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夫(女尊) 086
086
暫時休堂她們不能離開堂內,
有衙役看管免得閒雜人等進入堂內。
縣令最後的話像是給王有定了心,站起身來極為得瑟的走到夏金麵前,壓低了聲音威脅道,
“縣令都說了你沒有證據,
不如給了五百萬兩我們私了,不然李懷書你是帶不走的。”
一把扇子抵在王有身前,
推著他後退了幾步,畢出語氣極為嫌棄,“你一個大男人湊那麼近乾什麼?你妻主還在旁邊呢,
倒是對彆人打起心思來了?”
“你胡說什麼!”王有脹紅了臉,瞪了她一眼。
不知是安撫起了效果,還是小傻子見不得夏金被欺負。
昨晚上見到還渾身抖的厲害,
今天再見王有,雖害怕卻不那麼膽怯了。
王有瞪人,李懷書瞪回去。
瞪完就朝夏金身後躲,膽子隻夠用一次的。
氣的王有差點跳腳,何時被這傻子那麼輕蔑過,惡狠狠的道,
“等你跟我回家有你好受的!”
一直沉默的夏金終於開口,擰著眉頭道,
“李懷書不會跟你回家,
他是我的夫郎。”
“這可由不得你,
縣令說什麼就是什麼。”王有像是一隻花孔雀,
搖晃著勝利的大尾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縣令沒離開多久,回來時下意識的看了眼夏金。
沉寂的圍觀人群再度熱鬨了起來,
紛紛好奇縣令離開是為了什麼事情。
縣令清了清嗓子,態度極為莊重,
“本官收到了二殿下的親筆手禦,上麵寫著夏金在護送二殿下前往南方行宮時,路上遇險捨命救李懷書一事。
鑒於此情,本官以為,李氏夫妻所說夏金誘拐李懷書一事不成立。”
王有臉色劇變,難以置信的看向夏金,他怎麼也想不到,當初在村子裡麵遊手好閒的人,竟然能跟二殿下扯上關係。
並且還能讓二殿下出麵為她作證。
“大人!我可以作證!”人群中有一男子舉起手,“我可以作證!”
熟悉的聲音聽的王有眉頭一跳,身子僵硬的不敢轉過去。
那男子被放了進來,撲通跪了下來,語氣極為激動道,“我能作證!王有一直有虐待李懷書,我是他隔壁的鄰居,每晚上都能聽見王有心情不好毆打李懷書的聲音。”
“我也能!”人群中又擠進來一人,特意往夏金那處靠了靠。
“李懷書自個兒推著一板車的紅薯說是要嫁給夏金,當時還被夏金連人帶板車的一起送了回來,是王有親口說巴不得李懷書離開。事情鬨得沸沸揚揚,村裡麵討論了好一段時間。”
而後越來越多的村民出來作證,就連在小鎮上認識夏金的,也紛紛出來表示自己所見到的事情。
畢出眨了眨眼睛,幫人當訟師那麼久,還頭一次見到這種情況,不由得感慨道,“還是皇家麵子大,一封信抵得過我一車的唾沫。”
夏金心中一片空白,緊繃著的脊背終於能放鬆下來。
“等等!”王有向前爬了幾步,著急忙慌的道,“李懷書已經成年,我們應該聽他的意見,他若是能說出和夏金是什麼關係,才能算得夏金沒有誘拐!”
縣令目光從他的身上掃過落在了李琪極差的臉色上,又去看躲在夏金身後一直摸著女人胳膊的李懷書。
“李懷書你可知道你身邊的人是誰?”
夏金輕輕的捏了捏小傻子的手,“縣令問你話呢?”
李懷書睜大眼睛擡頭看著縣令,歪了下腦袋,小臉皺起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一個傻子而已指望他能說出來什麼,二殿下都出麵了事情已成定局,隻不過是為了堵住王有之口,堵住圍觀群眾的口舌。
夏金心跟著緊張了起來,還從來沒有詢問過自己在李懷書這裡算什麼樣的存在,在小傻子的心中她到底是什麼
“妻主。”
脆脆的聲音在嘈雜的環境中格外顯耳,說完後李懷書便抱住了夏金的胳膊,頗有佔有慾的指著王有道,“壞人!”
顯而易見,水落石出。
李、王兩人對李懷書的打罵並不構成違反本朝的律法,縣令隻道讓他們以後不得再來騷擾李懷書和夏金。
王有氣的後槽牙直癢癢,怎麼也沒想到,村子裡那麼膽小的一群人竟然會出來給夏金作證。
膝蓋還沒從地上站起來,一位女子輕咳著走了出來。
“大人!草民有一件事情要作證。”
是客棧的掌櫃子。
掌櫃子懊惱的搖頭,“昨晚上李氏夫婦兩人不知從什麼渠道得知了夏金住在我的客棧裡,天黑後就在大堂內等著。
跟大堂內休息的客人到處說夏金的壞話,夏金回來後更是私下要挾勒索五百兩私了事情,我可是聽的真真的。”
“可有此事情?”縣令看向夏金。
夏金點頭,“有,我的訟師也知道。但我更加相信縣令大人會還一個公道,所以並沒有理睬王有。”
若是說李氏夫婦打罵李懷書不違反律法,那這私下裡勒索可是觸碰了本朝的律法,要蹲大牢的。
王有自知勒索的嚴重,撲通跪了下來,喊冤叫屈。
“王有!李琪!”縣令聲雖不大,卻威懾力十足,嚇的王有不敢再嚷嚷。
“大人!”李琪手腳並用的爬到台子下麵,扭身指著王有神情憤恨,“是這惡毒的男人出的主意,我隻是一時被迷糊了神誌才相信他的!還請大人明察啊!”
“你個死娘們!吃喝嫖賭能行,遇到事情第一個跑!”王有怒上眉梢,指鼻子罵道,“要不是你全賭了,我用得著想辦法去從個傻子身上掏銀子嗎?”
李琪瞬間蔫巴,不敢擡頭去看王有,嘴裡依舊反駁道,“你就是看不慣書兒,我從前就跟你說彆打罵,你非不聽!”
“一個男妓的孽種……”
夏金捂住了李懷書的耳朵,後麵的內容太臟,那麼好的人不應該聽見。
“蠢貨,一激,全抖出來了。”畢出開啟扇子遮擋住半張臉,嘲諷的目光看向互戳脊梁骨的夫妻二人。
李氏夫妻意圖敲詐勒索夏金五百萬兩還需要衙門內部商討後再做定罪,但這牢肯定是要做的,要做多長時間夏金並不關心。
一門心思全在小傻子剛才說的妻主二字上,帶著人離開時腳底發飄。
出了衙門張家母子圍了上來,張燕擠在圍觀人群中聽的不真切,急的滿頭大汗的,抹了把臉急切的問,“怎麼樣?縣令怎麼說?”
“有我在,怎麼可能輸。”畢出從後麵冒出頭來,堂上受的氣得到抒解,整個人神清氣爽的,“包子沒白吃吧。”
張秋霖白了她一眼,“我聽說是二殿下來的信證明,怎麼算得上你頭了。”
畢出扇子隔空點了點,“話不能那麼說……”
兩人跟小孩子似的拌嘴,將原本凝固的氛圍活躍起來,張燕愣是沒聽明白她們在說些什麼,唯一知道的是贏了。
拍著胸脯連忙安慰受驚的自己,招呼著她們來攤鋪吃東西,好好慶祝的。
熱鬨結束,圍觀人群散去,一女子站在原地墊著腳尖來回觀望著。
看見夏金時眼睛瞬間有了色彩,大步走來,語氣帶著埋怨,“你回來怎麼不和我說,我還是聽見了旁人議論才知道的。”
夏金此番回來並不打算見石姐,兩人關係雖好,但其中的牽扯難免讓人尷尬。
沒成想石姐竟是來找她了,夏金心頭一熱。
婉拒了張燕的邀請,畢出倒是厚臉皮的跟著張燕去了攤鋪,還嚷嚷著要吃肉包吃,在堂上滿腦子都在想著。
石姐臉上的笑容沒下來過,跟夏金絮絮叨叨說著離開這些年遇到的事情。
回去的路再熟悉不過了,夏金望著大門心底翻湧。
推開門後院子裡蹲著個小男孩,小手指點著在地上已經褪色的鐵皮青蛙,自個跟自個玩的不亦樂乎。
揚起紅撲撲的小臉,張開雙臂邁著小腿跑了過來,抱住了石姐的大腿,“爹爹說飯已經準備好了。”
石姐滿眼寵溺,抱起小男孩坐在臂彎處,“快叫姨姨。”
小男孩手抓著的鐵皮青蛙,盯著夏金看了一會,才喊道,“姨姨。”
又見夏金身側的漂亮男子看著他手裡的玩具,藏在了小兜裡,喊了聲,“姨父。”
笙兒從屋內出來,挽起的袖子還沒放下,“回來啦,快些來,飯菜要涼涼。”
一聽到有好吃的,李懷書來了精神,狀態明顯要比早上好許多,好像小傻子也知道事情結束了似的。
一桌子的菜一瞧就是精心準備過的,恐怕是知道夏金回來後就讓笙兒著手等著了。
李懷書吃旁的都是假的,看見大魚大肉發自內心的開心纔是真的,肚子餓的咕嚕嚕直叫喚,坐在夏金的身邊等待著女人說能吃再吃。
石姐的兒子乖巧的坐著,臉型像石姐,眉眼更像笙兒,時不時悄悄打量李懷書,被小傻子發現後還不好意思的躲到笙兒的懷中。
小聲的跟笙兒說了什麼,笙兒笑的眼睛彎了起來,“玉兒剛悄悄跟我說,他覺得李郎君漂亮,但不好意思過去的。”
三四歲的孩子正是討人喜歡的時候,粉白麵團子的臉紅撲撲的,跟牆上掛著的年畫娃娃似的,害羞的模樣更是可愛。
石姐見兩人形影不離,特彆是夏金看李郎君的眼神帶著纏綿的占有,都是女人自然是明白了其中的關係。
起初還擔心人走進死衚衕子裡轉不過來,看來是她多慮了。
夏金今天開心,酒水便多喝了一些,吃完飯的男子們去了裡屋裡頭玩耍。
笙兒關上門時不免歎了口氣,隨後揚起笑臉的拉著李懷書來看說話。
小傻子雖不能連貫的與人交流,但他是個好聽眾,笙兒說什麼他都能耐心的坐下去聽著人說完。
忽的李懷書手掌貼上了笙兒的肚子,等待了一會腦袋一歪,疑惑的喃喃道,“壞東西。”
還未出生便被李懷書成為壞東西的玉兒此刻蹲在旁邊,好奇的打量著漂亮姨夫在乾什麼,也學著他的模樣小手掌放在了爹爹的肚子上。
“你們兩個啊。”笙兒哭笑不得,隻能跟李懷書解釋玉兒是怎麼來的。
李懷書到底聽沒聽懂就不知道了。
而女人們在外麵的氣氛從歡快的交談逐漸轉為了沉重。
夏金的離開並沒有和石姐說,這間宅院也是夏金臨走時塞給她們的,若不是夏金回來這一趟,石姐連道謝都沒地方去。
酒喝多了,情緒難免敏感脆弱,石姐抹著眼角的淚花,真情實感道,“要不是當年你救助了一把,恐怕玉兒出生後那一年發燒,我連錢都拿不出來。”
孩子出生後體弱,即便是看的再好也難免有疏忽的時候,玉兒發熱要花費不少的錢財看病吃藥的,按照郎中的話來說再燒下去人可能就要傻了。
石姐一籌莫展之際,在衣櫃底下發現了一個錢袋子,裡頭鼓鼓囊囊裝著白花花的銀子。
不用多想便知道是夏金留給她們,又擔心被拒絕便藏在了這裡。
有了錢買了藥,玉兒撿回了一條命。
安慰李懷書倒是能說上兩句,但讓夏金去安慰女人,那可就是比讓她圍繞著校場跑二十圈還難。
斟酌半天,才道了一句,“這些是我應該做的。”
“你們回來了,房子也該還給你們了。”石姐擦去了眼淚,“你讓我照顧的雞下了蛋,又孵化出了小雞,全都在雞圈裡呆著,我一個個養的膘肥體壯。”
夏金不願意回來見石姐就是擔心石姐會有心理負擔,她始至終都沒有想過把房子再要回來,那些隻不過是她為了讓石姐心安的措辭罷了。
“我已經在南棋有了自己的家,這次是不得已纔回來的,事情結束我就要帶著李懷書離開了。”
夏金拍拍石姐的肩膀,“你不必覺得虧欠了我什麼,若是當年沒有你的照拂,也不會有如今的夏金。”
夏金並非是一個計較得失之人,也不是個付出就必須要對方回報的人,她更加看重的是彆人對自己的恩情。
問心無愧的活著才能坦蕩。
“那這房子……”石姐呆滯住,再去接夏金時已經做好了搬回老房子的準備,可萬萬沒想到會是此番景象。
“就當是我送給玉兒的禮物,畢竟他可是稱我一聲姨姨。”
裡屋門開啟,李懷書捂著肚子走出來,眼睛滴溜溜轉悠,小腦袋瓜子裡還在思考著剛才笙兒同他說的話。
夏金可不清楚其中的事情,見他這副樣子還以為肚子疼,攬著人低聲詢道,“不舒服?”
李懷書搖搖腦袋,拉著夏金的手放在了吃的圓滾滾的肚皮上,觀察了一會兒女人疑惑的神情,略感失落的垂下眉眼。
“這是怎麼了?”夏金看一下後出來的笙兒。
笙兒捂嘴偷笑,“李郎君好奇玉兒是怎麼出來的,我剛給他解釋完,估摸著自己在思考呢。”
笙兒坐在了石姐的身邊,輕輕的拉住了妻主的手,笑得眉眼柔和。
夏金並不打算在小鎮上多做逗留,這兒的回憶好壞參半,值得留戀的永遠是人,而不是地方。
說了居住的地址,讓石姐有空來南棋玩,到時候肯定好好招待。
玉兒鼓著膽子上前抱住了李懷書的腿,說話聲音奶聲奶氣的,“漂亮姨夫,再見!”
李懷書瞧著他,學著夏金平日裡對他的那樣,伸手捏了捏玉兒的小臉蛋。
樂的玉兒咯咯笑。
目送著她們離開,笙兒雙手放在身前,回頭看了眼,住了那麼多年的房子,拿不定主意的詢問,“夏娘子這是什麼意思?”
石姐把人擁入懷中,嘴唇貼著他的額角道,“夏金讓我們安心的繼續住著,她不會再回小鎮了。”
“什麼?”笙兒眼睛睜大的一瞬間,隨後便是無儘的感激,靠在妻主的肩頭,萬分感慨,“我從前還老說你錢不往家裡拿,原來做好事終歸會有好報。”
玉兒仰著小臉,拉著爹爹的衣服,疑惑了一會,開心的攥著小青蛙去院子裡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