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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夫(女尊) 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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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椏上的積雪落下,
一隻小野貓誤入院子,驚的狐貍上串下跳,撅著肥碩的屁股一旁虎視眈眈。

野貓尖銳的警告聲吸引了盯著畫本發呆的李懷書,
他還在看著那一頁,
似乎並不明白為何夏金匆匆結束話題。

一隻通體黑色的野貓站在樹上,脊背毛發炸開,
身子如弓,衝著樹下的狐貍嘶吼。

野貓身材矯健,對比之下每天逮兔子吃的狐貍顯得胖了不少,
爬樹是不可能爬的,享受過飯來張口的生活,狐貍早就放棄了每日運動。

它就在樹下麵等著,
隻要野貓敢下來,不僅為了守護院子,也為了給草皮上的兔子放一天假,明日再去吃。

誤闖入的野貓從房頂跳下來容易,跳上去可就難的多,就在兩方對峙僵持不下之際,
書房的門被推開。

披著毛絨外氅的李懷書在冰天雪地之中如同潔白的妖精,耀眼的陽光刺的他半眯起眼睛。

看都沒看樹上的黑貓,
拎著狐貍的後脖頸肉提在手裡,
帶著它離開了樹下。

此時黑貓才放鬆警惕,
待到身影消失視線,
迅速從樹上下來,猶如在白紙上潑的一團墨,
留下一深一淺的腳印。

前廳聽完彙報的夏金擰起眉頭,示意自己知道後便揮手讓人退下,
手邊的茶水放溫後才抿了一小口。

一個黃黃泛著金光的東西砸了過來,好像一塊大石頭,夏金穩穩當當的接住。

低頭一看,和一雙尷尬的漆黑眼珠子對視。

狐貍扭動著身體略顯臃腫的翻身站起,大尾巴夾在兩腿之間灰溜溜的逃走了。

“重。”小傻子拍去手上幾根浮毛,往夏金的座椅裡一擠,還真硬生生給他擠進來了。

雙手自然的抱上女人的腰,再次小聲抱怨了一句,“重。”

狐貍確實需要減減重了,照這樣再吃下去,四條腿不知道能不能撐著龐大的身軀。

小傻子在撒嬌,整個人就差趴在夏金身上了,還委屈著女人不搭理他,白淨的手在他麵前晃來晃去。

夏金親吻了他的手掌,才暫停了李懷書的哼唧,側眸看他道,“我們去酒樓吃好吃的,怎麼樣?”

“燒雞、乳豬、醬鴨……”

自從酒樓開業讓李懷書吃了幾天後,小傻子對好吃的要求提了上來,去酒樓尋常的菜入不了眼,必需點自己喜歡吃的。

夏金也由著他,喜歡吃不是壞事,最起碼能保證胖起來。

雪不過眨眼功夫就停了,得趕在積雪消融路上結冰碴子之前出門,免得馬車打滑。

車廂的空間並不大,並肩坐兩個人剛剛好,推窗內又加了一層簾子,防止冷風從木頭縫隙中鑽進來。

小傻子喜歡靠著夏金,貼著她除了暖和之外,還有身上的味道也是小傻子所喜歡的。

每當湊近後砰砰跳動的心會被安撫下來,逐漸泛起睏倦之意,讓小傻子時常歪著腦袋靠在女人的肩膀處打盹。

馬車緩慢的在街道上行駛,集市的熱鬨和飄進來的香味簾子是擋不住的。

快過年了,大家夥心裡頭都開心,做起生意來更加賣力的吆喝,指望著賺上一小筆過個安穩年。

過了兩條街馬車緩慢停下,車婦敲了敲門板,示意地方到了。

推開木門便是迎麵而來的冷風,吹的汗毛立了起來,夏金先行跳下去,而後扶著後出來的李懷書踩著腳踏下了馬車。

卷著冰涼寒意的分濕冷的往衣服裡鑽,李懷書不自覺靠近了夏金,攝取女人身上的溫度。

飯點酒樓熱熱鬨鬨,大堂內忙來忙去的店小二麵帶笑容,不僅是酒樓的規矩要求,也是夏金注重底下人的工錢,從不會壓榨勞動力。

工人的幸福感提高,乾起活來更加賣力和熱情,當然其中肯定會有投機取巧之輩,辭退了便是。

饞蓬仙居福利的人比比皆是,被招攬過來自個不珍惜,那就不能怪旁人頂替了位置。

夏金一出現在酒樓門口,立馬吸引了門口招攬客人的員工注意,白色毛巾搭在肩膀上,笑嗬嗬的迎接上來。

“夏掌櫃子,張管事在後廚呢。”

“你忙你的,不用在意我。”夏金擺擺手,牽著李懷書帶他進去,感覺身後人一踉蹌。

回過頭隻見李懷書盯著一處好奇的打量著,眼中滿是不解,夏金順著視線看去,看見了在酒樓不遠處跪著兩個人。

年紀稍微大一些的是少女,而她的旁邊還跪著個麵容稚嫩的小男孩,看樣子是姐弟兩。

頭上戴著白色的麻布,麵對人來人往的街道一直低垂著腦袋,不去理會飄來的輕蔑目光,冬日寒冷的風都不曾吹彎女子筆直的脊梁骨。

她旁邊的弟弟顯得侷促害怕,麵對惡意的眼光孩子總是最敏感的,緊緊拽著姐姐的衣服,卻明白不能哭出聲來。

夏金見過不少跪在街頭賣身葬逝去親人的孩子,大多數家中唯一的支柱倒下了,年紀尚小走投無路,便用著法子攢錢安葬。

賣身自然是賣身契,把半輩子全交給可以出錢安葬的陌生人,有人收回去當下人,姿色好一些的男子恐怕會被當成玩物對待。

當初爹孃死後,夏金差點也要走上這一條道,不管如何死後的葬禮不能含糊。

是村長阻止了她,告訴她爹孃隨著江河而去,不必拘束在小小的土堆裡。

拿了家中的木片讓夏金做兩個牌位,放在家中燒香供奉便好。

夏金相信了,她聽了村長的話,安安穩穩的在村子裡度過了剩下的童年時光。

門口迎接的員工極會看臉色,上前小聲詢問道,“要不要我去把她們趕遠一點,免得影響咱們生意?”

“不用,你去拿兩碗熱湯和包子給她們吧,大冬天倆孩子怪可憐的。”夏金捏了捏小傻子的手掌,“再愣著後廚的廚子可沒功夫給你做東西吃了。”

小傻子立馬回過神來,不再去看她們,跟著夏金進了酒樓。

員工不敢怠慢夏掌櫃的話,去要了東西來,小跑著遞給了兩姐弟。

少女聞到了香味,擡起頭不解的看去,抿著嘴巴不說話,順帶著一把抓住了餓的要撲過去拿東西吃的弟弟。

警惕和防備在少女的眼中實在違和,員工忍不住的歎息,“趁熱吃吧,咱們夏掌櫃子心善,看你們姐弟天寒地凍的,特意讓我給你們拿口熱乎的來,彆冷了。”

少女看去酒樓的門口,不見任何蹤影,猶豫了一會,接過了包子。

小男孩餓的厲害,大口咬下去包子的肉汁四濺,開心的晃著少女的胳膊,“姐姐,肉包子。”

“你吃。”少女把自己的兩個包子遞給了弟弟,捧著熱湯小口的喝著,“我不餓。”

等到員工走後,少女又擡頭看向了酒樓的招牌──蓬仙居,眼神晦暗不明。

李懷書對酒樓輕車熟路,找到了經常坐的角落,乖巧的坐下來等著菜上來就好。

酒樓內的人誰人不知道李懷書是夏掌櫃的夫郎,捧在手心裡的珍珠,喜歡吃什麼她們心裡頭都有數。

隻要李懷書往尋常位置上一座,便知曉了是過來吃東西了,甭管三七二十一,上菜就完事了。

在自家的地盤夏金不用擔心李懷書被欺負,她來酒樓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目標明確的前往後廚,看見她的人無一停下來問好,並非是虛假恭維,而是打心眼裡喜歡夏金當老闆。

誰能討厭對手底下員工寬容且工資豐厚的老闆。

後廚忙的熱火朝天,夏金準確的找到了穿梭在其中的張曉曉,喊了一聲後張曉曉從一堆菜中探出腦袋,拍拍手上的水漬,兩人去了後院商談事。

張曉曉直奔主題,掏出懷中的票據,“這些食材怎麼可能趕在宴會前送過來。”

蓬仙居跟其他酒樓一樣,不止是接待來堂食的客人,也承包婚喜喪事的酒席。

而剛才前往宅院通知夏金前來的人就是告訴她這件事情,讓夏金來商量對策。

南棋城的一位貴人要娶夫郎,特意選了蓬仙居替她操持酒樓,並且指名要選單上多一道蟹黃扒官燕。

燕窩倒是不難,可冬蟹可就難找了,南棋四麵是江,哪裡找海去給她取螃蟹來。

就算是有螃蟹的貨,不到半月就要舉辦婚宴了,時間哪裡夠。

身在醉香樓那麼久的張曉曉從未見過此番場景,小鎮上的人大多不會挑如此昂貴的食材,也就很少接觸到。

但南棋不同,經濟富饒、百姓安居樂業,權貴在這兒可不少,自然是得講究起牌麵。

張曉曉麵露難色,“不然就說明情況,婉拒這菜吧。”

夏金知道此貴人的來頭,是皇室的遠房表親,在南棋是數一數二的人物,能夠把婚宴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給蓬仙居,是看得起她們。

來往宴會的定然有不少權貴,要是能把握住機會,說不準能將蓬仙居的民聲打出南棋。

誰人都不會嫌棄銀子多,夏金也不例外。

酒樓賺的越多,分紅就越多,手裡可活動的錢就越多。

人生難得幾次機遇,夏金不願意放棄大好機會,摸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先等等,我再想想辦法。”

夏金總是莫名給人安全感,本焦頭爛額的張曉曉隻因為她的一句話,瞬間心靜了下來。

點了點頭,專心去將手頭上其他的事情處理好。

沒在後院多做停留,前去找李懷書時他已經吃上了,豬肘子燉的軟爛彈牙,也不嫌棄弄的滿手汁水的,白皙的手抓著一端大口的吃著。

夏金喜歡看他吃東西,從前手裡沒那麼多錢,能買的隻有低價的點心和烤雞。

甜到齁嗓子,柴到嚼牙累。

但當初卻不覺得。

直到見識過更多,知道什麼才叫好的食材,什麼纔是好的烹飪手法後,才驚覺從前吃的如此潦草,卻讓小傻子也整天樂嗬嗬的。

夏金潦草的吃了幾口,心裡有事情胃口不算太好,放下筷子後靜靜的看著小傻子,還得提醒一句,“要是吃不完包起來晚上吃,彆一下次吃太多積食了。”

避免出現肚子疼,嚇的夏金火急火燎的去找郎中來,一診斷是吃太多積食了。

在夏金的看護下,李懷書吃到肚皮圓起就勉強放下了筷子,伸著油膩膩的手讓夏金幫他擦乾淨。

對此夏金非常熟練的接過店小二遞來的濕帕子,一點點的為他擦拭指尖。

癢癢的,輕輕的,李懷書就那麼看著低垂眼眸認真的夏金,腦海中閃過畫本裡看到的東西,低頭瞧了瞧吃的圓鼓鼓的肚子,開心的彎起眼睛。

隔壁桌坐著幾個女子午休來討口酒喝,天南地北的談論所知道的事情,忽有一人壓低了生意,“你們知道虎山鏢局吧。”

同桌的人笑話她,“南棋有誰不知道的?”

“我要說的可不是這件事,我有親戚在碼頭工作,她跟我說虎山鏢局的大當家買了好幾艘新出的快船。”

“快船是什麼?”互看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就是字麵意思,在水麵上行駛的快的船唄。”

“……”

夏金動作一頓,差點忘記了大當家了。

那時說等著酒樓成了,再考慮投資,要不是聽到提一嘴,夏金差點忘記她了。

快船…或許可以找她幫忙。

馬車已久在外麵等候多時,夏金一手拎著包好的飯菜,一手牽著李懷書,步履輕快。

腳剛踏出酒樓的門檻,兩道身影撲了過來,一人抱住了夏金的一條腿,躺著臉可憐巴巴的瞧著她。

夏金認出了是賣身葬親的兩孩子,此刻那男娃娃的嘴角還掛著湯汁。

男娃娃聲音清脆,葡萄似的眼睛說流淚就流淚的,張著嘴巴哭著,還能看見豁掉的大門牙。

“大人!您發發好心,幫我安置了爹爹吧。”

年紀稍大一些的少女不說話,就抱著夏金的腿,小心翼翼的觀察夏金的臉色。

稍發現人有不耐煩之色,便會立馬帶著弟弟離開,免得再被踹上一腳。

吵鬨聲引來了店裡小二,看夏掌櫃子被糾纏,擼著袖子要上前拎兩人走的,嚇的男娃娃尖叫出聲。

“不要打我們!我錯了!”男娃娃抱住了姐姐,害怕的肩膀都在發抖,少女也鬆開了手將弟弟護在身後。

夏金伸手阻擋了店小二的動作,拍了拍她肩膀道,“你先去忙吧,這裡我來。”

男娃娃嚇得滿臉都是淚水,眼裡帶著委屈和怨恨,躲在姐姐身後見店小二背過身,吐舌頭做了鬼臉。

這一幕恰好被李懷書看見了,他蹲下身子捏住了男娃娃柔軟的麵頰,學著夏金教育他的模樣,一板一眼的道,“不可以。”

少女想拍開他的手,卻礙於女人在旁邊,隻能忍著怒氣警告道,“放開我弟弟。”

要是李懷書能聽出警告的意味,夏金就不用花那麼大功夫了。

小傻子隻是捏他的臉象征性的懲罰一下,可捏上後發現男娃娃的臉肉呼呼軟軟的,手感格外的好,忍不住多揉了幾下。

當時把男娃娃嚇得嘴角一撇,差點又要嚎啕大哭。

“起來。”夏金拉起了李懷書,不動聲色的將人護在了身後,微微彎下腰詢問道,“我來時看到你們跪在那兒,求葬的是爹爹?”

少女點頭,扯著袖子為弟弟擦去了臉上的眼淚鼻涕,絲毫不嫌棄。

姐弟倆灰撲撲的衣服和油膩的頭發看上去有十幾天沒好好洗漱打扮過了,細看還能發現衣服上有灰色的腳印。

兩個弱小的孩子流落在市井街頭,沒被人販子拐走已經是大幸,但也免不了被人欺負。

總有些性格惡劣的人會對弱小下手,發泄心中的怒火。

問後才得知姐弟倆的娘親在做工時不幸身亡,那工地的領班並沒有當回事兒,就連賠償都苛刻了一半下來,本就緊巴巴的日子過的更加艱難。

而他們的爹爹常年體弱多病,為了養活家便開始白日農耕,晚上點著蠟燭做些繡品出去賣,勉勉強強能夠維持家中的運轉。

但本就體弱多病的人日夜操勞,最終淪落的香消玉損,撒手人寰。

姐弟倆無依無靠,身上半分銀子也掏不出來,卻依舊想著要好好安葬父親。

夏金不免心生憐憫,透過她們彷彿看見了失去爹孃時弱小無助的自己。

解下了腰側的錢袋子,夏金扔給了少女,“裡頭的錢夠你們安葬了,剩下的找個謀生的法子,能不能在這世道活下去,得看自己的本事。”

雖心生憐憫,卻知道世界上可憐的人比比皆是,能做到的便是幫持著一把,日後的造化還得看自己。

夏金側過身,帶著李懷書上了馬車。

停了的雪再次洋洋灑灑的落下,少女盯著馬車離去的方向,直到看不見後才收回了視線,默默握緊了手中的錢袋。

男娃娃還在小聲抽泣,眼睛卻亮了起來,掛著的鼻涕還拖在鼻子下,呲著牙笑起來,“可以給爹爹安葬了。”

虎山鏢局的東堂內,大當家雙手背在身後,在堂內來來回回的走動,眉頭死死擰在一起,時不時的發出歎息。

越看一旁軟癱著的陳洛一越不順眼,手指著她道,“坐沒坐相,站沒站相,要是被旁人看去,怎麼說我們鏢局?”

陳洛一詫異的挑起一側眉毛,胳膊搭在椅子的扶手上,磨磨蹭蹭的坐了端正,“誰不知道咱們鏢局什麼樣子,現在還得搞形象那一套?”

當然不需要,鏢局最重要的是信譽,能安全押送到貨管你是人是鬼。

但大當家看她不爽故意挑刺,就算陳洛一做的筆直端正,她還得說人家刻板。

大當家是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跟凳子上放著炭火似的,“你說夏金怎麼還不來?”

陳洛一眨了眨眼睛,“她說來了嗎?”

“我安排的人回來告訴我,夏金聽見了她們說的話,她應該很著急宴會的事情,難道不是出了酒樓就往我這兒走嗎?”

對於安排人故意放出訊息,大當家絲毫不覺得丟人,雙手叉腰站在東堂大門口,眼睛死死盯著空無一人的大門,“難不成她又忘記了?”

陳洛一吊兒郎當的打著哈欠,翹起了二郎腿,聲音中帶著睏倦,“你當初說不入股,現在人家不需要,你又眼巴巴的趕上去。”

“我那跟你能一樣嗎?我要是投錢進去賠了,那是整個鏢局的事情。”大當家白了她一眼。

她確實如放出去的話一般購入了幾條快船,是新出的,要比尋常的船要快上兩倍。

不僅是為了提高以後水上押運的速度,也可以運輸些貨物來賺取外快。

還想張嘴就見下人一溜煙的跑了進來,打了個眼色後,規規矩矩的站在了門口。

意思是夏金來了。

大當家瞬間坐回位置上,端起茶盞,一副怡然自得享受午後悠閒時光的樣子。

“我知道,但此事不可著急”大當家對著陳洛一緩緩開口,說的話卻讓陳洛一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事情?什麼著急?

她不就是過來陪著等夏金的嗎?

不過多年來的直覺告訴她最好閉口不言,默默的點了點頭。

夏金嘴角始終帶著柔和的笑意,全然裝作沒看出其中的不自然,打過招呼後找了位置坐下。

並沒有先開口說話,而是等著她們聊完。

大當家硬生生的扯了一大段,最終對著陳洛一實在沒話講了,端起茶來大口喝個見底,自以為自然的扭過身,“好久沒見你回鏢局了。”

“酒樓的事情忙碌,年前又是最忙的時候,疏忽了這兒。”夏金道。

問一句,答一句,大當家著急的袖子裡的手都攥在了一起,怎麼就等不到人開口呢。

於是硬著頭皮主動發問,“最近酒樓運轉的可還好?”

“一切都正常。”夏金壓住了笑意,“隻不過遇到了一點麻煩事。”

“什麼事?”大當家難以抑製住語氣的激動,嘴角似翹非翹。

“有個貴人要舉辦婚宴,指定的一道菜裡需要用到冬蟹,所以想請大當家幫忙,借條船給我。”夏金道。

“剛好來了幾搜快船還沒跑幾圈,你若是需要便借去。”大當家興奮的搓了搓手,等待著夏金接下來的話。

“那就多謝大當家了。”夏金起身作勢要離開,實則,餘光一直撇著大當家的臉色。

隻見大當家高漲的情緒瞬間蔫巴下來,如霜打的茄子般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夏金忍不住了,輕笑道,“不知道大當家當初同我說的投資還算話嗎?”

“自然算是!”話趕著話說出來,又自覺不穩妥,手成拳在唇邊咳了幾聲。

“那好,等明日我便擬定文書。”夏金道。

從鏢局出來時天色已近黃昏,想起李懷書還在家中等候,夏金不由得加快了回去的腳步。

飄起的雪花灑落在肩頭,夏金停下了腳步,雪花落在掌心很快消失不見。

此時有個扛著木棍子上頭插著紅豔豔裹著冰糖的山楂,走一步敲一下身前的鑼鼓,吆喝著叫賣。

在寒冷飄雪的日子裡看見紅紅豔豔的東西,心情變得格外的好,夏金要了兩串才上了馬車。

甜的東西李懷書肯定喜歡,小心翼翼的放在油紙裡包著,生怕糖遇熱化了。

宅門前多了兩個小身影,蹲坐在門口的石階上,一左一右跟兩個鎮門石似的。

夏金掀開窗簾一角,待到仔細看清楚後才下了馬車,兩個小身影立刻迎了上來。

少女撲通跪下,那小娃娃也學著姐姐跪在了身後。

不知道她們在宅院門口等了多久,身上已經落了一層薄薄的雪。

少女率先開口,雙手放於額前彎下了腰,沒有了初見時的警惕。

“還請大人救救我們姐弟倆,大人慈悲,世道凶險,我一女子闖蕩也就罷了,可我弟弟年紀還小,時常會遭到騷擾。”

少女說話聲哽嚥了一下,“我太弱了,沒辦法保護他。”

不諳世事的弟弟小手一直拽著姐姐的衣擺,好像那樣能夠獲取安全感,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看看馬,又看看夏金的。

夏金單手將少女扶起,看見了她眼中的悲憤和痛苦,心中歎息,“你們的爹爹安葬好了嗎?”

少女低著頭沒說話,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攥成拳。

夏金發現了這姐弟倆背上多了個包裹,看模樣和形狀像是牌位,一人背著一塊。

“爹爹死的時候我和弟弟都不在家,他暈過去後碰翻了蠟燭,整個屋子都燒了起來,沒有屍骨。”

少女帶著弟弟跪在集市中,不過是為了求得一塊父母的牌位。

對待夏金的法子她們用了不止一次,可結果往往是被一腳踢開。

流浪了許久,遭到了不少白眼。

少女從胸前拿出錢袋子,雙手遞上。

“這些是剩下的錢,儘數還給大人。我們打聽了好久才找到了大人的宅院,我想”

他輕輕的握住了弟弟的手,像是堅定了什麼決心。

“我想在大人的府上伺候,來抵花掉的銀子。”

花的其實並不多,不過是李懷書一天的糕點錢,夏金複雜的看向姐弟倆。

少女是聰明的,銀子總有用完的時候,但如果能夠在一個可靠的人手下做事情,那便是長久的安穩。

夏金擡頭看著宅院,將錢袋扔還給了她,“我府上可沒有什麼伺候人的丫鬟,你要是來得做不少事情。”

少女終於展露笑顏,連忙出聲道,“我身強力壯,不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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