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深淵不見月光 > 020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深淵不見月光 020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chapter
38
“這樣不行,容……

38

不滿意?

不行,
這話問的……實在太有歧義。

好像他們?真做了什麼一樣。

明?明?……就沒有嘛。

蘇旎耳根發燙,她自己?都沒想到原來她也會這麼容易害羞。

不過她掩飾的很好,天大地?大,
麵子最大,她故意若無其事地?端起咖啡,
雲淡風輕地?說一句:“一般般吧。”

這像是在隱晦的說,昨晚許知白?確實沒怎麼讓她太滿意。

許知白?倒也沒辯駁或者急於證明?什麼,
隻淡定地?看著蘇旎。

他這樣冷靜,
反而叫蘇旎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總感覺自己?會一不小心就被他看穿。

蘇旎避開許知白?的目光,
清一下嗓子,抿了口咖啡,岔開話題:“咖啡不錯。”

許知白?還是看著蘇旎,幾?秒過後,他似有若無地?笑了笑,轉身走出臥室的方向。

他一離去?,
蘇旎臉上故作的鎮定馬上就垮了。

真是要命。

她能說昨晚其實她很滿意嗎?

就算沒有真的做到最後那一步,
但其實,根本沒差多少,除了那一步,
其他的……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

蘇旎自己?都沒想到原來她也會這樣敏感,
那些暗夜裡的喟歎和交疊的喘息,現在都好像還在她耳邊。

真實。

清晰。

令她再一次心猿意馬。

蘇旎閉閉眼,緩一口氣,端起咖啡一飲而儘後,跳下島台邊的高腳凳,剛準備走人,
就見許知白?拎著一雙女式拖鞋從臥室出來。

許知白?瞧見蘇旎的動作,眉毛微挑,似是詢問。

蘇旎的屁-股又默默挪回到了高腳凳的凳麵,故意解釋:“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沒洗漱。”

許知白?徑直走到蘇旎身前,先半蹲下來,單手捉住她光著的腳,白?皙圓潤的腳趾被套進他拿過來的拖鞋裡麵。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很長?,指甲修剪的整齊乾淨,這樣一雙手,握著她的腳,不由得?叫她心臟一滯。

她忽然想起昨天他的這雙手是怎樣兌現那句“我會讓你?舒服”的承諾。

不進去?,但舒服。

確實,他做到了。

還做得?很好。

蘇旎一想到最後許知白?仿若因?長?期遊泳泡水而泡軟發白?的指尖,臉頰倏然滾燙,立刻踢開他的手,自己?跳下高腳凳,將另一隻拖鞋穿上。

被踢了一腳拒絕的許知白?還是沒太多反應,由著蘇旎,自己?緩慢站起來,“洗漱用品準備好了,在裡麵浴室。”

“全新的?”

“嗯。”

蘇旎忽地?蹙起眉頭,細細審視著許知白?,目光在他臉上停留好久,才問:“你?平時是不是經常帶女人回家?”

她撇撇唇,說道:“拖鞋,洗漱用品,都準備了,很熟練嘛。”

“沒有。”許知白?這次倒是回答的很快,語氣和表情?也不見什麼逃避和心虛,“我一直獨居。這裡除了你?和小姨,沒有其他人來過。”

這個回答還算讓蘇旎滿意,不過她還是哼了一聲,扭頭往臥室裡麵的浴室走去?。

許知白?站在原地?看著蘇旎略顯高傲的背影,輕輕扯動唇角。

她會這麼問,就說明?她在意。

他喜歡她這種在意。

這樣就說明?,他在她心裡總算有了屬於他的位置。

稍作停頓之?後,許知白?抬步,跟上蘇旎。

全新的備用牙刷和毛巾正折疊整齊,規整地?放在浴室的洗漱台上。

灰黑色的牙刷,藏藍的毛巾,一看就是男士用的,看來許知白?沒撒謊,這裡確實沒有其他女性來過。

蘇旎停在洗漱台前,先開啟水龍頭用適宜的溫水衝了把臉,再從包裝盒裡拆出新牙刷,擠上牙膏,對?著鏡子開始刷牙。

不知是不是房子裡的冷氣開得?太足,明?明?剛洗過澡的浴室,沒有一點熱氣,隻有冷冰冰的潮濕。

是冷氣太冷傳遞過來,還是……許知白?習慣洗冷水澡?

一個男人大清早洗冷水澡,又洗了那麼久……

蘇旎頓時反應過來,咬住牙刷紅著臉望著鏡子裡的自己?。

偏偏這時候,鏡子裡多了一個男人。

許知白?身上乾淨的浴後氣息一時覆蓋住牙膏的清冽,他從她身後分開雙臂,撐在洗漱台兩側,恰好將她圍在自己?和洗漱台的中間。

他沒有靠的很近,也不算是擁抱,但就是這樣,圍住她,胸膛沒貼靠住她後背,屬於他的溫度卻在空氣中傳遞到她身上。

尤其是當他與鏡子裡的她對?視,微微壓低上半身,下巴輕輕抵在她頭頂,陡生一種熱戀情?侶之?間的繾綣曖昧。

蘇旎的背脊倏地有癢意攀爬,喉嚨微動,想說話,意識到嘴巴裡還都是牙膏沫,便快速洗漱完,扯過旁邊擺放的毛巾擦了一下臉。

“你?乾什麼?”蘇旎看著鏡子裡的許知白?,問。

許知白?也看著鏡子裡的蘇旎,沒回答。

蘇旎想到自己?今天早上醒來時候穿的T恤,不禁又問:“昨晚……你?什麼時候給?我穿的衣服?”

“你沒力氣之後。”

許知白?回答的一本正經,但這幾?個字非常具有畫麵感,蘇旎馬上反駁:“誰沒力氣了?”

“說錯了。應該是你太累了,睡著的時候。”

“……”

有什麼區彆?嗎?

不都還是那個意思——

蘇旎麵露不滿,沒等她說什麼,許知白?就說:“你?睡得?很沉,給?你?擦身體,換衣服,你?都沒醒。”

“你?還給?我擦身體了?”蘇旎有些驚訝,怪不得?她醒來之?後全身沒有一點黏膩的感覺。

“嗯。”許知白?點頭,下巴輕貼著她柔軟的發頂,“本想叫你?去?洗澡,但是你?睡得?太沉,叫不醒。”

說話間,他的右手從一側的洗漱台撤回來,輕輕摟住蘇旎的腰,兩人的背脊和胸膛順勢貼上。

蘇旎還在心裡沉浸式罵自己?太沒用,竟然就那樣睡著了,還叫不醒,連許知白?給?她擦身體換衣服都不知道。

她簡直不能想象那個畫麵,意亂情?迷的時候坦誠相待還能接受,但是一方清醒的時候——

這樣被看·光,實在很羞·恥。

蘇旎忍不住低頭,閉了閉眼,這才發覺許知白?已經摟住自己?的腰。

“許知白?——”

她感覺到了危險的溫度。

“你?不用去?上班嗎?”

蘇旎不敢輕易有所動作,擔心會再次引發昨晚那種不可控的情?況,僵硬著身體暗示許知白?:“天亮了,你?應該去?律所了。”

“那你?呢,你?要去?拍賣行嗎?”

“我……”

蘇旎在腦海中思索了一下今日的安排,拍賣行今天沒什麼工作需要她過去?,而且她本來就不用天天去?工作打卡。

雖然不用去?拍賣行,但她下午有另一件重要的事。

於是,她稍微向前撤離一點身子,回答:“我不去?。下午我要去?試婚禮的禮服。”

蘇旎答應了裴恩淇今天下午去?試伴娘禮服,現在距離婚禮還有一點時間,如果不合適,還來得?及修改。

她不是故意少說“伴娘”兩個字,等意識到的時候,許知白?的手臂已經用力將她圈緊,她被帶著向後半步,被牢牢按住。

兩人的身高差距擺在那,蘇旎感覺自己?的後腰彷彿是被沉重炙熱的石頭狠狠撞了一下,微妙的疼痛在她四肢百骸湧動。

“許知白?!”

蘇旎氣惱蹙眉,剛想罵他,就聽見許知白?問:“你?們?真的會訂婚嗎?”

蘇旎即將出口的話懸停在了她喉間,她聽著許知白?突然認真又很不適合此?刻這個情?景的問題,嘴唇微張,竟真有幾?分他是她地?下情?-人的錯覺。

這個男人,昨晚說什麼要做她的地?下情?-人。

還預備跨越道德的界限——

他們?應該算是跨越了的,雖然,她和她的未婚夫什麼關係都沒有,也沒有什麼道德的約束。

但是無論怎麼樣,他們?現在在浴室,他這樣抱著她,還讓她清晰感受到他無法?忽視的體溫和變化,怎麼都有些不合適。

又不是戀人。

不是情?侶。

甚至連炮·友,都還算不上。

“我的父母和他的父母都預設了這段關係,等辦完我哥的婚禮,我們?會開始準備我們?的訂婚。”

蘇旎第一次和許知白?談論起她未來的婚姻,心口微微發澀。

許知白?沉眸凝視著鏡子裡她的臉,問:“你?的父母預設,那你?呢?”

“我?”

“你?的婚姻,你?沒有自主權嗎?”

真不愧是律師,總是一針見血,殺人不眨眼。

蘇旎不知許知白?是不是在嘲笑她這樣的人生,不高興地?回:“你?管我有沒有自主權?他們?的選擇就是我的選擇,我的選擇也是他們?的選擇,我和你?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你?是指階級不同,還是身份不同?”

許知白?瞬時接話,曾經橫隔在兩人之?間又從未被明?確提起的差距在這個時候被證實提起,但他並?沒有一點受傷的樣子,也沒有退縮的意思,用最冷靜的語氣對?蘇旎說:“除去?這些身外之?物,在法?律上,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我和你?,並?沒有哪裡不一樣。”

蘇旎討厭這個話題,這是她最不想麵對?的,她就是沒有自主選擇權,她就是要和家裡選定的人進入婚姻,她就是不能選擇自己?喜歡的人,她就是沒有勇氣去?抗爭——

許知白?憑什麼這樣輕飄飄地?說他們?沒有哪裡不一樣。

“你?有自主選擇權,你?趕緊去?找適合你?的結婚對?象,你?現在這樣抱著我算什麼?你?還真準備知三當三嗎?”

蘇旎忍不住嗆回去?,她還想繼續往下說,嘴唇剛張,許知白?就掰過她的下頜,從身後吻住她。

相同的清冽牙膏香氣,好似還帶著點雨後櫻花的甜香,混合又升溫。

蘇旎愣滯須臾,許知白?也隻輕輕吻了她一兩下,雙唇退離之?後,他與她對?上目光,不再是隔著鏡子。

他看著蘇旎,唇角還帶著昨夜蘇旎咬破的傷,這點小傷並?沒影響他利落俊挺的五官,反而有幾?分隱隱的曖昧旖旎。

“對?。”

他的指腹摩挲著蘇旎的唇麵,眸色認真地?說,“你?不和他分手,我就做你?們?之?間的第三者。”

蘇旎再次被許知白?的話驚詫到。

她很確定,他不是開玩笑。

這種確定,讓蘇旎的情?緒變得?複雜,既緊張這種不能見光的關係,又忐忑揣測許知白?決定這樣做的原因?。

如果他對?她態度的轉變是因?為知道手術的真相,但是那一個真相,不足以叫他現在這樣拋棄應有的道德感。

所以,他是為什麼?

是因?為……喜歡她嗎?

蘇旎不敢確定,不敢向許知白?當麵確認,她已經不像十幾?歲時那樣輕輕一笑就能掩飾自己?所有的少女心事,也無法?直白?地?將這些話問出口。

她緊緊捏著自己?唯一一張底牌,不敢輕易打出去?。

她怕輸。

怕得?到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她的底牌就是,她喜歡他。

蘇旎心潮浮動,腦海之?中思緒萬千,混亂糾纏,以至於,她沒有去?否定許知白?這種危險的想法?。

兩人目光相交,無聲僵持一會兒後,許知白?低眸盯著蘇旎的唇,似笑非笑:“說不定,你?會覺得?我比他好,而改變主意。”

——選擇他。

許知白?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思,這種男人之?間的比較,爭奪意味很是明?顯。

他很自信,他什麼都不怕。

他會儘自己?的努力,讓蘇旎的心逐漸偏向他這邊。

身體被掰過來,正麵相對?。

蘇旎的腰身依然被許知白?單手摟著,他的吻開始落下來,她不由得?向後傾身,他也順著她的姿勢微微俯過來,空著的另隻手撐在她身側的洗漱台上。

蘇旎被吻得?節節敗退,身後沒有太多著力點,兩隻手揪住許知白?的兩側衣擺,許知白?從洗漱台上收回手,抓住她的,引領著她將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

許知白?等蘇旎的兩隻手都搭到自己?肩頸處後,掐住她的腰,輕巧一個用力,就將她抱起,讓她坐在了洗漱台上。

洗漱台麵天然的石材自帶一股涼意,隔著不夠長?的裙擺滲透進蘇旎腿下麵板。

蘇旎不自覺顫了一下,許知白?就雙手抱緊她,一邊吻一邊給?他傳遞自身的體溫。

其實昨晚,許知白?一-夜沒睡。

他給?蘇旎清理完,幫她換上自己?的衣服之?後,就守在她的身邊,靜靜看著她略顯恬靜的睡顏。

許知白?很珍惜蘇旎在身邊的每一分每一刻,雖然,他確實挺壞的,費儘心思想要拽住蘇旎的心,哪怕蘇旎現在隻是留戀他的身體,他也願意。

從身體,到生活,再到情?感,這樣無聲的滲透,總有一天,她會交出她的心的。

經過昨晚,蘇旎此?刻的身體已經非常熟悉許知白?的每一次進攻,不再欲拒還迎,非常自然地?繞過剩餘不多的理智對?他的進攻做出反應。

潮濕的浴室開始不斷升溫,兩人徹底熱烈地?擁吻在一起,不知是誰的手,碰翻了洗漱台上擺放的牙杯牙刷。

它們?怦然摔落在地?,發出的聲響卻沒有人聽到。

洗淨烘乾的連衣裙再次皺巴巴落地?,白?色的T恤落在它旁邊,昨夜光線太暗,蘇旎沒有仔細看清她留給?許知白?的那隻蝴蝶。

現在她看清了。

暗青色的線條,隱在麵板表層的下方,線條簡單,脈絡清晰。

蘇旎主動伸出手指,碰觸到蝴蝶翅膀,然後抬眸,與凝視著自己?的男人對?視。

他的胸膛在起伏,他的蝴蝶在呼吸。

蘇旎感受著他和自己?一樣過快而沉重的吐息,在他的注視之?中,手腕下落。

許知白?的呼吸驟然一沉,閉上眼睛,似是冷靜一下之?後,睜開。

蘇旎仍然掀著眼皮望著他,好似終於在這刻,找回自己?的主場。

她像當年在他臥室一樣,故意用力收攏手指。

“早上我沒睡醒的時候,你?就已經在洗冷水澡。現在又這樣。”

蘇旎眼底含笑,看著許知白?黑沉的眼眸,“許律師,這樣不行,容易壞的。”

許知白?喉結翻滾一番,握住蘇旎的手,不給?她一會兒臨陣逃脫的機會。

嗓音比起剛才,明?顯喑啞:“壞沒壞,你?試試,就能知道。”

……

淋浴間的花灑是在半個多小時後開啟的。

有了熱水的加入,潮濕冰冷的浴室開始氤氳起朦朧熱氣,如白?霧一般環繞著整個封閉空間。

蘇旎的肺活量不好,許知白?卻總是挑戰她的肺活量,先前是在洗漱台冗長?纏綿的吻,現在是站在花灑底下捧著她的臉,非要在這時候看她。她的頭發被熱水淋濕,水流從頭頂的花灑細密落下,順著她的眉骨和鼻尖流淌。

蘇旎艱難睜眼,偏頭忿忿咬住臉側許知白?的手指,許知白?便將她轉過身,背對?自己?。

繼續洗漱台沒結束的事。

淋浴間的玻璃早已經起霧,蘇旎的五指張開,在霧麵玻璃上落下清晰的手掌印。

掌印的水珠彙聚,蜿蜒向下滑-動,逐漸露出她以及她身後男人的臉。

蘇旎已經開始後悔。

其實八年前她就該知道,許知白?的忍耐能力超乎他人。

剛才她想臨陣脫逃,許知白?像早有預料一般沒給?她機會,現在她更是沒有機會。

蘇旎一直懸著一顆心,很怕許知白?一個不小心,就讓彼此?負距離。

偏偏這顆懸著的心,又好似是在期待什麼,一次又一次的因?隕石墜落般的撞擊而顫-栗。

水流聲淹沒她的耳朵,她什麼都聽不到,隻感覺自己?陷在火山爆發的岩漿之?中,麵板被岩漿燙烤,她則陷落,沉溺。

再也無法?呼吸。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