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夫(女尊) 032
032
天色不早,
樹上的鳥兒都不叫喚了,再不走明天是真的起不來了。
管著管著張燕還是忍不住的喝多了,倒頭呼呼大睡起來,
鼾聲屋外都能聽見。
張夫郎不好意思的送她們出院子,
雙手放在身前,歉意道,
“她喝多了就喜歡睡覺,好久沒見妻主這般酣暢了,多虧了你才讓她重新打起精神來。”
誰人年少時沒幾個天馬行空的夢想,
可終究會向現實和肩上的責任妥協。
有人樂在其中,有人苦悶不已。
張燕便是樂在其中之人,雖無法追尋年少時的夢想,
卻也安於如今夫兒美滿的家庭。
心中始終給年少的自己留有一塊餘地,看見風華正茂、意氣風發的夏金,何嘗不是看見當年的自己。
“無礙,張姐真性情。”夏金笑了笑。
小傻子已經困的眼睛眯了起來,搖搖晃晃的站都站不穩的。
走出院子幾步的距離,聽見了身後有人喊她,
夏金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去。
急匆匆跑出來的張秋霖發絲微亂,月光下男子的麵頰浮現紅暈,
扣著手指緊張的詢問,
“夏娘子和李郎君是…夫妻關係嗎?”
夏金一愣,
當即明白了張秋霖的意思。
第一次麵對男子帶著告白似得詢問,
夏金有些手足無措。
張燕和張夫郎為生活瑣碎抱怨,卻抵擋不住眼中愛意的畫麵浮現在夏金的腦海中,
她記得爹孃時常也會這樣。
爹爹氣惱娘親的粗枝大葉,總是乾活時把衣服剮蹭破了,
一邊數落一邊去屋裡拿針線的,而娘親就跟在後麵,樂意的看著他縫補。
夏金摸了摸鼻子,“不是。”
張秋霖壓住嘴角的笑意,眼睛不敢去看夏金,低著腦袋道了一句,轉身跑走了,“那…夏娘子早些休息。”
喝的有些多,臉燙燙的,走路飄飄的,好似踩在棉花上一樣,夏金有些搞不清自己是什麼狀態,隻曉得很奇妙。
著急著回家睡覺的小傻子已經快了她好幾步了,見夏金心不在焉的落在後頭,大步走到人麵前,蹲了下來。
差一點被絆倒,夏金從虛浮中被拉了出來,擰著眉頭,“你這是做什麼?”
李懷書扭過頭,見她不動,還有些不耐煩,“累,揹你,回家。”
夏金哭笑不得,就小傻子的身板子揹她可不得把人壓趴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累,我快些走。”
拉著小傻子起身,影子被拉長托在身後,慢慢的交疊在一起。
李懷書時不時的看向夏金,見確實走的快了,才放下心來。
女人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發絲被冷風吹拂輕撫麵頰,感受到小傻子的視線,疑惑的看向他。
今夜無星,大概是全落在了她的眼中。
李懷書睜大了眼睛,像是揉小狐貍和大黃一樣,伸手揉了揉夏金的頭發,“夏金,好看。”
雖然夏金沒有毛茸茸的毛發,可李懷書覺得,比毛發油光水滑的小狐貍都要好看。
夏金腳步頓住,側開了臉躲掉了小傻子的手,耳朵尖不受控製的紅了,惱火的撥弄耳後碎發擋住。
故意說道,“你拿我當寵物了,壞心思的小孩。”
次日張秋霖跟著張燕來攤位幫忙,不再是小心翼翼的打量夏金,大方的上前打招呼。
男人今天穿的講究,頭上還簪著一根銀釵,油紙包裹著的點心塞給了夏金,“這是路上看見的棗泥,聞著格外的香甜,李郎君肯定喜歡。”
“他確實喜歡吃甜的東西。”夏金並沒有拒絕好意的收下了。
簡短的說了幾句後,張秋霖便回去幫忙升筒子的火,小臉紅撲撲的,心思全寫在了臉上。
“你個臭小子,還真的惦記上了。”張燕揉餅時餘光都在觀察她們那處,家裡頭就這一個兒子,哪裡能不在意的。
“娘,我問過了,夏娘子和李郎君並非是夫妻關係。”張秋霖略帶著驕傲的仰了仰下巴,“夏娘子對咱家那麼好,我怎麼不能惦記。”
張燕停下活,手裡還攥著擀麵杖,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你什麼時候問的?”
“就昨晚上,娘喝多後呼呼大睡。”張秋霖縮了縮脖子,偷笑著連忙塞了不少的柴火進爐子裡去。
張燕看的心煩,“行了,行了,再放火就大了。”
不過細想要是兒子嫁給夏金總比嫁給媒人不知道從哪裡領來的女人強。
下午幾個人又圍在夏金的鋪子裡閒聊,李懷書腦袋一點一點的。
昨個回去的晚了,早上又起的太早,導致他壓根沒睡醒,太陽一出來就開始犯困。
突然想起了什麼,揉了揉眼睛跑去翻自己的小布袋子,裡頭是夏金早上給他的吃的,還沒來得及看。
再捧著東西回去時,發現自己的位置被坐了。
剛忙活完的張秋霖終於能有空閒的時間去找夏金了,擦去手上的灰塵瞧見夏金身邊的空位置,想也沒想的坐了下去。
心怦怦直跳的,還沒靠的那麼近過,緊張的手心直冒汗,旁人說的什麼話他是一句都沒聽進去。
張秋霖來了,話題暫時轉移到了他的身上,有人說道,“老張,你兒子也到了適婚的年紀了,怎麼沒讓媒人說說?”
“他小子心裡頭有念想,說啥說。”張燕擺手,反問起那人的孩子怎麼還不找個男人的。
孩子沒成家的抱怨,成家了的也是要抱怨的,反正說來說去還是家長裡短。
“夏娘子對未來的夫郎有要求嗎?”張秋霖壓低聲音,側眸看她。
夏金不自覺坐直了身子,“合適就好,我這樣也沒什麼可要求人家的。”
“那夏娘子的父母呢?可對未來的女婿有要求嗎?”桌下張秋霖的腳絆著腳的,手指輕輕扣著凳子邊。
“我父母在我年幼時便意外去世了,我想她們要是還在,也不會有什麼要求的。”夏金說的不是假話。
雖記憶中父母的模樣已經模糊了,但給夏金溫柔的感覺還留存在回憶中,想必若是父母還在世,隻要是夏金喜歡的,無論什麼樣都能過門。
年長的長輩互相聊天,而她們在一旁小聲的交談著,夏金有種說不出的奇特感。
這是除卻小傻子外和她第一個靠的那麼近,說話那麼久的男子。
張秋霖在提到未來的婚姻時眼睛彷彿有光,揚起嘴角毫不猶豫的道,“我希望像爹爹一樣,在家裡做好飯菜等著妻主回來,她在外頭掙錢,我操持家裡……”
夏金安靜的聽著,並沒有表達自己的觀點。
大家夥散去時夏金恍然反應過來沒看見小傻子,目光在攤子裡掃了一圈,看見了背對著她們坐在小凳子上的李懷書。
膝蓋上放著吃了一半的棗泥,默默的就著茶水把嘴巴裡的東西順下去。
“你怎麼坐在這裡?”夏金替他收起了棗泥,包好放回了小傻子的布袋子裡,那是專門裝他東西的袋子,“不能再吃了,棗泥撐肚子。”
李懷書吃東西不知道飽餓的,碰上喜歡吃的就算是肚皮撐的圓滾滾也能順著縫隙塞下去。
一個不留神又給他吃多了。
小傻子嘴角還沾著紅棗的皮,不舒服的皺起了眉頭,抱著肚子喃喃道,“撐。”
沒敢讓李懷書乾活,免得真的撐壞了肚子,趕著人到一邊休息去。
張秋霖並非是每天都跟著一起過來,有時候會在家裡頭幫張夫郎乾活,但隻要一來便會帶著好吃的給李懷書。
似乎是把李懷書當成了自己的弟弟一般,兩人的年歲差不了幾歲,能相處好夏金是開心的。
可李懷書並不開心。
他小腦袋思考不了很深奧的問題,唯一知道的一點便是每次隔壁大肉餡包子的男的給他吃的後,便會霸占夏金一天。
他想要靠近夏金都沒機會,隻能坐在小板凳上看著。
不開心,許久沒靠著夏金坐了。
“這是給李郎君帶的點心,我昨個在家親手做的。”一段時間下來張秋霖同李懷書熟悉了,便不再讓夏金轉交給李懷書,笑盈盈的遞給李懷書。
可惜後者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接過,而是躲在了夏金的身後,盯著點心看了一會,搖頭道,“不要。”
很少看見小傻子會拒絕好吃的東西,夏金上下打量也沒見小傻子哪兒受傷,最近飯量也是和尋常一樣,“你是身體不舒服嗎?”
李懷書心裡頭憋著一口氣,怎麼說都不要張秋霖給的東西。
拿著點心的手懸在半空中遞過去也不是,收回來也不是的,張秋霖尷尬的笑了笑。
見夏金要接過,小傻子拉著她的衣袖也不讓她和張秋霖接觸的,著急的說道,“吃了,夏金就沒了。”
想把躲在身後的小傻子拉出來,可他就像是小泥鰍一樣,滑不溜秋的抓不到,無奈道,“你又不是吃我,怎麼我會沒了?”
夏金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可張秋霖聽明白了,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過。
率先打破了僵局,張秋霖搖了搖頭,“沒關係的。剛好點心我也是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口味怎麼樣,還是彆吃的好。”
李懷書異常的反應讓夏金覺得很奇怪,為此特意觀察了他飯量,大口刨飯和尋常沒什麼區彆,那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沒能等夏金想清楚,就發生了一件讓她非常震驚無措的事情。
三月份算是開春了,但氣溫依舊很冷,窗戶外麵烏漆嘛黑的。
夏金並沒有著急著睡覺,忙碌了一天雖疲憊卻更多的是滿足,滿足於所有的辛勞都有所回報。
自從開了麵條攤,賺回來的銀子已經回了本,甚至於超出了不少。
她並非周圍人口中說的是個有上進心的人,夏金非常安於現狀,甚至覺得一輩子開麵條攤子能安穩過完下半生,就已經是非常美好的事情了。
屋內點著油燈,借著暖黃色的亮光翻開了壓在枕頭下的書本。
上麵的字夏金並不能全認識,好在攤販裡有上過幾年學的,比夏金懂多一些的人給講解。
要是兩人都不認識,那就隻能作罷,誰也沒那功夫去跑學堂尋找答案去。
生活上的壓力不大後夏金便愛上了看書,她一直在村子和小鎮上來回徘徊,外麵的世界不曾看見過。
就連陳洛一同她說的南方,夏金腦海中都沒有個大致的輪廓。
而在書籍字裡行間描述下,竟然能幻想出一副畫麵,這讓夏金很是新奇,久而久之變養成了睡前翻一會兒書的習慣。
這兒正翻看著呢,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彷彿下一秒再不開,就要破門而入。
披著外衣將門開啟,衝進來的李懷書同她撞了個滿懷,小傻子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的,緊緊的抱住了夏金的腰,怎麼掰扯都鬆不開的。
喉嚨裡的嗚咽聲聽的夏金心揪了起來,不管三七二十一拍著小傻子的背安撫著。
等察覺到李懷書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後,才開口詢問,“發生什麼事情了?”
李懷書揉著濕漉漉的眼睛,另一隻手上拿著被揉成團的褲子,上頭鮮豔的血跡格外的顯眼。
“要死了,夏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