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夫(女尊) 047
047
大概是太過於興奮,
又或者在深夜總是想起遠在鏢局的李懷書,夏金閉著眼睛許久都沒能睡著,聽著耳畔拍打的海浪聲,
默默的裹緊了毯子。
也不知道小傻子現在在做什麼,
天那麼冷也不會生爐子的,不過有厚實的衣服蓋著,
應當是不會凍到哪裡去。
算著時間石姐的孩子出生了吧,不知道是男娃娃還是女娃娃……
夏金想了許多,在睏意逐漸上湧時,
突然聽見了響徹天際的炮火聲,隨後船隻劇烈的搖晃起來。
幾乎是同周芷一時間坐了起來,拽著外袍就往甲板上跑。
船左右搖晃了兩下後恢複了平靜,
夏金緊跟著周芷身後,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看周芷麵容冷峻,詢問的話暫時憋住了。
船上其他的人也被動靜吵醒,紛紛出來檢視情況,七嘴八舌的講述著自己的遭遇。
“剛才那是什麼聲音?”
“不知道,給我晃的從床上滾下來了。”
“你們快看那邊!”
突然有人指著遠方大喊了一聲,
眾人順著指的方向看去。
今夜無月,漆黑的海麵隱約能看見幾艘船的輪廓,
隨著再一聲巨響,
一團橘紅色的火球劃破天空,
暫時照亮的前方的景象。
隨之而傳來的是木板破裂的聲音,
並非是她們的船隻,而是十幾裡外的一艘小型船隻。
夏金眯起眼睛,
在火光亮起的一瞬間看清楚了開火船隻的樣貌,側頭對周芷道,
“那船上揚著我朝的鳳旗。”
周芷雙手叉腰舔著後槽牙,自從上甲板後目光就沒有離開過交火的船隻,“應該是有外敵偷偷入侵我朝的海域。”
這片海域並非是公海,作為船運前往京城的唯一要道,這片海域被本朝劃歸為了自己的領土。
但總有不死心的國家想要搶占,又或者是海上盜賊會在夜深人靜時悄悄潛入,守株待兔圍堵路過的貨船。
為此本朝專門有一支海軍駐紮沿岸,按時巡邏防止此類事情的發生。
“快去拿出本朝的旗幟掛上。”
周芷說罷便來到了船頭,本朝戰船單方麵的碾壓並不需要過多的擔憂。
隻是這種場麵很難見到,沒人願意錯過如此震撼的畫麵。
較小的船隻無法抵擋炮火的持續進攻,就在大家以為事情就此結束時,遠處一個火影子亮了一下。
夏金驚呼,連忙拉著船頭的周芷向後跑去。
就在她們離開船頭的那一刻,一個鐵製的炮彈砸了下來,濺起的浪花晃動的根本站不穩,夏金一個咕嚕的滾撞在了船壁之上。
周芷瞪大了眼睛,一把將夏金拉了起來,深深看了她一眼,隨即大聲指揮道,“掉轉船頭,往本朝戰船處開!”
慌亂中的人群有了主心骨,紛紛聽從周芷的話動了起來。
“還有!滅了所有的燈!”緊跟著夏金喊道。
此刻沒有人去詢問她為什麼,隻要能在這場戰鬥中活過今晚乾什麼都願意。
後背被撞一下不輕,夏金走路都是微微弓著腰,揉著疼痛的後背道,“是不是把我們當成了本朝的海軍。”
“我原本擔心本朝海軍會誤傷我們,才掛上了本朝的旗幟,沒想到竟然還來了一艘戰船,現在隻能躲在本朝的戰船後麵。”周芷淡淡瞥了她一眼,抿緊了嘴巴。
很快敵方戰船發現她們並非是具備戰鬥能力的船隻,將炮火重新轉移到了海軍上。
兩方交戰照亮了半邊的天空,心跟著揪起來了,本朝的海軍一旦戰敗,下一個遭受到攻擊的就是他們。
短暫的時間根本無法駛出這片海域,隻能默默的祈禱著。
身後的船員喊了一聲,“戰船上有人掉下來了!”
燃燒著的火球撞擊在木質的船隻上,很容易引發火災,隨著船員的避讓和船的搖晃,掉下海的人隻多不少。
沒受傷的還能重新上麻繩梯爬上去,受傷的海軍傷口被海水泡發劇烈的疼痛,根本使不上力,隻能在浪淘凶猛的海水中等死。
說不準血腥味會還引來海中其他的食肉動物。
夏金幾乎想都沒想道,“我們得救她們!”
“你能在保證貨物的安全情況下,救她們嗎?”周芷格外的冷靜,甚至於是淡漠的詢問她。
海麵上的遠端戰鬥比想象中的還要不可測,完全不知道對方下一個攻擊的地方會在哪裡。
“我無法保證貨物的安全,可就在旁邊看著我們就會安全嗎?”
夏金絲毫不畏懼兩人身份的差距,漆黑的雙眸中沾上了烈火,“那些死物重要,還是活生生的人命重要?”
即便是隔著一段距離,也能聽見本朝戰船上人們喧鬨的聲音,痛苦的哀嚎和抵抗的號角一遍遍催促著周芷做出決定。
回身看向一個個麵容嫉惡如仇的年輕鏢師們,從害怕的恐懼到麵對同胞被殘害的憤怒痛苦,捏緊拳頭壓著不出聲。
“我想你說的是對的。”周芷妥協了,“船倉裡有三艘救生船,分批放下去救助落水的受傷海軍,速度要快──最後一切以保護生命為最高準則。”
夏金脫去了厚重的外袍,衝周芷揚了揚下巴,“船上還需要你掌控全域性,下麵救援的就讓我來。”
一溜煙跟著人群擠了下去。
周芷欲言又止,收回了視線,望著船下放下的一艘艘小船。
四人一艘船,滑動著槳向落水方而去。
今夜的海風格外的大,浪也隨之凶猛,夏金在坐上船的那一刻靜距離的接觸到漆黑的海水。
心底湧現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讓她捏著船槳愣住了,其他人催促著才緩過神來。
翻騰的海水好似巨獸一般,稍不注意便會被其吞沒,夏金強壓住心底的不適,儘可能的不去低頭細看。
落水的船員在看見有小船向她們靠攏時,忍不住的呼叫出聲,揮舞著雙手讓她們注意到自己的位置。
不敢點燈,擔心會被發現,好在戰船上的燈火能讓她們隱約看見人影,不至於胡亂的滑動。
受傷的海軍必然不能再送回戰船上了,小船滿後便送回到她們的押運船上,再繼續回來打撈落入海的人。
戰火還在繼續,就在大家認為沒有人員準備返回時,聽見了遙遠的呼救聲。
在兩艘交戰戰船的中間有個女人不斷從海麵躍起朝她們揮舞手臂,她看起來疲憊極了,海浪隨時會將她捲入海底。
小船遲遲沒動身,有人道出了其中的緣由,“過不去!那兒太亮了,去就是活靶子!”
小船在大型戰船麵前如同螻蟻,稍微一個不留神便能被掀翻,更何況她們不止有火炮,還有劃破空氣的弓箭,貿然過去必定是送死。
夏金盯著被一遍遍捲入浪花下,又奮力浮上來的女人,心跳如鼓,肩膀止不住的顫抖著。
耳畔是兒時偷聽到村民的談話。
“夏老孃真的是可憐啊,夫妻兩一個救一個的都被捲入了洪水裡,那水裡頭不知道有多少碎石枝杈,就算是撈上來估計都成碎片了。”
沉重的歎氣聲彷彿就在耳邊。
夏金脫去了一切會吸水的衣物,扔給了船上的人,“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去給她撈過來。”
“噯!夏金!你彆去!”
沒能等抓住夏金的手臂,人就跳了下去。
冬日的海水冰冷刺骨,下去的一瞬間手腳就凍的刺痛,一個浪頭打過來即便是吐出口中的海水,也難免被舌尖嘗到的鹹腥味惡心的作嘔。
夏金奮力的向女人遊過去,不僅要注意隨時而來的海浪,還要躲避上空被擊碎的戰船掉落下的木碎屑。
腦海中一片空白,夏金無法思考任何事情,隻曉得撈起那位海軍,帶著她回到船上。
不敢正麵去觸碰一個快溺水的人,夏金繞到了後麵一胳膊攬住了女人的肩膀。
身體的快速失溫並沒有給她多少空餘的時間,試圖讓慌亂中的女人冷靜下來,仰躺著浮在水麵,這樣能大大減少夏金在水中的體力消耗。
可女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拚命的想拽住夏金,痛苦的哀嚎道,“我的腿炸傷了,我遊不動!”
夏金憤怒的吼向她,“你放鬆浮起來…不然咱們都會死在這裡。”
怒吼起了作用,女人找回了神誌,聽著夏金的話慢慢的將所學的知識運用,很快身體浮了起來。
夏金拖拽著她,無比的感謝楊月曆經半月對她的體能的嚴酷訓練,不然她肯定沒那麼大的耐力拖著一個強壯的成年女性遊回來。
當力氣耗儘時夏金的手搭上了小船的船邊,撐著身體浮出海麵,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
小船上的人手忙腳亂的把她們拉上了船,立馬脫下自己的衣服給濕漉漉的她們蓋上。
夏金被凍的一下也動彈不得,蜷縮在小船上,嘴唇發紫的顫抖著。
當夏金被運送回船上時,那邊的戰火也停止了,整個海上隻停留下本朝的戰船,支離破碎的依舊強撐著守護這片海域。
明白事情結束,危機解除,夏金脫力般的暈了過去,喧鬨和躁動聲都與她無關了,隻想要好好的睡上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