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龍蛇 第9章 雨季前的陰影
傑克在磐石部待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幫了不少忙——他懂點醫術，教娜姆怎麼用煮沸的水消毒傷口；他還會修東西，把老陶工的一個破陶罐修補好了。他給陳默講了不少外麵的事：歐洲的城市、會飛的飛機、能跑很快的汽車……聽得孩子們眼睛都直了。
臨走前，傑克把相機裡的膠卷小心地收好，又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張地圖，遞給陳默：“這是我畫的沙漠地圖，標了各個部落的位置和水源。莫巴的部落在西邊的黑石山，礦場在黑石山南邊，你們要是想去救人，或許能用得上。”
“謝謝你。”陳默接過地圖，心裡挺感激。
“應該是我謝謝你們。”傑克笑了笑，“你們讓我知道，在這地方，不隻有搶和殺，還有人能好好建一個家。”他頓了頓，又說，“莫巴的部落大會定在三天後，在黑石山腳下的綠洲。你們……要小心。”
陳默點點頭：“我知道。”
傑克騎著一頭磐石部借給的駱駝，離開了死駝穀。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沙丘後麵，陳默拿著地圖，陷入了沉思。
部落大會，去不去？
不去，等於明著跟莫巴作對，他肯定會打過來。去了，萬一莫巴設了埋伏，他和卡魯這些頭領（卡魯現在也算磐石部的“二頭領”）可能就回不來了。
“大酋長，要不我去吧！”卡魯見陳默發愁，主動說，“我是大祭司，會說部落的話，我去跟莫巴講道理！”
“不行。”陳默立刻拒絕，“莫巴那種人，根本不講道理。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那咋辦？”卡魯急了，“總不能坐著等吧？”
陳默看著地圖，手指在黑石山的位置敲了敲：“莫巴要開部落大會，肯定會讓所有部落的人都去，他自己的部落裡肯定空虛。咱們可以……趁他開會的時候，去礦場救人。”
卡魯眼睛一亮：“救人？去救礦場裡的奴隸？”
“對。”陳默點頭，“礦場裡有很多奴隸，都是被莫巴抓來的。要是能把他們救出來，他們肯定會感激咱們，說不定會來磐石部。到時候，咱們的人就更多了，就算莫巴來打，咱們也有底氣。”
“好主意！”卡魯拍了拍手，“我去準備！帶多少人去？”
“不能多帶。”陳默說，“礦場離黑石山近，人多了容易被發現。我帶阿木和五個最能打的人去，騎駱駝去，速去速回。你留在部落裡，帶著大家守好穀口，要是莫巴的人來了，就按上次的辦法對付。”
“行！”卡魯點頭，又擔心地問，“你們能行嗎？礦場肯定有守衛。”
“試試就知道了。”陳默笑了笑，“咱們有火柴，有‘炸彈陶罐’，說不定能成。”
第二天一早，陳默帶著阿木和五個精壯的漢子，騎著三頭駱駝，悄悄離開了磐石部。他們按照傑克的地圖，繞開了紅泥族和彎刀族的地盤，往黑石山的方向走。
沙漠的白天很熱，駱駝走得慢悠悠的。阿木趴在駱駝背上，小聲問：“大酋長，礦場的守衛多不多啊？”
“不知道。”陳默說，“不管多不多，都得小心。到了之後，我先去探探情況，你們在遠處等著，彆出聲。”
走了一天一夜，第三天早上，他們終於看到了黑石山——一座光禿禿的黑石山，在沙漠裡格外顯眼。山南邊，有一片黑壓壓的棚子，應該就是礦場了。
陳默讓大家把駱駝藏在沙丘後麵，自己則帶著阿木，貓著腰往礦場靠近。
礦場周圍插著不少長矛，上麵掛著骷髏頭，看著陰森森的。幾個唇盤族的人拿著長矛在巡邏，腰間還掛著槍——是老舊的步槍，但確實能殺人。
棚子裡擠滿了奴隸，一個個瘦得像柴火棍，有的在挖礦，有的在搬石頭，旁邊有唇盤族的人拿著鞭子抽，誰走慢了就抽一鞭子。
“守衛有十幾個，都有槍。”阿木小聲說，“咱們才七個人，能行嗎？”
陳默皺了皺眉。十幾個有槍的守衛，硬闖肯定不行。
“等晚上。”陳默說，“晚上守衛會鬆懈，咱們趁他們睡覺的時候動手。”
他們退回到沙丘後麵，等天黑。
天黑後，沙漠裡颳起了風，吹得沙子“沙沙”響。陳默帶著人，悄悄摸向礦場。
守衛果然鬆懈了，有幾個坐在棚子門口抽煙，還有幾個靠在長矛上打盹。
“阿木，你帶兩個人，去把那幾個打盹的守衛弄暈，彆出聲。”陳默低聲安排，“剩下的人跟我來，去救奴隸。”
阿木點點頭，帶著兩個人，像貓一樣摸了過去。他們手裡拿著布，趁守衛不注意，捂住他們的嘴和鼻子，用力一按，守衛就暈了過去。
陳默帶著人衝進棚子。奴隸們嚇了一跳，剛要喊，陳默趕緊捂住嘴：“彆喊！我們是來救你們的！想不想走？”
奴隸們愣了愣，看到陳默不是唇盤族的人，眼裡立刻燃起了希望，紛紛點頭。
“跟我們走！彆出聲！”陳默說。
就在這時，一個抽煙的守衛發現了他們，大喊：“有人劫獄！”
“糟了！”陳默心裡一沉，“快！帶奴隸走！”
他讓阿木帶著奴隸往駱駝的方向跑，自己則和剩下的人留下來斷後。
那幾個守衛舉著槍就衝了過來，“砰砰”地開槍。子彈打在沙子上，濺起一片沙粒。
“扔陶罐！”陳默喊。
幾個人立刻把帶來的“炸彈陶罐”扔了過去。“砰！砰！”陶罐炸開，柴灰和硫磺石噴得到處都是，守衛們被嗆得直咳嗽，開槍的準頭也差了。
“撤！”陳默喊了一聲，帶著人往後跑。
守衛們反應過來，舉著槍追了上來。
“大酋長！快上車！”阿木在駱駝旁邊喊。
陳默跳上駱駝，阿木立刻揮了揮鞭子，駱駝“噠噠噠”地跑起來。奴隸們也跟著駱駝跑，雖然跑得慢，但沒人掉隊。
守衛們在後麵追，槍“砰砰”地響，有幾顆子彈擦著駱駝的耳朵飛過。
跑了半夜，直到看不見黑石山了，陳默才讓大家停下來歇口氣。
這次救了大概三十個奴隸，有男有女，還有幾個孩子。他們跪在陳默麵前，不停地磕頭：“謝謝大酋長！謝謝大酋長！”
陳默趕緊把他們扶起來：“不用謝，以後跟我們回磐石部，好好乾活，就能活下去。”
奴隸們都哭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陳默看著這些人，又看了看遠處黑石山的方向，心裡鬆了口氣。
雖然沒完全成功（礦場裡還有不少奴隸沒救出來），但至少救了三十個人。
磐石部，又要熱鬨起來了。
可他知道，莫巴發現奴隸被救了，肯定會發瘋。
雨季就要來了，陰影，也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