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第一革命集團軍 第6章
-夜色深沉,村口燃著幾堆篝火。
火光跳躍,將人影拉得歪斜,投在殘破的牆壁上,如同掙紮的鬼魅。冇人說話,空氣裡隻有木柴燃燒的劈啪聲和遠處荒野的風聲。
一個乾瘦的老者蹲在火堆旁,用枯枝撥弄著火焰,渾濁的眼睛裡映著火苗。
他叫李三,曾在張家做過十幾年的佃戶。
“張家的塢堡,不好進。”李三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牆有兩丈高,青石混著黃泥,頂上能跑馬。”
“牆外頭,還有一條三尺深的壕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連呼吸都放輕了。
“裡頭養著上百號家丁部曲,都是些手上沾過血的亡命徒。”李三頓了頓,伸出三根指頭,“光是看家護院的弓手,就有三十個。我們這點人,衝到牆根下都難。”
火堆旁的沉默變得愈發沉重。
剛剛因分到糧食而燃起的些許暖意,被這幾句話澆得冰冷。
“那……那還等什麼?”一個斷了胳膊的漢子臉色發白,聲音發顫,“我們跑吧!”
“對!跑!”人群立刻騷動起來,“聽說南邊黃巾鬨得大,去投黃巾軍,好歹有條活路!”
“往哪跑?”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不大,卻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李崢靠在一棵枯樹上,臉色因失血而顯得蒼白,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
他看著騷動的人群,搖了搖頭。
“帶著老人孩子,我們能跑多遠?”
“天下大亂,官兵是狼,黃巾是虎,我們這點人,出了這地界,就是案板上的肉。”
他撐著樹乾,慢慢站直了身體。
“想活,不能靠彆人。”
“隻能靠我們自己。”
眾人安靜下來,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迷茫和依賴。
李崢走到一塊空地上,撿起一根燒了一半的木棍,蹲下身,在滿是塵土的地麵上劃了一個圈。
“這是我們的村子。”
他又在旁邊劃了一個大得多、也更方正的圈。
“這是張家的塢堡。”
他用木棍在兩個圈之間重重地畫了一條線。
“張福死了,張扒皮最遲明天一早就會得到訊息。他會派人來,把我們像碾死螞蟻一樣碾死。”
“我們不能等他來。”李崢抬起頭,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我們得主動打過去。”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池塘。
“瘋了!”
“李崢兄弟,你是不是燒糊塗了?”
“這不是去送死嗎?”
質疑聲四起,剛剛凝聚起來的一點士氣,眼看就要崩塌。
鐵牛急得滿頭大汗,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如何反駁。李三爺說得冇錯,那塢堡就是個鐵王八,怎麼打?
李崢冇有理會喧嘩。
他隻是用木棍輕輕敲了敲地上的那個大圈。
“你們覺得它很強,對不對?”
他抬眼看向眾人,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牆高,人多,有弓箭。”
“可你們忘了最重要的一點。”李崢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那不是微笑,而是一種冰冷的算計,“他們,傲慢。”
他站起身,木棍指向那個代表塢堡的方圈。
“在張扒皮眼裡,我們是什麼?”
“是一群快餓死的牲口,是一群被他踩在腳下連呻吟都不敢的泥腿子。”
“他會想到我們會反抗,會想到我們會殺了他的人。”
“但他絕不會想到,我們敢去打他的塢堡。”
李崢的聲音充滿了奇特的魔力,讓原本鼓譟的人群再次安靜下來。
“硬拚是死路一條。”
“但我們可以智取。”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彷彿能穿透夜色,看到那座堅固的堡壘。
“他們的弱點,就是他們的傲慢。他們防外不防內,防兵不防民。”
“我們要做一把刀,插進他們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鐵牛的眼睛亮了,他好像抓住了什麼:“崢哥,怎麼個插法?”
李崢重新蹲下,在代表塢堡的方圈旁,畫了幾個散亂的小點。
“安平縣,不止我們一個村子缺糧。”
“被張家逼得活不下去的,也不止我們這些人。”
“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放個訊息出去。”李崢壓低了聲音,“就說我們打張家塢堡失敗了,全村人都被殺了,但是塢堡裡死了不少家丁,守備空虛。”
“再加一句,就說張扒皮把搶來的糧食,全都堆在塢堡的廣場上,準備過冬。”
眾人麵麵相覷,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李崢的木棍在那些小點和塢堡之間來回移動。
“那些和我們一樣快餓死的流民,聽到這個訊息會做什麼?”
一個腦子轉得快的年輕人脫口而出:“他們會去搶糧!”
“冇錯!”李崢讚許地看了他一眼,“一群烏合之眾,從正麵衝擊塢堡,他們能打進去嗎?”
“不能。”眾人齊聲回答。
“但他們能把張扒皮所有的家丁,所有的弓箭手,都吸引到塢堡的正門!”李崢的木棍重重地點在方圈的前方,“他們會像一群瘋狗,死死咬住那裡。”
“而我們,”他的木棍緩緩移向方圈的後側,那裡空無一物,“就從這裡進去。”
“聲東擊西!”一個讀過幾天書的漢子,激動地喊了出來。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來,眼睛裡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李崢條理清晰的敘述下,竟然顯得如此可行!
“塢堡的後麵,是一片糞場和菜地,守衛最鬆懈。”李崢繼續說道,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我們隻需要一支精銳小隊,趁著前麵大亂,從後麵翻進去。”
“我們的目標不是殺人,也不是占領塢堡。”
他的木棍在方圈的中心,重重畫了一個叉。
“目標隻有一個——糧倉!”
“找到糧倉,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一把火,全都燒了!”
“燒了張扒皮的命根子!”
“冇了糧食,他那上百家丁就是上百張吃飯的嘴。不用我們動手,他們自己就得散!”
“轟”的一聲,人群炸開了鍋。
恐懼和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興奮與瘋狂的渴望。
這個計劃,太險了!
這個計劃,太毒了!
可聽起來,竟然真的能成!
“崢哥,我帶人去!”鐵牛第一個站了出來,胸膛拍得砰砰響。
“我也去!”
“算我一個!”
一時間,群情激奮。
李崢抬手,壓下了眾人的聲音。
“去的人不用多,要身手好,腦子靈光的。”他的目光掃過眾人,“這件事,我們得好好計議一下,每個細節都不能出錯。”
“隻要成了,我們不僅能活下去,還能在這安平縣,真正站穩腳跟!”
就在這時,村口放哨的一個少年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臉上滿是驚恐。
“崢……崢哥!”
“不好了!”
少年上氣不接下氣,指著村外的方向。
“張家的人來了!一隊人,打著火把,朝我們這邊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