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的關羽，那雙一直微閉的丹鳳眼，此刻也瞪得渾圓，撫著長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一動不動。
趙雲、黃忠、馬超……這些身經百戰、心誌堅毅的頂級將領，此刻的表情，如出一轍。
震驚，茫然，以及一絲……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即便是桀驁不馴、自認天下無敵的呂布，在看到這頭鋼鐵巨獸的瞬間，臉色也變了。
他胯下的赤兔馬，更是發出一陣不安的嘶鳴，不斷地刨著蹄子，想要後退。
呂布死死地勒住韁繩，雙目圓睜，盯著那個怪物。
他那顆高傲的心，第一次，產生了一種名為“無力”的感覺。
他知道，就算自己武功再高，方天畫戟再鋒利，麵對這樣一頭刀槍不入的鋼鐵怪物，也隻有被碾成肉泥的份。
個人的武勇，在這樣的戰爭機器麵前，顯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高台之上，文臣們的反應，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這便是國師所言的……‘坦克’？”諸葛亮手中的羽扇，不知何時已經掉在了地上。
他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震撼。
“以鐵為甲，以火為心，以炮為牙……此物，已非人力所能抗衡。”郭嘉的臉色有些發白。
他第一次，對沈瀟的腦袋裡到底裝了些什麼，感到了深深的畏懼。
周瑜、法正、陳宮等人，更是看得呆若木雞，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劉備緊緊地抓著欄杆，他看著那頭在自己眼前緩緩駛過的“青龍號”坦克，心中翻江倒海。
他想起了兩年前，沈瀟在火車上對他說過的那些話。
“落後就要捱打。”
“我們必須站到這個世界的最頂端。”
原來，這就是子明想要帶他看到的“頂端”嗎？
這就是，足以碾壓一個時代的，絕對力量嗎？
“陛下，好戲，纔剛剛開始。”沈瀟的聲音，將劉備從震撼中拉了回來。
隻見沈瀟再次拿起話筒，下達了新的指令。
“第一項測試，越野效能！目標，前方障礙區！”
靶場的中央，早已按照沈瀟的要求，設置了各種障礙。
有半人高的土牆，有一米多深的壕溝，還有一片由無數拒馬、鹿角組成的複雜障礙區。
在駕駛員的操控下，“青龍號”坦克發出一聲咆哮，開始加速，朝著障礙區衝了過去！
“轟！”
第一堵土牆，在坦克麵前，如同豆腐一般，被輕易地撞塌、碾碎！坦克甚至連速度都冇有減慢多少！
“哐當！”
坦克的前半身，衝入了壕溝。
在眾人的一片驚呼聲中，它那寬大的履帶，死死地咬住壕溝的另一側邊緣。
伴隨著引擎的巨大轟鳴和沖天的黑煙，這頭數十噸重的鋼鐵巨獸，竟然硬生生地，從壕溝裡爬了出來！
緊接著，是那片密密麻麻的拒馬陣。
在場的將領們都清楚，這樣的拒馬陣，足以讓最精銳的重騎兵，都望而卻步，衝進去就是人仰馬翻的下場。
然而，“青龍號”卻毫不在意。
它就那麼直直地，碾了過去！
“哢嚓！哢嚓！哢嚓！”
無數堅硬的木製拒馬，在鋼鐵履帶的碾壓下，如同朽木一般，被輕易地壓成碎片！
坦克就這麼一路橫衝直撞，摧枯拉朽，將整個障礙區，犁出了一條通路！
“嘶——”
觀禮台上，台下，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這東西，簡直就是一座移動的堡壘啊！”張飛看得目瞪口呆。
“任何步兵方陣，在它麵前，都形同虛設。”趙雲的語氣，無比凝重。
“第二項測試，武器係統！目標，前方敵軍方陣！”沈瀟的聲音再次響起。
在靶場的另一端，是數千個排列整齊的稻草人方陣，模擬敵軍的步兵陣列。
“青龍號”的炮塔，開始緩緩轉動，將那挺“火蛇之舌”，對準了稻草人方陣。
“開火！”
“噠噠噠噠噠噠噠——！！！”
比之前在實驗室裡，更加狂暴、更加密集的金屬風暴，再次席捲了整個靶場！
無數的子彈，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死亡彈幕，瞬間籠罩了整個稻草人方陣！
那場景，比任何語言的描述，都更加恐怖。
數千個稻草人，在短短兩分鐘之內，就被徹底打成了漫天飛舞的草屑！
整個方陣，就這麼憑空“蒸發”了！
寂靜。
整個世界，彷彿都失去了聲音。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驚駭。
如果說，之前的越野測試，隻是讓他們感到震撼。
那麼，此刻這再次改良很多次“火蛇之舌”的威力，則讓他們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對死亡的恐懼。
他們無法想象，如果把那些稻草人，換成活生生的士兵，會是何等慘烈的人間地獄。
“這……這還怎麼打？”一名年輕的將領，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他的話，問出了所有武將的心聲。
是啊，這還怎麼打？
任何戰術，任何勇氣，在這樣毀天滅地的火力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然而，沈瀟並冇有給他們太多消化恐懼的時間。
“最後一項測試！”他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主炮！目標，前方堡壘！”
在靶場的儘頭，一座用巨石和水泥壘砌的、模擬的堅固碉堡，矗立在那裡。
“青龍號”的炮塔再次轉動，那門黑洞洞的短管火炮，緩緩抬起，瞄準了碉堡。
“開炮！”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猛地炸開！
那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天雷”炮擊，都要響亮！
一團巨大的火光，從炮口噴湧而出！
所有人都看到，一顆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劃破長空，狠狠地，撞在了那座堅固的堡壘之上！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
那座看起來堅不可摧的堡壘，被炮彈擊中的地方，瞬間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無數的碎石，混雜著煙塵，沖天而起！
整座堡壘，劇烈地搖晃了一下，隨即，在眾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轟然倒塌！
煙塵，瀰漫了整個靶場。
世界，徹底安靜了。
劉備呆呆地看著那片化為廢墟的堡壘，又看了看身旁，那個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笑容的年輕人。
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是震撼，是感激，是驕傲，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敬畏。
他知道，從今天起，戰爭的形態，被徹底改變了。
而他，擁有了這世界上，最強大，也是最恐怖的軍隊。
他將無所畏懼。
沈瀟看著那片廢墟，滿意地點了點頭。
嘿嘿，雖然隻是個裝備了75毫米短管炮和水冷機槍的“初代坦克”，連二戰早期的水平都不到。
但是，在這個時代，它就是神！
就是bug！
就是降維打擊！
他轉過頭，看著目瞪口呆的劉備和一眾文武，咧嘴一笑。
“陛下，諸位，感覺如何？”
“現在，我們是不是可以討論一下……下一個計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