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夫(女尊) 013
013
小混混被關入大牢後,村裡頭恢複了平靜,日子過的越發的快,秋天就那麼靜悄悄的來了。
清晨帶著涼意,夏金添了件衣裳,眺望遠處的山林,樹冠已經微微泛黃了。
村裡頭的百姓帶著鐮刀背著籮筐,天還沒亮就去地裡收割莊稼,免得人手不夠的,糧食爛在地裡頭。
小時候夏金也常在秋收的季節跟著爹孃前往地裡忙活,不過小小年紀的她大多數是坐在水溝旁跟蟲子玩,又或者拿著稻杆子編織帽子戴頭上。
可惜爹孃遇害後,家中的田地沒人打理,夏金也照顧不來,就全都賣給了地主。
拿了買地的錢來換取生活所需要的銀子,勉強度過了無依無靠的時期。
秋高氣爽,又是休息的日子,夏金揉麵烙了餅,香氣充滿整個廚房,一扭頭李懷書已經坐在桌子前頭。
睡眼惺忪,下巴處還殘留著洗臉沒擦去的水滴,瞧見夏金端著吃的走來,瞬間坐直了身子。
白麵餅沒什麼味道,在鍋中炕過後表麵脆脆的,吃起來就香了,還的搭配上醃製的小菜和青菜雞蛋湯。
早上吃那叫一個痛快,李懷書大口咬著麵餅的,專門挑著湯裡頭的雞蛋吃。
養的兩隻雞長大了,黃色的毛發褪去成了深棕色,整日裡挺著肥碩的胸脯,邁著小步子,雄赳赳氣昂昂的在籬笆圈起來的地方巡邏。
還記得李懷書急匆匆的拉著她前往雞圈,著急的指著呆頭呆腦的雞,說自己的雞仔丟了。
夏金給他解釋了雞仔長大後就會變成這樣,小傻子生氣了好幾天,除了每天按時的去餵食外,一刻也不願意多呆。
直到雞下蛋了,吃到了美味的煎蛋後,李懷書重新喜歡上了它們,每天早上都要去瞄一眼雞窩裡頭是否有蛋。
有蛋了就拿了給夏金,下一頓準能吃到。
烙餅還剩兩大塊放盤子裡晾涼,李懷書伸手想再掰一半,被夏金拿開了。
“今天跟著我上山,這是中午的乾糧,吃了中午就沒得吃了。”夏金把烙餅裝進了布袋子裡。
小傻子不知道為什麼要上山,但他聽明白了再吃中午就沒飯吃了,連忙收回了手。
每年的秋天夏金就喜歡往山上跑,山裡頭全是寶貝,連吃帶拿的撐的肚皮圓滾滾的下山。
這是爹孃去世以來,第一次帶人山上。
李懷書穿著月牙白的衣裳,烏黑的長發被高高的盤起,露出了纖長的脖子和線條流暢的臉蛋。
身後背著小布包裡頭裝著的正是兩塊大餅,免得放在夏金身上他老是饞的盯著看。
最近沒下雨,山路還算是好走,兩旁的林子內傳來各種動物的叫聲。
李懷書好奇的打量四周,腳步緊跟在夏金的身後,生怕把自己弄丟了。
山裡頭能吃的東西夏金大都認識,一路上李懷書的嘴巴就沒停歇過,各種野果子在衣服上擦擦就送進嘴裡了。
月牙白的衣服一角被他吃果子擦成了淺灰色,看起來像是特意留出來的顏色,倒也是不嫌棄。
兩人停在了一顆巨大的樹前,樹的葉子已經掉光了,光禿禿的枝乾上掛著一個又一個的小黃燈籠。
李懷書揚起腦袋瞧著,空氣中香甜的氣息鑽進鼻子裡,看見了鳥兒歡快的啄食著果子,拽了拽夏金的袖子,“想吃。”
“什麼時候多出來柿子樹了。”夏金嘀咕了一句,不過她也許久沒吃到柿子了,“等著,我上去摘些下來。”
夏金如隻矯健的獵豹般,三兩下的爬了上去,挑選著完整的柿子,小心翼翼的放進斜挎著的布袋裡。
野外無人看管的柿子樹是鳥蟲的天堂,要麼是有蟲洞的,要麼是被鳥兒吃一半殘破的掛在那裡。
挑挑揀揀隻摘了一捧子下來,全當是給小傻子嘗個味道。
李懷書看著一個個又大又飽滿的柿子,口水快要流下來了。
夏金卻沒讓他像之前一樣擦擦就吃,看不見也就算了,看見那麼多鳥蟲食用,還是得洗洗再吃。
當著小傻子的麵把柿子放回布袋子裡,小傻子的眼神瞬間暗淡下來,可憐巴巴的瞅著夏金,無聲的抗議著。
“前頭有條小溪,洗乾淨再吃。”
不過是夏金簡短的一句話,小傻子立馬喜笑顏開,點著腦袋跟在女人身後。
湍急的溪水是從更高處流下來的,夏金去過一次,那兒有巨大的瀑布。
李懷書蹲在溪水旁,捧著清涼的水撲打在臉上,齜著小白牙笑。
洗乾淨的柿子一口咬下去,甜甜滑滑的,抿一下就順著滑下去了,李懷書瞪大了眼睛。
兩三口拳頭大的柿子就吃下了肚,眼巴巴的等著夏金再次投喂。
夏金隻嘗了一個,剩下的全進了小傻子的肚子裡,他滿足的眯起眼睛,癱坐在草地上。
‘啾啾——啾啾——’
李懷書直起上半身,好奇的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到灌木叢前看清楚後,兩隻眼睛瞬間發光了。
一隻毛色光滑的黃皮小狐貍蜷縮在灌木後,蓬鬆的大尾巴蓋住了收攏起的四肢,漆黑的眼珠子盯著李懷書看,同樣帶著好奇。
“毛!!有毛!”
李懷書喊的聲音很大,夏金還以為出了什麼事情,連忙跑了過來,在看見小狐貍時愣住了。
剛還安靜好奇的狐貍頓時炸起了被毛,站了起來齜牙衝著夏金喉間發出低吼聲。
夏金還沒生氣,李懷書倒是先生氣了,雙手叉腰的往夏金麵前一站,衝著小狐貍道,“凶!壞!”
彷彿能聽懂人話似的,狐貍縮了縮脖子不叫了。
夏金這纔看見狐貍左側的前腿彎曲著無法觸地,傷口還在滴著血。
同樣的李懷書也看見了,剛才硬氣的模樣瞬間軟了下來,蹲下身子小心的探出手掌。
小狐貍歪著腦袋停頓了一下,一瘸一拐的走了上來,腦袋討好似的蹭了蹭李懷書的掌心。
小傻子微微瞪大了眼睛,仰著腦袋說道,“比雞好!好摸!”
小狐貍似乎很信賴李懷書,仍由他抱在懷中來回撫摸著,舒服的眯起了眼睛,下巴就搭在李懷書的肩膀上。
“想養,我要。”李懷書聲音悶悶的,抱著狐貍不撒手,已經準備好耍賴皮了。
狐貍帶著野性難以馴服,很容易傷人,特彆這隻是生活在山林裡頭的野狐貍,夏金想也沒想的拒絕了。
為了防止小傻子如當初要小雞仔時那樣賴皮,半恐嚇半威脅道,“你要是養它,那以後我都不會做飯給你吃。”
小傻子冒出的眼淚在眼眶裡頭打轉,瞧著女人離開的背影,又低著腦袋看懷中同樣可憐的小狐貍。
夏金的腳步故意走的很慢,一直注意著身後的動靜,不能讓小傻子養成喜歡什麼就必須要得到的壞習慣。
聽見了小跑的聲音,夏金回過頭來。
早上給李懷書盤起的頭發散落了下來,巴掌大的小臉帶著笑意,在夏金審視的目光下笑容逐漸擴大,帶著些許的討好。
手上沒有小狐貍。
夏金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來,心中湧現難以言喻的輕快感。
果然在小傻子的世界裡,她是比狐貍要重要的。
下山比上山快多了,兩人在山上嘴巴沒停歇過,自然也是不餓的。
趕在太陽下山之前回到了家中,李懷書累的吐著粉色的小舌頭,哈次哈次的跟在後頭。
入了門立馬坐在小凳子上,敲著痠疼的小腿,眼睛盯著忙裡忙外準備晚飯的夏金,後背的布包始終沒放下來。
青菜雞蛋麵絮湯配上早上烙的餅,夏金端著湯放桌上,伸手要去夠小傻子身後的包,小傻子立馬躲開了。
“把早上的餅拿出來。”夏金擰起了眉頭,覺得李懷書有些不對勁。
小傻子搖頭,“不吃餅。”
這下更奇怪了。
夏金趁著人心虛時,眼疾手快的抓過布袋子,這可不是兩塊麵餅的重量,開啟袋口,黃色的身影從中跳出,直奔著李懷書而去。
小狐貍瑟縮在李懷書的懷中,一人一狐貍跟罰站似的背靠著牆。
再看袋子裡放的麵餅,上頭數不清的梅花腳印,被踩的不能吃了。
夏金氣笑了,沒去理會李懷書,就讓他抱著小狐貍站著,自顧自的吃著晚飯。
女人很少凶他,李懷書再傻也是明白的,扯著袖子擦了擦臉,慢吞吞的挪到桌子邊。
屁股還沒沾著凳子呢,夏金把筷子一放,“讓你吃飯了嗎?”
李懷書憋著憋著還是沒憋住,嘴巴一張哭了出來,嚇的懷中小狐貍亂竄,躲到了櫃子下麵。
男人哭夏金還真的沒有辦法,板著的臉瞬間崩不住了,手忙腳亂的給他擦眼淚,“彆!再哭就真的沒飯吃了!”
屋內安靜了下來,李懷書順著坐下,小聲的抽泣,大口的吃飯。
香的一會開心,一會難過的。
小狐貍也慢吞吞的從櫃子下走了出來,像是明白家裡誰是老大一樣,討好的在夏金小腿上蹭了蹭。
一個用蓬鬆的大尾巴蹭她,一個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她。
夏金沒出息的點頭了,“要養就養吧,不過它受傷了,你要好好的照顧。”
李懷書點頭如搗蒜,吃的更香了,甚至想吃掉全是梅花腳印的大餅。
被夏金攔了下來,這兩塊餅就掰碎了給院裡的雞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