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燼土:燭與如意 第28章 趙承影的獠牙
通風管裡的鐵鏽味混著辣椒炸彈的嗆人氣息,林野拽著王如意的胳膊往前爬,機械臂在管壁上劃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青璃的狐狸尾巴掃過頭頂格柵,帶下來的灰塵迷得人睜不開眼——這場景讓王如意突然想起小時候爬樹掏鳥窩,結果被黃蜂追得滿院子跑,父親當時笑得直不起腰,手裡還攥著剛修好的壓力釜安全閥。
「鐵將軍的《生日快樂》唱得比林野跑調還離譜。」青璃突然停下腳步,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後麵沒腳步聲了,但有金屬冷卻的滋滋聲。」
王如意扒著格柵往下看,守舊派士兵的屍體橫七豎八躺在控製室門口,荃南燭的黑色絲線像曬衣繩似的把他們捆成一串,最上麵那具還在冒著白煙。少年正蹲在趙承影麵前解鞋帶,銀色瞳孔裡閃著惡作劇般的光——這架勢分明是想把對方的鞋帶係成死結。
「快爬,等會兒他該把人家褲腰帶也抽了。」林野突然加速,機械臂的液壓杆發出過載的嗡鳴,「上次在貧民窟,他就把抓青璃的守衛鞋帶全係成了蝴蝶結,害得那幫人集體摔成滾地葫蘆。」
通風管突然在腳下震動起來,像是有重型機械正在逼近。王如意想起趙承影說的守舊派大軍,心臟猛地提到嗓子眼——父親實驗室那台壓力釜爆炸前,就是這種先輕微震顫再劇烈轟鳴的節奏。她摸出林野塞給她的備用辣椒炸彈,發現引信上還畫著個吐舌頭的鬼臉。
「下來!」荃南燭的聲音從下方傳來,黑色絲線突然纏住王如意的腳踝,「再往上爬就到通風管末端了,上次林野在那兒卡了三個小時,最後是鐵將軍用液壓鉗把他拽出來的。」
王如意被絲線吊著往下放,落地時差點踩到趙承影的臉。這家夥被捆在椅子上,白手套裡滲出的血在地板上積成小水窪,看起來像打翻的紅墨水。最離譜的是他的鞋帶——果然被係成了個碩大的蝴蝶結,和他咬牙切齒的表情形成詭異的反差。
「笑什麼笑!」趙承影突然劇烈掙紮,椅子腿在地麵劃出四道白痕,「你們以為逆轉淨化程式就贏了?守舊派的『淨化名單』上早就有你們的名字——包括林野那個妖化的妹妹!」
林野的機械臂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他下意識摸向腰間的通訊器——那是陳九爺給的緊急聯絡裝置,此刻正閃著紅光。少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比被霧毒侵蝕時還要難看:「苗苗……」
「看來你收到訊息了。」趙承影突然狂笑起來,肩膀抖動得像抽風的機械狗,「你妹妹昨晚在隔離區突然發作,把看護的護士咬得滿臉是血——要不是我讓人及時注射鎮靜劑,她現在已經被當成異類處決了。」
王如意注意到林野的指關節在發白,機械臂的金屬外殼上甚至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她突然想起在醫院倉庫看到的那些孩子,渾身插滿管子躺在培養艙裡,像被泡發的速食麵——林野妹妹現在會不會也變成那樣?
「你對她做了什麼?」荃南燭的黑色絲線突然勒緊趙承影的脖子,椅背上的木紋被絲線切割出碎屑,「霧毒發作有潛伏期,她明明還有三個月……」
「三個月?」趙承影的臉漲得通紅,說話卻帶著種病態的興奮,「守舊派的『加速劑』可比你們想象的厲害多了——用舊神骸骨磨成的粉,摻在給隔離區孩子的營養劑裡,能讓非人血脈提前覺醒。林野,你猜猜是誰提議用你妹妹做,「這是淨化塔的緊急啟動器,隻要我捏碎它,整個天啟堡壘的非人都會被強製淨化——包括在隔離區的林苗!」
荃南燭的黑色絲線瞬間纏上趙承影的手腕,但還是慢了一步。銀色小球在他掌心裂開,發出蜂鳴般的警報聲,控製室的螢幕突然全部亮起,顯示出天啟堡壘的三維地圖,上麵密密麻麻標著紅色的光點——每個光點都代表一個非人或半感染者。
「還有十分鐘。」趙承影躺在地上狂笑,黑色的血液從嘴角湧出,「王如意,用你的血脈關閉程式,或者看著你所有的非人朋友變成灰燼——包括你那個被軟禁的父親,他身上也有舊神的血脈,彆以為守舊派不知道!」
王如意的心臟像被攥住了。父親……他果然和契約碎片有關。她突然想起在軍械庫看到的地圖,淨化塔、軍械庫和廢棄祭壇組成的等邊三角形,中心正是父親被軟禁的位置——守舊派從一開始就把目標鎖定在王家血脈上。
「我去淨化塔。」林野突然開口,機械臂已經重新組裝成炮管的形狀,「你們去救我爸,不,救王叔叔。陳九爺說過,淨化塔的主控係統有個物理開關,在負三層的能量核心室。」
「不行!」王如意抓住他的胳膊,「趙承影肯定在那兒設了陷阱,你一個人去就是送死。」
「那也不能讓苗苗有事。」林野的眼睛亮得嚇人,像是有火焰在裡麵燃燒,「我知道你擔心什麼——守舊派想利用我的機械技術穩定霧核,對吧?正好,我也想讓他們嘗嘗被自己的裝置反殺的滋味。」
青璃突然用尾巴指向通風管:「我跟林野去淨化塔,狐族對能量場的感應比人類敏銳。你們去救王叔叔,記得帶這個。」她從脖子上拽下塊玉佩,上麵刻著狐狸圖案,「這是狐族的定位符,捏碎就能知道對方的位置,上次林野用它找丟在廢品站的螺絲刀,結果定位到了三隻流浪貓。」
荃南燭突然彎腰撿起地上的趙承影,黑色絲線像背帶似的把他捆在背上:「帶上這個活地圖,他肯定知道守舊派的秘密通道。林野,記得給鐵將軍裝上擴音器,最好能播放《兩隻老虎》,那玩意兒對守舊派的機器人有奇效。」
林野的機械臂拍了拍王如意的肩膀,彈出個小巧的螺絲刀:「軍械庫通風管裡的備用工具,記得給齒輪上潤滑油。對了,淨化塔的電梯井裡有我藏的炸彈,密碼是苗苗的生日——彆告訴彆人我把妹妹生日當密碼,太沒創意了。」
王如意接過螺絲刀,突然發現上麵刻著個歪歪扭扭的「野」字。這是她去年借給林野的那把,當時他還說要用來給鐵將軍裝新關節,結果弄丟了——沒想到他一直帶在身上。
「走了!」林野拽著青璃跳進通風管,機械臂在管壁上敲出摩斯密碼的節奏,「記住,守舊派的淨化程式有個後門,在緊急情況下輸入『生日快樂』就能暫停三十秒——彆問我怎麼知道的,上次修淨化塔主控台時不小心按出來的。」
通風管的格柵自動合上,擋住了林野的聲音。王如意捏著那把舊螺絲刀,突然想起小時候父親教她修玩具車,說最關鍵的零件往往是最不起眼的。她看向被捆在荃南燭背上的趙承影,這家夥正用怨毒的眼神盯著她,像條被踩住尾巴的毒蛇。
「看什麼看?」荃南燭拍了拍趙承影的腦袋,黑色絲線在他嘴上勒出印子,「再瞪就把你舌頭係成蝴蝶結,上次林野給鐵將軍換聲帶,就試過這種打結法,結果它隻會唱《生日快樂》了。」
趙承影的掙紮突然變得微弱,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王如意注意到他的脖子上有個極小的疤痕,形狀像蠍子的尾巴——和陳九爺手下那些人的標記一模一樣。原來他不僅是守舊派的核心成員,還是陳九爺的人,這場淨化計劃背後,還有更深的陰謀。
「陳九爺讓你做什麼?」王如意突然開口,螺絲刀在指尖轉了個圈,「彆裝糊塗,你脖子上的蠍子標記,和三百年前背叛神族的那個叛徒一模一樣。」
趙承影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戳中了痛處。他看著王如意的眼神變得複雜,有恐懼,有不甘,還有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你知道的太多了……王啟年那個老東西,果然什麼都告訴你了。」
「我爸說,有些枷鎖必須有人戴著。」王如意想起父親日記裡的話,突然明白了什麼,「守舊派的淨化計劃,其實是為了阻止陳九爺喚醒舊神,對不對?你們和鬼族交易,也是為了獲得對抗舊神的力量。」
荃南燭突然停下腳步,黑色絲線勒得更緊了:「這瘋子說的是真的?守舊派其實在保護契約碎片?」
「保護?」趙承影嗤笑一聲,黑色的血液從嘴角滴落,「不過是想把碎片據為己有!三百年前,人類就是靠契約碎片纔在神魔戰爭中活下來的,現在守舊派想靠它成為新的統治者——而王啟年,他想毀掉所有碎片,讓人類徹底擺脫神魔的控製!」
王如意的心臟像被重錘擊中。毀掉所有碎片……父親的最終目的竟然是這個。她突然想起在軍械庫看到的紙條,「有些枷鎖,必須有人戴著」——原來父親說的枷鎖,就是契約碎片帶來的力量和束縛。
「還有三分鐘。」控製室的螢幕突然閃爍起來,紅色的光點開始變得不穩定,「王如意,選吧——是用你的血脈延續契約,還是和你父親一樣,做個毀掉一切的瘋子?」
荃南燭突然拽著王如意衝向通風管,黑色絲線帶著趙承影撞開格柵:「彆聽他廢話!你爸要是想毀了碎片,就不會把定位器藏在齒輪軸裡了。」他的銀色瞳孔裡閃過地圖,「陳九爺的人在淨化塔周圍聚集了,看來他們也想坐收漁翁之利。」
通風管裡彌漫著金屬加熱的味道,和父親實驗室裡壓力釜爆炸前的氣息一模一樣。王如意摸了摸衣領裡的契約碎片,突然覺得它在發燙,像是有生命在裡麵跳動。她想起林野說的話,機械裝置總有備用方案,或許契約碎片也一樣。
「趙承影,」王如意突然開口,聲音在狹窄的管道裡回蕩,「你知道我爸為什麼把啟動密碼設成我的生日嗎?」
被捆在荃南燭背上的趙承影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因為……因為你是他女兒?」
「因為他知道,我永遠不會啟動那個程式。」王如意的手指撫過鎖骨處的紋路,那裡還殘留著齒輪軸帶來的灼熱感,「就像你明明可以捏碎啟動器,卻一直等到現在——你心裡也不想讓淨化程式啟動,對不對?」
趙承影突然劇烈掙紮起來,黑色的血液濺在通風管的管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