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燼土:燭與如意 第29章 通風管裡的哲學家
通風管裡的鐵鏽味突然混進股劣質檀香,王如意扒著格柵往下看,發現荃南燭正用黑色絲線給趙承影綁蝴蝶結——這次是繞著脖子,活像條會勒死人的領帶。青璃臨走時塞的狐族定位符在口袋裡發燙,摸出來一看,玉佩上的狐狸圖案正對著通風管轉角翻白眼。
「彆勒太緊,」王如意踢了踢荃南燭的肩膀,「等會兒還得讓他指路,上次在亂石坡,這家夥把我們引進蠍蛛窩,現在想想根本是故意的。」
趙承影突然劇烈扭動,蝴蝶結在脖子上勒出紅痕:「放屁!那是守舊派給的地圖有問題!再說你們最後還不是靠荃南燭的驅蟲粉才逃出來?」他的聲音突然變調,像被踩住尾巴的貓,「等等,你們有沒有聽見——」
通風管突然傳來金屬撕裂的脆響,荃南燭拽著趙承影往側麵一躲,半塊鏽蝕的格柵板擦著王如意的耳朵飛過去,在對麵管壁上撞出火星。王如意摸出林野給的螺絲刀——這玩意兒現在成了唯一的武器,突然想起少年說過的話:「機械裝置總有備用方案,就像荃南燭的黑霧裡總藏著。」
「是黑無常的蝕骨霧。」荃南燭突然捂住鼻子,黑色絲線在通風管內壁織出層過濾網,「這味道比林野三個月沒洗的機械臂還上頭。」
趙承影的臉突然漲成豬肝色,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憋笑憋的:「三個月?上次在貧民窟,他的機械臂漏油把整條街的流浪貓都染成了金屬色,現在那幫貓見了鐵將軍還以為是同類,總追著要蹭癢癢。」
王如意突然按住他的腦袋往下按,通風管轉角處飄來團黑霧,裡麵隱約能看見白骨嶙峋的手指。她想起父親日記裡的插圖——鬼族士兵的指甲會分泌腐蝕性液體,能在三秒內溶解鋼鐵,就像林野用的除鏽劑,隻是效果太猛。
「往左轉。」趙承影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守舊派的秘密通道在維修通道被人用利器劃得亂七八糟,隱約能看見下麵刻著個歪歪扭扭的「野」字。王如意突然笑出聲——這絕對是林野的手筆,那小子總喜歡在彆人看不到的地方留標記,就像狗撒尿占地盤。
「彆笑了,」荃南燭的黑色絲線已經纏住門把,「裡麵有能量場波動,和淨化塔的核心一致。林野說得對,守舊派確實想利用霧核啟用契約碎片。」
鐵門被絲線拉開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王如意舉著螺絲刀衝進去,卻發現裡麵空無一人。能量抑製艙孤零零地立在中央,透明罩上蒙著層灰塵,裡麵的床鋪平整得像沒人用過。
「人呢?」王如意的聲音有些發顫,突然想起父親實驗室那台失蹤的壓力釜,後來在廢品站被林野改成了爆米花機。
趙承影突然狂笑起來,肩膀抖得像抽風的機械狗:「被陳九爺接走了唄!那老狐狸,早就布好局了——他知道你們會來救王啟年,故意讓我引你們來這兒,好拖延時間。」
荃南燭的黑色絲線突然指向天花板,王如意抬頭一看,發現通風口的格柵正在動,上麵沾著幾根黑色的羽毛——是陳九爺手下的標誌,就像林野的機械臂上總沾著機油。
「抓緊他!」王如意突然大喊,荃南燭的絲線瞬間將趙承影捆成了粽子。就在這時,通風口突然落下顆煙霧彈,刺鼻的氣味讓王如意想起醫院的消毒水,隻是更嗆人。
「咳咳……」王如意捂著鼻子後退,突然摸到個冰涼的東西,低頭一看,是隻金屬蠍子,尾巴上的毒針閃著綠光,「是陳九爺的機械蠍!林野說過這玩意兒會自爆!」
荃南燭的黑色絲線瞬間將機械蠍纏住,往通風口扔回去。隻聽一聲悶響,通風口傳來幾聲慘叫,像是有人被砸中了。趙承影突然笑得更大聲:「陳九爺的人果然在上麵!他們以為能坐收漁翁之利,沒想到栽在你們手裡!」
王如意突然踹了他一腳:「少裝蒜!你和他們根本是一夥的,就像上次在血藤穀,你故意引我們走那條有噬骨蟲的路。」
趙承影的笑容突然僵住,脖子上的蝴蝶結勒得更緊了:「那是意外……我哪知道守舊派在那兒養了蟲群。」他的聲音突然變調,「等等,你們有沒有聽見——」
通道裡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像是有大部隊正在逼近。王如意摸出最後顆辣椒炸彈,發現引信上的鬼臉被人畫了鬍子,一看就是林野的惡作劇。她突然想起少年說的話:「辣椒炸彈的煙霧能乾擾機械蠍的感測器,就像胡椒粉能讓鐵將軍打噴嚏。」
「是黑無常的人!」荃南燭突然拽著兩人往抑製艙後麵躲,「他們的蝕骨霧能穿透金屬,上次在斷罪穀,林野的機械臂差點被融成鐵水。」
腳步聲越來越近,王如意能聽見有人在說話,聲音嘶啞得像生鏽的齒輪:「……九爺說目標在能量抑製艙,抓住王如意和荃南燭,趙承影不用留活口……」
趙承影的身體突然劇烈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憤怒:「陳九爺這個老東西!竟然想卸磨殺驢!」他突然轉向王如意,「我知道霧核的真正位置!就在淨化塔負三層的能量核心室,守舊派用它來驅動契約碎片共鳴裝置!」
王如意挑眉:「現在才說?早乾嘛去了?」
「我……」趙承影的臉漲得通紅,「我以為守舊派能贏……誰知道他們和陳九爺都是一路貨色!」他突然壓低聲音,「其實我早就想反水了,上次在溶洞,我故意給你們指錯路,就是想讓你們避開守舊派的主力。」
荃南燭突然嗤笑:「那我們被石傀儡追得像喪家之犬也是你故意的?」
「那是意外!」趙承影急得跳腳,脖子上的蝴蝶結都歪了,「誰知道那些傀儡認主!」
通道口突然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拆門。王如意看了眼荃南燭,少年的黑色絲線已經蓄勢待發:「計劃?」
「跑。」荃南燭言簡意賅,絲線纏住趙承影的腳踝,「這家夥知道的太多,留著有用,至少能當誘餌。」
趙承影氣得臉都綠了:「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可是提供了重要情報的!」
「那也不能改變你給林野妹妹注射加速劑的事實。」王如意拽著他往抑製艙後麵的暗門跑,這是她剛才無意中發現的,門把上還沾著父親常用的潤滑油,「等救出苗苗,讓她咬你一口纔算扯平。」
暗門後麵是條狹窄的通道,牆壁上布滿管道,滴下的水珠在地上積成小水窪。王如意突然停下腳步,指著牆上的塗鴉——是隻吐舌頭的狐狸,旁邊寫著「青璃到此一遊」,下麵還有行小字:「林野的機械臂卡在前麵,被人用紅色油漆畫了個大大的叉。林野摸出個金屬片插進鎖孔,艙門「嗤」地一聲開啟,裡麵飄出股黴味:「彆看它破,能坐四個人,就是沒有安全帶,等會兒啟動時抓緊了。」
眾人擠進去時,王如意注意到艙壁上刻著行小字:「王啟年到此一遊,壓力釜的安全閥該換了。」她突然鼻子一酸,父親果然來過這裡,就像他總在她想不到的地方留下痕跡。
逃生艙啟動時發出劇烈的震動,王如意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就像小時候坐父親改裝的代步車。林野突然大喊:「抓緊扶手!下一個彎道很陡,上次鐵將軍在這兒差點被甩出去!」
話音剛落,逃生艙猛地傾斜,趙承影像個皮球似的滾到王如意腳邊,脖子上的蝴蝶結蹭到她的靴子:「該死的!你們就不能把我捆牢點嗎?」
「知足吧,」青璃用尾巴按住他,「上次林野把守衛捆在火箭筒上,結果那家夥發射時沒坐穩,直接飛出去了。」
王如意突然笑出聲,突然覺得這樣也不錯。雖然危機四伏,雖然前路未知,但至少身邊有這些不靠譜的同伴,就像父親說的:「再精密的機器也需要備用零件,再艱難的路也需要有人同行。」
逃生艙突然減速,林野大喊:「快到了!準備好戰鬥——哦對了,淨化塔負三層有我藏的驚喜,保證讓守舊派大吃一驚!」
王如意摸出那把舊螺絲刀,突然覺得它比任何武器都可靠。因為上麵有林野的刻字,有父親的影子,有所有她在乎的人的溫度。就像父親實驗室裡那台老舊的壓力釜,雖然總是出故障,卻總能在關鍵時刻挺過去。
艙門開啟的瞬間,王如意聽見了能量核心運轉的嗡鳴,還有守舊派士兵的喊叫。她深吸一口氣,握緊螺絲刀衝了出去,身後傳來同伴們的腳步聲,堅定而有力,像首不靠譜卻充滿希望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