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夫(女尊) 056
056
一路上緊繃著神經,
吃沒吃好,睡也沒睡飽的,鏢師們皆精疲力儘。
貨物已經按時送到,
沒有了擔憂的事情,
決定暫時在遼京修養幾日後再返程。
夏金也是第一次來這裡,對集市上售賣的物品非常好奇,
許多動物的皮毛她都不曾見過,在這裡甚至能穿上用熊皮做的衣裳。
她去哪,李懷書就跟著她去哪的。
小傻子也不亂跑,
乖乖的跟在夏金的身後,好奇的東張西望,瞧著來往的奇怪人群。
這兒人的長相也和京城不同,
毛發濃密、體格粗曠、身穿獸皮、帶著各色的石頭瑪瑙作為裝飾品。
有錢的人家才能穿上全綢製的衣裳,尋常都是動物的皮毛混著粗布縫製。
攤位上一個用黑色繩子串起的項鏈吸引了夏金注意,墜子是一顆略微泛黃的獠牙,掂量了兩下,問道,“什麼野獸的?”
“狼的。”攤販雙手插在袖子裡,
蹲在地上吸溜著鼻子,見夏金光看著不說話,
催促道,
“隻剩這一個了,
再不下手可就沒了。”
沒見過狼,
夏金分辨不出攤販說真說假,但這顆牙齒確實漂亮。
“你覺得好看嗎?”夏金拿著去問身側的李懷書。
他的視線落在了不遠處烤羊肉的攤位上,
隔著一段距離都能感覺到炭火燒烤後表麵油汁直冒,香味飄過來饞的他直咽口水的。
壓根不知道夏金在問他些什麼,
想也沒想就點頭了。
順著李懷書的目光看去,夏金無奈的付了銀子,拉起男人的手腕帶著他往前走,“想吃烤羊肉?”
李懷書眼睛瞬間亮了,連忙點頭,一把抱住了夏金的胳膊撅著嘴巴就要湊過去的。
夏金捂住了小傻子的嘴,壓低聲音警告道,“你要是在大街上亂親我,我就給你嘴巴用繩子捆起來。”
隻不過再警告對於小傻子來說都是徒勞,左耳進右耳出的,等吃飽喝足達到目的了,依舊我行我素。
滋滋冒油的烤全羊對李懷書來說無疑是巨大的誘惑,都坐到店家的棚子下麵了,還念念不忘擔心到嘴的肥羊跑了,眼睛是一刻也不挪開。
這兒配合著羊肉吃的蘸料是大豆醃製的醬料,專門有粗糙的烤麵餅包裹著羊肉一起吃,小攤販還會送酸酸的梅子解膩。
夏金拿刀幫他一點點把骨頭上的肉旋下,一整隻烤羊腿被小傻子全吃進了肚子裡。
還咂巴著塞了不少解膩的青梅放嘴裡嚼著,好不愜意。
吃飽喝足後李懷書沒了其他心思,打著飽嗝跟在夏金後頭繼續悠閒的逛集市。
遼京一年有大半時節在冬天,隻有短暫的兩個月春天便又開始飄雪的。
嚴酷的天氣對居住在南方的她們來說過於的濕冷,所穿的衣服無法嚴密的抵禦刺骨寒風。
為了防止返程的路上被凍壞身體,她們來到了成衣鋪子裡挑選一身獸皮路上穿著。
狼皮搭在一側肩膀,狼的尾巴做成了墜子掛在腰帶上,配著暗紅色的布料,說不出的野性。
而李懷書穿著的是更為稀有的白色貂皮,淺色更加符合小傻子的氣質,穿上後忍不住的一直摸著毛茸茸的地方。
冬日遼京的景色荒涼大氣,按照當地人的推薦來到了遼京城外的高塔上。
對於體力活李懷書一邊哼唧著不滿,一邊不敢和女人落下太遠距離,互相攙扶著爬了上去。
高處氣溫更加冷些,風也大,撥出的熱氣連白霧都沒形成便被吹散了。
擡眼眺望千裡之外,開闊的平原上落著斑駁的積雪,牧民揮動著鞭子驅趕羊群往回走,垂頭喪氣的模樣看來是連枯草都沒找到。
再往遠處看是一輪火紅的太陽,金燦燦的陽光灑在身上帶起微微暖意。
“說是再往北邊走,就到匈奴的地盤了。”
夏金哈出熱氣搓著冰涼的雙手,惆悵道,“不過前麵還有個城池,那兒有重兵把守,想要攻進來沒那麼容易。”
說的這些小傻子聽不明白,撐著膝蓋爬起來,鼻尖冒出了細密的汗珠,撩開了外氅大方的把夏金的手捂在了懷中。
就像是做了一件尋常事情一樣,根本不放在心上。
“羊。”小傻子看見了一隻隻蓬蓬的小羊羔邁著四條腿的往她們的方向而來,無奈的搖搖腦袋,歎了口氣,“吃不下了。”
在高塔上呆了一會腳凍麻木了才下來,剛好碰到了驅趕著小羊羔回來的牧羊人,催趕著羊群進入城牆內的羊圈內。
一個半人高的小女孩穿著比她大上一些的衣服,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在後頭噓著趕羊。
手裡拿著比牧羊人要短一截的皮鞭子,揮舞著嚇唬羊群。
領頭羊進去了,沒一會其他的羊也跟著進去了,小女孩眯起眼睛迎著陽光的看她們,“中原人?”
雖穿著獸皮,但細皮嫩肉的臉頰一看就沒被風霜洗禮過,小女孩踢開腳邊的石子,咕嚕嚕滾到了李懷書的腳尖。
李懷書踢了回去,要比小女孩用的力氣大一些,直接飛去了羊圈裡頭,驚散了聚堆的羊群。
“草原上不見點綠的,羊能有草吃嗎?”夏金微蹲下身子和小女孩平視道。
氣勢洶洶的小女孩瞬間沒了剛才的膽量,扣著手指略帶著不服氣,“把羊放出去,它們自己會找到吃的。”
夏金瞧小女孩可愛,一雙杏仁眼裡帶著倔強的,掏出了剛買沒多久的狼牙項鏈,“你知道的那麼多,能看出這顆牙是狼的牙齒嗎?”
一聽到狼的字眼,小女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接過後對著太陽下看了又看,湊到鼻子前嗅了嗅,“是狼的。”
“你怎麼知道是狼不是狗的?”
小女孩雙手叉腰,驕傲的仰起下巴,“我見過狼的牙,這不是狗牙,狗的牙齒沒那麼飽滿細膩。”
靈動可愛的小孩子看的夏金心生歡喜,晃著黑色的繩子逗弄道,“喜歡嗎?”
看了看牧羊人,又看了看狼牙,小女孩猶豫著點了點頭。
“既然喜歡就送給你了。”夏金彎起眼睛笑著把狼牙放在女孩的掌心,“你可得好好保管。”
袖子被輕拽了一下,小傻子眼神幽怨的瞧著她,彷彿在控訴著什麼。
見夏金沒反應,彆開臉不去理會了。
女孩臉上露出了適齡孩子的笑意,開心的收起後一本正經的道,“匈奴要打過來了,你們要是外地人就快些走,彆丟了命在這裡。”
“你怎麼辦?”夏金愣了一下,問道。
彷彿聽見了什麼奇怪的話,小女孩目光鄙夷的瞧著她,“我自然是要守著我的羊群。”
空無建築的城牆外是呼呼北風,在遼闊的土地上咆哮著、翻騰著。
兩天後休整完畢的隊伍再次出發,很不幸的路上遇到了暴風雪。
狂風拍打著臉生疼,眉毛和睫毛上都掛上了小冰珠。
夏金穿著厚實保暖的衣服到沒有什麼問題,可就苦了其他的鏢師了。
休整時窩在客棧內休息,原以為天氣越往後麵去會越暖和,誰想到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回寒。
遼京的氣候果然不能用常規的思維去判斷,怪不得這兒的人始終穿著保暖的獸皮。
直到看見第一棵嫩芽破土而出纔敢脫下厚重的外袍。
夏金也和其他鏢師認為的一樣,天氣不會再嚴寒了,便沒有給李懷書準備暖爐。
好在馬車四麵擋風,穿著厚實的皮毛不用害怕從縫隙中鑽進來的風,況且趴在膝蓋上的狐貍熱乎乎的肚皮能捂不少暖意。
沒了沉重的貨物行駛的速度快了不少,鏢師們各個騎著馬,剩下的工人坐在拉貨的車上,要不了七天就回到了京城。
鏢局的船隻依舊停靠在碼頭,陪著李懷書買東西時,夏金看見了碼頭公告上貼著的告示。
認識的字不多,能大致的看明白上頭寫的是什麼──招兵。
看架勢真要打仗了,北方匈奴常年生活在馬背上,騎射都是好手,外加上整日以肉和奶為食,身材雖矮小卻強壯,武力不可小覷。
更何況這些人餓了一個冬天早已饑腸轆轆,抱著必死的決心要來本朝尋找活路。
其他的鏢師催促她上船,夏金才收回了視線,拉過了還在碼頭買東西處猶豫不決的李懷書。
京城的碼頭不同於其他的地方,碼頭內會有小商鋪整合起來買有關於京城的特色物品和吃的,讓路過京城歇腳的也能快速的購買帶走。
船對李懷書來說有好有壞,能和夏金挨在一起睡算好,沒好吃的算特彆不好。
一路上住在客棧也是跟夏金一起睡的,所以現在李懷書的眼裡隻剩下不好的。
為了上船買了許多的好吃的帶上去,夏金提的兩手拎不下,李懷書懷中也抱著東西的,剩下多出來的就塞在小狐貍所呆的布袋子裡。
可憐的狐貍被擠的直啾啾,拚命的用嘴筒子頂小傻子的手臂,表達自己的不滿。
船隻離崗時捎帶上了不少離開京城前往南方的百姓,為此又小賺了一筆。
夏金活動著筋骨站在甲板上沐浴陽光,體驗遼京路上的寒冷後,京城的寒氣算不得什麼。
在江麵上迎來了第一波吹向陸地的暖風。
春天到了。
越往南走氣候越溫暖,脫去了厚重的衣裳身子跟著輕盈了不少。
夏金依舊每天早上起來練功,次數多了小傻子醒的也早。
起床後的第一件事情是翻騰出櫃子裡所剩無幾的吃的,抱著吃的跟著女人去甲板上。
他歪著身子靠在船杆上吃東西醒困,等到吃完,夏金剛好鍛煉結束。
鏢師們多少跟李懷書熟絡,沒了一開始的距離感。
在船上大家夥的飲食都單調,見夏金給李懷書買許多好吃的,便湊過去討要幾口。
小傻子大方,要什麼給什麼的。
直到某天發現滿滿一櫃子的吃的隻剩下一小摞時,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要沒吃的了。
一邊拽著夏金跟她哼唧的,一邊躲著要過他東西鏢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