、趙雲、呂布等一眾猛將，則騎在馬上，立於高台之下，他們更喜歡近距離地感受戰場的衝擊。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好奇、期待，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
“子明，你弄的那個‘鐵王八’，真的有你說的那麼厲害？”劉備看著空曠的靶場，有些不確定地問身旁的沈瀟。
“陛下，請叫它‘坦克一型’青龍。”沈瀟一臉嚴肅地糾正道。
“鐵王八這個名字，太不雅觀了。”
“好好好，叫青龍，叫青龍。”劉備笑著擺了擺手。
“快讓它出來吧，朕和大家，都等不及了。”
沈瀟點了點頭，拿起一個連接著銅線的古怪“話筒”，深吸一口氣，下達了命令。
“青龍一號，出擊！”
他的聲音，通過電線，清晰地傳入了遠處一個巨大的帳篷內。
片刻之後。
“轟——隆隆隆隆——”
一陣沉悶而巨大的引擎轟鳴聲，從帳篷後方傳來，大地，開始隨之震顫！
那聲音，比當初的火車更加狂野，更加暴躁。
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那個巨大的帳篷，被從內部猛地撐開、撕裂！
一頭通體漆黑、由鋼鐵鑄就的龐然大物，緩緩地，從撕裂的帳篷中，碾壓而出！
它高約丈餘，長逾兩丈，渾身上下，覆蓋著厚重而傾斜的鋼鐵裝甲，在陽光下反射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它冇有輪子，取而代之的，是兩條寬闊的、不斷轉動的鋼鐵履帶。
它的頂部，是一個可以360度旋轉的炮塔。
炮塔之上，一門黑洞洞的短管火炮，和一挺擁有十根槍管的“火蛇之舌”。
“轟隆隆！”
伴隨著內燃機的一聲咆哮，這頭鋼鐵巨獸，開始向前移動。
它行進中，帶著無可匹敵的壓迫感和力量感。
“我的老天爺……”
高台下，張飛看著這個緩緩向他們逼近的鋼鐵怪物，手裡的丈八蛇矛，差點冇握住。
“這……這是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