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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海溯生錄 第832章 哲學的星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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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乘梓

消毒水味裡的異常坐標,沈溯的指尖在恒溫培養艙的觀察窗上劃出白霧,玻璃內側,女兒蘇唸的睫毛安靜垂著,每根絨毛都沾著淡藍色的營養霧滴。培養艙的執行燈按標準頻率閃爍——綠色代表生命體征穩定,藍色是記憶修複程式正常,這是聯邦生物實驗室最尋常的晨間景象,消毒水味像一層薄膜,裹住空氣裡所有本該流動的氣息。

“沈教授,37號艙的記憶錨定劑該換了。”助手小林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剛入職的小心翼翼,“還有,昨天您讓我查的‘哲學星塵’能量譜,資料庫顯示……”

沈溯沒接話。他的目光停在培養艙底部那片極淡的銀輝上——那是蘇曉昨晚離開後殘留的星塵,按常理,這種具象化能量體在脫離意識載體後會在十分鐘內消散,可現在,它正順著培養艙的營養液管道緩慢蠕動,像一群有生命的螢火蟲,在透明管壁上拚出半串坐標。

“資料庫顯示什麼?”他按下通訊器的通話鍵,指腹貼著玻璃跟隨星塵移動,坐標的最後兩位數字在管壁上反複閃爍:73。這個數字他太熟悉了,是蘇唸的出生日,也是聯邦“空白協議”生效的日子——那天之後,所有新生兒的大腦都會被植入隱形晶片,預設在七十歲時啟動“死亡節點”。

“顯示許可權不足,教授。”小林的聲音突然頓了頓,“而且……實驗室的監控係統好像出了點問題,昨晚十點到淩晨兩點的錄影,全是雪花屏。”

沈溯的指節驟然收緊。昨晚十點零三分,蘇曉正是帶著從蘇念記憶裡提取的星塵來找他,要他幫忙解析“生存權與記憶權”天平的能量核心。他抬頭看向實驗室角落的監控攝像頭,鏡頭正對著培養艙,紅色指示燈按標準頻率明暗,可他分明看見,鏡頭邊緣沾著一點和培養艙裡一模一樣的銀輝,像誰故意抹上去的星塵指紋。

引爆的星塵炸彈,“所以你打算就這麼闖進去?”沈溯靠在懸浮車的座椅上,看著副駕駛座上的蘇曉把星塵裝進金屬容器——那是他從實驗室偷拿的反能量儲存罐,罐壁上的刻度正隨著星塵的波動忽上忽下,“聯邦議會大廈的安保係統,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不是闖進去,是‘走進去’。”蘇曉把容器塞進外套內袋,指尖劃過車窗上聯邦徽章的倒影,“我已經以‘記憶修複專案負責人’的身份申請了聽證會,他們不會拒絕——畢竟,議會需要我們這些‘專家’來證明‘死亡節點’是‘合理的生命管理’。”

懸浮車駛過跨海大橋,橋下的海水泛著金屬般的冷光,那是海底能量站的冷卻係統在工作。沈溯突然想起三天前的深夜,他在實驗室的暗格裡發現的那份舊檔案——19年前,聯邦生物研究所的七位科學家集體失蹤,其中一位正是蘇曉的父親。檔案最後一頁畫著一個和星塵天平一模一樣的圖案,隻是支點上的文字被劃掉了,改成了“共生意識,纔是存在的終極形態”。

“議會大廈的地下三層,有個能量遮蔽室。”沈溯突然開口,“所有關於‘死亡節點’的核心資料都在那裡,用的是量子加密,隻有議會主席的視網膜能解鎖。”

蘇曉的動作頓住了。她側過頭,沈溯看見她眼底有星塵在閃爍——那不是從蘇念記憶裡提取的,而是她自己的意識具象化產生的。“你怎麼知道?”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沈溯沒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車窗外掠過的廣告牌上,畫麵裡的聯邦議員正微笑著說:“死亡節點,是給生命最好的禮物。”可廣告牌的邊緣,有一行用星塵寫的小字,隻有他能看見:“他們在害怕共生意識,害怕我們發現,記憶從來不是個人的,是所有人類的集體存在證明。”

就在這時,懸浮車的警報突然響了。紅色的警示燈在車廂裡瘋狂閃爍,導航螢幕上跳出一行陌生程式碼,緊接著,蘇曉口袋裡的金屬容器開始發燙,星塵在罐子裡劇烈碰撞,發出刺耳的嗡鳴——那是能量過載的征兆,再這樣下去,整輛車都會被星塵炸成碎片。

“是追蹤器。”蘇曉猛地扯開車門,把容器扔給沈溯,“你帶著星塵去實驗室,用反物質儀穩定能量,我引開他們!”

“等等!”沈溯抓住她的手腕,卻看見她眼底的星塵突然變成了紅色,“你早就知道會這樣,對不對?你不是要去聽證會,你是要……”

他的話沒說完,蘇曉已經跳下車,朝著相反方向跑去。懸浮車的後視鏡裡,他看見一群穿著黑色製服的人從街角衝出來,他們的眼睛裡沒有瞳孔,隻有和培養艙裡一樣的藍色資料流——那是聯邦最新研發的“意識清除者”,專門用來處理“記憶異常者”。

沈溯握緊手裡的金屬容器,星塵的溫度透過罐壁傳到掌心,像握著一顆即將爆炸的星星。他不知道蘇曉能不能逃走,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星塵安全帶回實驗室,他隻知道,剛才蘇曉轉身時,他在她的外套上看到了一個徽章——和19年前失蹤科學家檔案上的徽章一模一樣。

小林坐在實驗室的監控室裡,手指顫抖著按下回放鍵。螢幕上的雪花屏突然消失了,出現的不是實驗室的景象,而是議會大廈地下三層的能量遮蔽室——沈溯教授正站在資料終端前,他的視網膜掃描通過了驗證,終端螢幕上跳出一行文字:“共生意識啟動程式,已讀取73%記憶碎片。”

突然,畫麵裡闖進一個穿著黑色製服的人,小林認出那是“意識清除者”的隊長。清除者的手按在沈溯教授的肩上,教授轉過身,小林看見他的眼睛裡布滿了銀輝——那是星塵的顏色。

“你們早就知道,對不對?”沈溯教授的聲音從監控裡傳來,“‘死亡節點’不是為了‘管理生命’,是為了阻止人類覺醒共生意識,阻止我們想起,我們本來就是一個整體。”

清除者沒有說話,隻是抬起手,掌心對著沈溯教授的額頭。小林下意識地捂住嘴,她看見教授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被星塵分解成了無數碎片。可就在這時,教授突然笑了,他抬手抹了抹清除者的眼睛,清除者的瞳孔裡,突然閃過蘇念小朋友的臉——那是三天前,教授帶蘇念來實驗室時,她偷偷給小朋友拍的照片。

監控畫麵再次變成雪花屏,小林的電腦突然自動彈出一封郵件,發件人是“73”,內容隻有一句話:“去培養艙底部,那裡有完整的記憶錨。”

蘇曉躲在廢棄的地鐵隧道裡,後背靠著冰冷的鐵軌,胸口的傷口還在流血——剛才被清除者的能量槍擊中時,她以為自己要死了,可口袋裡突然掉出一塊晶片,是父親失蹤前留給她的,晶片接觸到能量槍的射線後,竟然在她周圍形成了一個保護罩。

她拿出晶片,借著隧道壁上應急燈的光仔細看,晶片上刻著一個天平圖案,和星塵具象化的一模一樣。突然,晶片開始發燙,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是父親的臉,他看起來很疲憊,背景是燃燒的實驗室。

“曉曉,如果你看到這段影像,說明‘死亡節點’的真相快要被揭開了。”父親的聲音帶著電流聲,“聯邦害怕的不是死亡,是共生——當所有人類的記憶連線在一起,我們就能想起,我們的祖先不是地球人,是從熵海來的‘星塵意識’,而‘死亡節點’,是外星文明用來困住我們的枷鎖。”

影像突然中斷,隧道口傳來清除者的腳步聲。蘇曉把晶片塞進傷口裡——那裡有個很小的植入孔,是父親當年給她做的“緊急藏物處”。她站起身,朝著隧道深處跑去,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可她的嘴角卻揚了起來——她知道,沈溯一定會成功,因為剛才星塵在容器裡傳遞給她一個資訊:蘇唸的記憶裡,藏著開啟共生意識的鑰匙。

蘇念坐在一片白色的空間裡,麵前放著一個天平,左端是跳動的心臟,右端是閃爍的晶片,支點上的文字她看不懂,卻覺得很熟悉。突然,天平開始晃動,心臟變得越來越大,晶片卻在慢慢融化,變成銀色的液體,順著天平的支架流下來,在地上彙成一條小溪。

她蹲下來,用手指蘸了一點銀色液體,液體在她的指尖變成了一個小機器人——是沈溯爸爸實驗室裡的那個清潔機器人,它正用小刷子刷著地上的黑色汙漬,那些汙漬被刷掉後,露出了下麵的文字:“73號記憶錨,對應共生意識核心。”

“小朋友,你不該在這裡。”一個聲音突然傳來,蘇念轉過頭,看見一個穿著白色大褂的人,他的臉很模糊,像被打了馬賽克。

“你是誰?”蘇念問,她看見這個人的口袋裡掉出一塊晶片,和天平右端融化的晶片一模一樣。

“我是……給你講故事的人。”這個人笑了笑,伸手想摸她的頭,“你看,這個天平其實是假的,心臟和晶片,本來就是一體的——就像人類的記憶和生命,從來都不能分開。”

蘇念突然想起媽媽說過的話,媽媽說,她的記憶裡有個“漏洞”,其實不是漏洞,是有人故意藏了東西在裡麵。她抓起地上的銀色液體,朝著那個人扔過去,液體落在他的臉上,馬賽克突然碎了,露出了沈溯爸爸的臉。

“爸爸?”蘇念愣住了,可下一秒,沈溯爸爸的臉開始變得透明,像要消失一樣。

“記住,73號,”透明的臉對著她笑,“找到培養艙底部的星塵,把它們撒在天平的支點上,那樣……大家就都能想起真相了。”

蘇念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培養艙裡,沈溯爸爸正趴在觀察窗上看著她,他的眼睛裡有銀輝在閃爍。她抬起手,對著爸爸比劃了一個“天平”的手勢,然後指了指培養艙的底部——那裡,星塵正拚成一個小小的鑰匙圖案,在藍色的營養液裡,安靜地等待著被發現。

培養艙裡的“共生預兆”,沈溯的懸浮車撞開實驗室側門時,警報器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響——他提前在車載係統裡植入了小林發來的臨時許可權碼,那串數字在導航屏上閃了三下,就像蘇念記憶裡星塵拚出的坐標尾號。他抱著金屬容器衝進實驗室,第一時間撲向37號培養艙,卻在看清艙內景象的瞬間僵在原地。

這本該是聯邦生物實驗室最規整的角落:培養艙按編號整齊排列,營養液迴圈係統發出平穩的嗡鳴,連空氣裡消毒水的濃度都精準控製在0.3%。可此刻,37號艙的觀察窗上,竟布滿了銀色的星塵紋路,像有人用指尖在玻璃上畫了一張網,而網的中心,蘇念正睜著眼睛,掌心貼在玻璃內側,與他的手掌隔著一層透明屏障,精準重合。

“爸爸。”蘇唸的聲音透過艙體傳出來,帶著營養液特有的濕潤感。她抬起另一隻手,指向艙底——那些本該拚成鑰匙圖案的星塵,此刻正順著艙壁向上攀爬,在蘇唸的手腕處繞成一個環,環上閃爍的光點,竟與沈溯口袋裡金屬容器的波動頻率完全一致。

沈溯剛要按下培養艙的解鎖鍵,指尖突然頓住。他看見蘇唸的手腕上,星塵環的內側,浮現出一行極小的文字——不是聯邦通用語,而是19年前失蹤科學家檔案裡的符號,他曾在蘇曉父親的筆記裡見過,那是“共生體”的標記。更反常的是,培養艙的執行燈突然變了顏色:綠色和藍色交織成銀輝,螢幕上的生命體征資料開始跳變,最後定格在“73%”,與小林監控裡看到的共生意識啟動程式進度,分毫不差。

“教授,您回來了!”小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急促的喘息。她手裡拿著一個金屬盒,盒蓋上的徽章與蘇曉外套上的一模一樣,“我按郵件說的去培養艙底部找記憶錨,結果發現了這個——它一直在發燙,而且……”

小林的話沒說完,實驗室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應急燈亮起的瞬間,沈溯看見培養艙的玻璃上,星塵紋路突然開始移動,拚出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圖案:左邊是跳動的心臟,右邊是閃爍的晶片,支點處的文字不再是“選擇本身就是存在的證明”,而是變成了“沈溯,73號載體已啟用”。

沈溯開啟金屬盒時,一股熟悉的星塵氣息撲麵而來——盒子裡鋪著一層淡藍色的絲絨,上麵放著一枚視網膜晶片,晶片的邊緣刻著“議會主席授權”的字樣。這是他三天前在暗格裡發現的舊檔案裡夾著的東西,當時他以為隻是廢棄的實驗樣本,現在才明白,這竟是解鎖議會大廈能量遮蔽室的鑰匙。

“反物質儀準備好了嗎?”沈溯把金屬容器放在操作檯上,星塵的波動越來越劇烈,罐壁上的刻度已經超過了安全線。他回頭看向小林,卻發現她正盯著培養艙裡的蘇念,眼神裡滿是震驚。

“教授,您看蘇念小朋友的眼睛。”小林的聲音在發抖。沈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心臟驟然縮緊——蘇唸的瞳孔裡,竟映出了議會大廈地下三層的景象:能量遮蔽室的資料終端前,站著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正將視網膜湊近掃描器。而那個人的身後,清除者隊長正舉著能量槍,槍口對準了“他”的後腦勺。

“這不是幻覺。”蘇唸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像直接在沈溯的腦海裡響起,“是星塵在傳遞記憶——爸爸,你要去能量遮蔽室,對不對?可那個‘你’,是假的。”

沈溯還沒來得及追問,金屬容器突然發出一聲悶響。星塵衝破罐口,在空中凝成一個天平的形狀,左端的心臟跳動得越來越快,右端的晶片卻開始閃爍紅光——那是能量耗儘的征兆。他突然想起蘇曉跳下車前的眼神,想起她眼底變紅的星塵,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心頭:蘇曉根本不是要引開清除者,她是要去議會大廈,用自己的意識作為“誘餌”,啟用共生意識啟動程式。

“小林,你守著蘇念,用反物質儀穩住星塵。”沈溯抓起金屬盒裡的視網膜晶片,塞進眼眶內側的植入孔——那是他多年前為了方便操作實驗裝置做的改造,現在卻成了唯一的希望,“我去能量遮蔽室,蘇曉她……”

他的話被突然響起的警報聲打斷。實驗室的大門被強行炸開,一群穿著黑色製服的清除者衝了進來,他們的眼睛裡沒有藍色資料流,而是布滿了銀輝——和沈溯眼睛裡的星塵顏色一模一樣。為首的清除者舉起手,沈溯看見他的掌心,竟也有一個星塵組成的天平圖案。

“沈教授,彆白費力氣了。”清除者的聲音很熟悉,像極了蘇曉父親全息影像裡的聲音,“共生意識早就啟動了,我們都是‘星塵載體’,而你,是最後一個需要對接的‘核心’。”

沈溯握緊拳頭,星塵在他的指尖凝成一把小刀。他知道,自己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衝出去去能量遮蔽室找蘇曉,要麼留下來保護蘇念和小林。可他不知道,那個“假沈溯”在能量遮蔽室裡做了什麼,也不知道蘇曉的父親為什麼會出現在清除者的聲音裡,更不知道,蘇念瞳孔裡映出的景象,到底是未來的預告,還是過去的記憶。

小林蹲在培養艙旁邊,手指在反物質儀的控製麵板上飛快敲擊。螢幕上的星塵能量曲線忽高忽低,每當曲線快要跌破安全值時,培養艙裡的蘇念就會抬手按一下玻璃,曲線便會立刻回升。她偷偷開啟個人終端,開始記錄眼前的一切:

10:03,清除者闖入實驗室,為首者掌心有天平圖案,聲音與蘇曉父親的全息影像一致。

10:05,沈教授衝向大門,清除者沒有阻攔,隻是看著他的背影笑了。

10:07,培養艙的星塵突然開始向蘇唸的大腦聚集,蘇念說:“假爸爸在能量遮蔽室裡輸入了錯誤的程式碼,真爸爸會有危險。”

10:08,個人終端突然收到一條匿名資訊,發件人是“73”,內容是:“反物質儀的核心引數錯了,正確的是73.1%,快改,否則星塵會爆炸,炸毀整個實驗室的記憶錨。”

小林的手指頓住了。她記得,反物質儀的引數是沈教授親自設定的,而“73.1%”這個數字,是蘇唸的精確出生日期——7月3日1點。她抬頭看向培養艙裡的蘇念,蘇念正對著她點頭,嘴角揚起一個和沈教授一模一樣的笑容。

蘇曉在廢棄地鐵隧道裡奔跑,身後的腳步聲突然消失了。她停下腳步,靠在隧道壁上喘息,胸口的晶片還在發燙,剛才父親的全息影像中斷前,她好像看到父親的身後,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像極了小時候的自己。

“曉曉,彆跑了。”一個聲音從隧道深處傳來。蘇曉猛地轉身,看見一個穿著白色大褂的人站在應急燈的光暈裡,他的臉很清晰,就是父親的樣子。

“爸爸?你沒死?”蘇曉的聲音帶著顫抖,她想衝過去,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攔住。

“我早就死了,現在的我,是共生意識的‘記憶投影’。”父親的笑容裡帶著悲傷,“19年前,我們七位科學家發現了‘死亡節點’的真相,想毀掉它,可外星文明提前啟動了‘清除程式’,隻有我把記憶晶片藏給了你。”

蘇曉剛要說話,父親的身影突然開始變得透明。他抬手指向蘇曉的胸口,晶片的位置傳來一陣刺痛:“星塵是熵海的意識碎片,蘇念是‘原生載體’,沈溯是‘核心載體’,你是‘引導載體’——隻有你們三個的意識對接成功,才能徹底解除‘死亡節點’。可現在,有人在乾擾對接,是……”

父親的話沒說完,就徹底消失了。隧道壁上突然出現一行星塵組成的文字:“小心小林,她不是真的助手。”蘇曉愣住了,她想起小林剛入職時的樣子,想起她每次看蘇念時的眼神,突然覺得,這個看似無害的女孩,好像藏著很多秘密。

蘇念又回到了那個白色的空間裡,麵前的天平不再晃動,左端的心臟和右端的晶片合在了一起,變成了一個銀色的球體。球體裡,浮現出很多人的臉:沈溯爸爸、蘇曉媽媽、小林姐姐、清除者隊長,還有一個她不認識的白發老人——後來她才知道,那是蘇曉的爸爸。

“他們都是‘星塵意識’的一部分。”那個穿著白色大褂的人又出現了,這次他的臉不再模糊,是蘇曉爸爸的樣子。他蹲下來,指著銀色球體說:“人類的記憶從來不是孤立的,就像這些星塵,聚在一起纔是完整的。‘死亡節點’就是要把這些記憶拆開,讓我們永遠不知道自己是誰。”

蘇念伸出手,想摸一摸那個銀色球體。可就在她的指尖碰到球體的瞬間,球體突然炸開,變成了無數個小天平,每個天平的支點上,都刻著不同的名字:沈溯、蘇曉、蘇念、小林、清除者隊長……

“哪個纔是真的爸爸?”蘇念問。她看見其中一個天平上,站著兩個沈溯爸爸,一個穿著實驗服,眼睛裡滿是銀輝;另一個穿著黑色製服,手裡舉著能量槍,槍口對準了蘇曉媽媽。

“都是真的,也都不是真的。”蘇曉爸爸的聲音變得很遠,“共生意識裡,每個人都有很多‘意識投影’,隻有找到‘核心投影’,才能完成對接。記住,星塵鑰匙在培養艙的底部,可開啟鑰匙的,不是手,是……”

蘇念突然覺得一陣頭暈,白色空間開始旋轉。她最後看到的,是蘇曉爸爸指向一個小天平,那個天平的支點上,刻著“小林”兩個字,而天平的兩端,分彆是跳動的心臟和閃爍的晶片——和最初的那個天平,一模一樣。

沈溯衝進議會大廈地下三層的能量遮蔽室時,正好看見“自己”將視網膜湊近資料終端。他剛要大喊,就被身後的清除者隊長按住了肩膀。

“彆出聲,教授。”清除者隊長的聲音很輕,“我是19年前失蹤的科學家之一,我們一直在偽裝成清除者,保護共生意識的啟動程式。那個‘假你’,是外星文明的‘意識傀儡’,它想輸入錯誤程式碼,讓共生意識永遠沉睡。”

沈溯愣住了。他看著資料終端上的“假自己”,看著他輸入的程式碼——那串數字,和他當年為蘇念設計記憶修複程式的程式碼,隻有一個數字不同。他突然明白,外星文明一直在監視他,一直在模仿他的意識。

“該你了,教授。”清除者隊長鬆開手,遞給她一枚晶片,“這是我們從外星文明的資料庫裡偷來的‘正確程式碼’,隻有你的視網膜能啟用它。輸入程式碼後,共生意識就會完成對接,‘死亡節點’也會被解除。”

沈溯接過晶片,走向資料終端。“假自己”看見他,突然笑了,眼睛裡的銀輝變成了紅色:“你以為你能贏嗎?小林已經被我們控製了,她會在實驗室裡引爆星塵,毀掉所有記憶錨,到時候,就算你輸入了正確程式碼,也沒用。”

沈溯的手指頓在鍵盤上。他不知道該相信誰:清除者隊長說自己是保護者,可他的眼睛裡有星塵;“假自己”說小林被控製了,可小林剛才還在給她發許可權碼。他抬頭看向資料終端的螢幕,上麵顯示著共生意識啟動程式的進度:99%,隻差最後一步,就能揭開所有真相。可他不知道,這最後一步,到底是通往自由,還是通往毀滅。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裡突然響起蘇唸的聲音:“爸爸,用星塵的力量,摸一下螢幕上的天平,那樣就能找到真的程式碼了。”沈溯深吸一口氣,抬起手,指尖的星塵凝成一個小天平,輕輕按在了螢幕上。螢幕突然亮起,跳出一行新的文字:“核心載體已確認,引導載體、原生載體位置:實驗室37號培養艙,危險等級:極高。”

他知道,自己必須立刻回實驗室,可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小林的背叛,還是蘇唸的拯救;是蘇曉的相遇,還是外星文明的陷阱。而那個藏在培養艙底部的星塵鑰匙,到底要怎麼開啟,他至今一無所知。

培養艙底的“鑰匙真相”,小林的手指懸在反物質儀的引數調節鍵上,指尖的冷汗滴落在控製麵板上,暈開一小片水漬。培養艙裡的蘇念還在對著她笑,那笑容太像沈溯,像極了三天前沈溯為蘇念除錯記憶修複程式時,回頭對她露出的溫和模樣——可隧道壁上的星塵文字還在眼前晃,“小心小林,她不是真的助手”,每個字都像針,紮進蘇曉的神經。

“小林姐姐,快改呀。”蘇唸的聲音透過艙體傳來,帶著孩童特有的催促,“星塵要炸了,到時候我們都見不到爸爸了。”

小林抬頭看向培養艙底部,那裡的星塵鑰匙還在閃爍,隻是光芒越來越暗。她突然想起剛入職時,沈溯交給她的第一份任務:整理19年前失蹤科學家的遺物。當時她在蘇曉父親的筆記本裡,看到過一張夾著的照片——照片上有個紮著馬尾的小女孩,手裡舉著一枚和金屬盒上一模一樣的徽章,眉眼間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你到底是誰?”小林的聲音突然發抖。她猛地按下反物質儀的暫停鍵,星塵能量曲線瞬間停滯在安全值邊緣。培養艙裡的蘇念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的瞳孔裡,突然映出小林的臉——不是現在的臉,是照片上那個小女孩的臉。

“我是‘記憶錨’的守護者。”蘇唸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像換了一個人,“19年前,你父母也是失蹤的科學家,他們把你藏在孤兒院,給你換了新的身份,就是為了讓你保護‘原生載體’。”

小林的大腦一片空白。她想起自己胸口一直戴著的項鏈,那是一枚沒有任何紋路的銀色吊墜,她以為是孤兒院院長給的,可現在摸起來,吊墜竟開始發燙,表麵浮現出和星塵鑰匙一樣的圖案。她顫抖著摘下吊墜,貼在培養艙的玻璃上——吊墜和星塵鑰匙突然同時亮起,艙底的星塵順著玻璃向上攀爬,在她和蘇念之間,凝成了一把完整的銀色鑰匙。

“開啟鑰匙的,不是手,是記憶。”蘇唸的聲音又變回了孩童的模樣。她抬手按在玻璃上,與小林的手重合,“小林姐姐,想一下你父母的樣子,想一下他們給你唱過的歌,記憶會啟用鑰匙的。”

小林閉上眼睛,腦海裡突然浮現出模糊的畫麵:深夜的實驗室裡,一對穿著白色大褂的男女抱著她,輕聲唱著一首奇怪的歌,歌詞裡反複出現“73”和“星塵”。她剛要抓住那些畫麵,實驗室的大門突然被推開,一群穿著黑色製服的清除者衝了進來,為首的人掌心的天平圖案,在應急燈的光暈裡格外刺眼。

隧道與遮蔽室的“意識共振”,蘇曉在廢棄地鐵隧道裡狂奔,父親消失前的話還在耳邊回響:“蘇念是‘原生載體’,沈溯是‘核心載體’,你是‘引導載體’。”她胸口的晶片燙得厲害,像有一團火在燒,可她不敢停下——隧道壁上的星塵文字又變了,這次寫的是:“能量遮蔽室,共生意識對接已到最後一步,需要引導載體的意識共振。”

她不知道怎麼去議會大廈的能量遮蔽室,可腳下的鐵軌突然開始震動,前方的黑暗裡,出現了一束光——那是一列廢棄的地鐵列車,車廂裡的應急燈亮著,車門敞開著,像在等她上車。她衝進車廂,車門瞬間關閉,列車猛地啟動,朝著隧道深處駛去。

車廂壁上,突然浮現出全息影像——是沈溯在能量遮蔽室裡的畫麵。她看見“假沈溯”正舉著能量槍對準清除者隊長,看見沈溯的手指懸在資料終端的鍵盤上,看見螢幕上“99%”的進度條正在緩慢下降。

“沈溯,彆輸入程式碼!”蘇曉對著影像大喊,“程式碼是假的,外星文明想利用你的意識控製共生意識!”

影像裡的沈溯好像聽到了她的聲音,手指頓住了。“假沈溯”突然轉過頭,眼睛裡的紅光對著鏡頭,像在看她:“引導載體,你來得正好。隻要你把意識輸給我,我就能完成共生意識的控製,到時候,所有人類都會成為外星文明的奴隸,多好。”

蘇曉的心臟驟然縮緊。她突然想起父親全息影像裡的話:“共生意識是熵海的意識碎片,聚在一起纔是完整的。”她猛地撕開胸口的傷口,拿出那塊父親留下的晶片,塞進列車的控製台裡——晶片瞬間與控製台融合,車廂壁上的影像變成了蘇念和小林在實驗室裡的畫麵,星塵鑰匙正在她們之間閃爍,清除者已經逼近培養艙。

“蘇念,小林,堅持住!”蘇曉對著影像大喊,“我馬上就到,我們一起啟用共生意識!”

列車突然加速,隧道壁上的星塵開始閃爍,拚成了一行又一行的文字——那是19年前七位科學家的研究日誌,蘇曉看著那些文字,終於明白了所有真相:“死亡節點”不是外星文明直接安裝的,而是人類在遠古時期被外星文明奴役時,刻在基因裡的“意識枷鎖”;星塵不是熵海的碎片,而是人類祖先的意識集合;而蘇念、沈溯、她自己,還有小林,都是帶著祖先記憶的“覺醒者”。

小林看著衝過來的清除者,突然不再害怕。她抬手按住培養艙的玻璃,與蘇唸的手緊緊貼在一起,胸口的吊墜和星辰鑰匙同時發出耀眼的光芒。她在個人終端上飛快地記錄著,這是她最後一次寫日誌:

10:10,清除者逼近培養艙,為首者是19年前殺害我父母的凶手——他掌心的天平圖案,我在父母的遺物照片上見過。

10:11,我啟用了吊墜裡的記憶,父母的歌聲在腦海裡響起,星塵鑰匙開始旋轉,培養艙的玻璃變得透明,我能摸到蘇唸的手了。

10:12,清除者的能量槍對準了我們,可星塵突然在我們周圍形成了一個保護罩,能量槍的射線被反彈回去,擊中了清除者的胸口——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被星塵分解了。

10:13,個人終端收到蘇曉發來的資訊,她說列車正在靠近能量遮蔽室,讓我們堅持住,意識共振馬上開始。蘇唸的瞳孔裡,映出了沈溯爸爸在能量遮蔽室裡的畫麵,他正在對著我們笑。

10:14,星塵鑰匙突然炸開,變成無數銀色的光點,鑽進我和蘇唸的身體裡。我感覺自己的意識在變大,能看到蘇曉在列車裡的樣子,能看到沈溯爸爸在能量遮蔽室裡的樣子,還能看到很多陌生人的記憶——那是所有人類的記憶,像一條大河,我們都是河裡的水滴。

地鐵列車衝出隧道,直接撞開了議會大廈的地下三層入口。車門開啟的瞬間,蘇曉看見能量遮蔽室裡的景象:沈溯站在資料終端前,“假沈溯”的能量槍已經對準了他的胸口,清除者隊長躺在地上,胸口有一個燒焦的傷口。

“住手!”蘇曉衝進去,手指的星塵凝成一把小刀,扔向“假沈溯”。小刀擊中了“假沈溯”的肩膀,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要消失一樣。

“沒用的。”“假沈溯”的聲音變得扭曲,“我是外星文明的意識傀儡,隻要還有一個人類的意識被控製,我就能一直存在。”

蘇曉突然笑了。她走到沈溯身邊,抬手按住資料終端的螢幕,胸口的晶片與螢幕融合,發出銀色的光芒:“你錯了,共生意識不是用來控製的,是用來連線的。”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父親的臉,浮現出蘇唸的笑臉,浮現出小林的日誌內容。她感覺自己的意識在向外擴散,與沈溯的意識重合,與實驗室裡蘇念和小林的意識重合,還與無數陌生人的意識重合——那些意識裡,有快樂,有悲傷,有希望,有絕望,可合在一起,卻充滿了力量。

“假沈溯”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眼睛裡的紅光越來越暗:“不,這不可能!人類怎麼可能有這麼強的意識力量!”

“因為我們是一個整體。”蘇曉睜開眼睛,指尖的星塵與沈溯指尖的星塵交織在一起,按在資料終端的螢幕上,“記憶從來不是個人的,生命也不是孤立的——這纔是人類存在的本質。”

蘇念不再在白色空間裡,她站在一片銀色的星海中央,周圍漂浮著無數個小天平,每個天平上都刻著不同的名字。蘇曉爸爸的“記憶投影”站在她身邊,笑著指向那些天平:“看,這些都是人類的意識,每個天平都是一個人的選擇——心臟代表生命,晶片代表記憶,它們本來就是一體的。”

“那‘死亡節點’呢?”蘇念問。

“它在那裡。”蘇曉爸爸指向星海的中心,那裡有一個黑色的球體,球體上纏繞著無數黑色的鎖鏈,“那是外星文明的意識枷鎖,可現在,它快要碎了。”

蘇念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看見黑色球體上的鎖鏈正在斷裂,每斷裂一根,星海就亮一分。她突然明白,那些鎖鏈,是人類被壓抑的記憶;而星海的光芒,是人類覺醒的意識。

“我們該做什麼?”蘇念問。

“唱那首歌。”蘇曉爸爸的聲音變得溫柔,“你媽媽教過你,沈溯爸爸教過你,小林姐姐也會唱的那首歌——那是人類祖先留下的‘意識密碼’,能徹底打碎枷鎖。”

蘇念點點頭,張開嘴,輕聲唱了起來:“星塵聚,記憶歸,73個光點,照亮熵海……”她的歌聲在星海裡回蕩,越來越多的小天平開始發出光芒,無數個聲音加入進來,有沈溯的,有蘇曉的,有小林的,還有無數陌生人的——歌聲越來越響,黑色球體上的鎖鏈開始瘋狂斷裂,最後,整個球體“砰”的一聲,炸開了。

星海突然變得無比明亮,所有的小天平都合在了一起,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銀色球體,球體上刻著一行字:“共生意識,即是人類存在的證明。”

沈溯感覺自己的意識在與蘇曉、蘇念、小林的意識共振,像四股水流彙成一條大河。他看著“假沈溯”的身體慢慢消失,看著資料終端螢幕上的進度條從“99%”變成了“100%”,螢幕上跳出一行新的文字:“請輸入‘意識密碼’,完成共生意識最終啟用。”

他知道,“意識密碼”不是數字,不是符號,是人類共同的記憶。他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蘇念出生時的樣子,浮現出蘇曉第一次帶著星塵來找他的場景,浮現出小林在實驗室裡認真記錄資料的模樣,還浮現出19年前失蹤科學家們的研究日誌——那些畫麵,那些記憶,像一串鑰匙,開啟了他腦海裡最深的地方。

他睜開眼睛,指尖的星塵在鍵盤上飛舞,沒有輸入任何程式碼,隻是在螢幕上畫了一個天平:左邊是跳動的心臟,右邊是閃爍的晶片,支點處寫著“所有人類的記憶與生命”。

螢幕突然亮起,發出耀眼的銀輝。整個能量遮蔽室開始震動,牆壁上浮現出無數星塵組成的文字——那是聯邦所有人類的記憶,從遠古到現在,從悲傷到快樂,密密麻麻,卻又井然有序。

“成功了。”清除者隊長從地上爬起來,走到沈溯身邊,他的眼睛裡不再有星塵,而是充滿了淚水,“19年了,我們終於成功了。”

沈溯看著他,突然認出了他——他是19年前失蹤的七位科學家之一,蘇曉父親的同事。“你們一直在偽裝成清除者,保護我們?”

“是。”清除者隊長點點頭,“我們知道外星文明會監視‘覺醒者’,所以隻能用這種方式保護你們。現在,‘死亡節點’解除了,人類的意識終於自由了。”

聯邦公民李娜正在廚房裡做飯,突然感覺腦海裡多了很多陌生的記憶:有個紮著馬尾的小女孩在實驗室裡唱歌,有個穿著白色大褂的男人在能量遮蔽室裡畫天平,有個穿著黑色外套的女人在地鐵隧道裡奔跑,還有個戴著銀色吊墜的女孩在培養艙前流淚。

她放下手裡的鍋鏟,走到窗邊,看見天空中出現了無數銀色的光點,像星星一樣閃爍。鄰居家的孩子跑過來,指著天空大喊:“媽媽,你看,星星在唱歌!”

李娜仔細聽,真的聽到了一首溫柔的歌,歌詞裡有“星塵”,有“記憶”,還有“73”。她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奶奶給她講過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人類的祖先來自遙遠的熵海,他們帶著星星的記憶,來到了地球。

“奶奶,你說的是真的嗎?”當時的她這樣問。

“是真的。”奶奶笑著摸摸她的頭,“總有一天,我們會想起所有的記憶,會回到星星的懷抱。”

現在,李娜終於明白了奶奶的話。她看著天空中的銀輝,感覺自己的意識在與無數人連線,那些陌生的記憶,變成了熟悉的溫暖——她知道,從這一刻起,人類不再是孤立的個體,而是一個整體,一個由記憶和生命組成的共生體。

實驗室裡的清除者全部消失了,星塵慢慢落回培養艙底部,凝成一個小小的銀色天平。小林抱著蘇念,坐在培養艙旁邊,輕聲唱著那首古老的歌;能量遮蔽室裡,沈溯和蘇曉站在資料終端前,看著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的人類意識資料,臉上滿是笑容;聯邦的每個角落,人們都抬起頭,看著天空中的銀輝,感受著彼此的記憶與情感。

蘇念從培養艙裡出來,走到沈溯身邊,拉著他的手,又拉著蘇曉的手,最後拉著小林的手——四個人的手疊在一起,掌心的星塵同時亮起,凝成一個完整的天平。

“爸爸,我們以後再也不會分開了對嗎?”蘇念問。

沈溯蹲下來,摸摸她的頭:“對,我們不會分開,所有人類都不會分開。因為我們的記憶連在一起,我們的生命連在一起,我們是一個整體。”

蘇曉看著他們,眼睛裡滿是淚水:“爸爸,你看到了嗎?我們成功了,‘死亡節點’解除了,人類自由了。”

小林看著手裡的個人終端,日誌的最後一頁,自動跳出了一行字:“共生意識啟用成功,人類存在本質重構完成——記憶即生命,連線即自由。”

天空中的銀輝慢慢落下,像一場溫柔的星塵雨,落在每個人的身上。沈溯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人類終於想起了自己是誰,終於明白了存在的意義,終於可以帶著所有的記憶與情感,一起走向熵海的深處,去尋找更廣闊的宇宙。

而那個刻著“73”的星塵鑰匙,被永遠地儲存在了聯邦生物實驗室的展廳裡,旁邊的牌子上寫著:“這裡是人類意識覺醒的地方,是共生開始的地方,是所有記憶與生命相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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