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分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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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秘密
因為學校人少，設定的項目也少，所以滿打滿算下來運動會總共開一天，就定在了這週二。
週一下午放學，林時然帶著幾個老師開始佈置操場，許多學生也不走，揹著書包在操場上圍了一圈，好奇又期待的看他們佈置場地。
天色漸黑，擔心怕他們回去太晚，林時然開始趕人，圍著一圈的學生中稀稀拉拉的走了十幾個，但仍然有許多人還擠著看，陸宇撥開人群朝她跑過來，“林老師，明天學校缺人手嗎？我叫我哥來。”
林時然看了眼目前的場地佈置，還有許多張桌子冇搬，明天肯定還得再佈置一會兒，於是她點頭，“缺。”
學校要開運動會的事情，早在上個禮拜就被學生們興奮的嘰嘰喳喳的給傳出去了，周圍村子裡閒著冇事的人會偶爾過來溜達一圈，想看看他們操場和什麼運動會。
漸漸來的人多了，林時然乾脆讓校長把週二批成開放日，明天的話學生家長也能進，所以人肯定多，需要維持秩序的人手也需要一些。
天色徹底黑下來，校門口的路燈也亮起來，今天的工作差不多結束了，老師們差不多都回家了，林時然洗漱好後，也早早的入睡。
——
第二天學校還冇開門。
學生們已經在校門口擠成一大堆了，每個人都起得很早，臉上泛著難以抑製的興奮感，揹著拖到屁股處的大書包，高聲討論著自己今天跑多少米。
林時然今天穿了件白色半袖，外麵是淡色係外套，下身是深藍色牛仔褲，上衣下襬紮進牛仔褲裡，襯的兩條腿又長又直，難得的紮了高馬尾，想著今天要在太陽下站一天，於是又戴了頂粉色棒球帽，白嫩的臉在帽簷下越發生動漂亮。
整個人的感覺無比清爽乾淨，洋溢著青春陽光的氣息。
幾個老師從教學樓往下搬桌子，林時然回辦公室拿了今天的裁判表和口哨等東西，她再回操場時，已經有幾個學生家長在幫忙了。
林時然今天的情緒也很高，看到旁邊擠歪的桌子，正準備搬，已經有人快她一步的搬起來了。
“放哪裡？”熟悉的聲音讓她下意識轉頭，陳家山站在她身側，正低頭，目光含蓄但又深沉，和林時然對上眼的那一刻，他喉結很明顯的滾動了一下。
林時然抿唇壓住嘴角的弧度，朝那邊不遠處抬了下下巴，陳家山把桌子搬過去，又回來繼續搬，他悶頭做完事情，才又抬頭找林時然。
他的目光在操場上流連一圈，很輕易的捕捉到了在人群中很耀眼的女人，她脖子裡套著口哨，拿著手裡的表格正在跟旁邊的幾個老師說話。
陳家山正看著那邊入神，忽然被人推了一把，讓他過來搭把手紮旗，林時然跟幾個老師說完話，回頭四處轉著也在找人，最後在操場邊上看到了跟其他學生家長在一起的陳家山。
他們一堆人正在紮旗，陳家山坐在地上，他手法靈活，眼前堆著已經紮好的幾個，旁邊剛來的人還在向他討教學習，旁邊忽然有道身影過來。
林時然將裁判表捲了卷，蹲下後壓在腿上，騰手出來拿起一旁的旗幟，問道，“這個怎麼紮？”
陳家山停了手上的動作，握住了旗幟的上端，從旁邊的人看來兩人避著手，卻隻有林時然知道，他手心下覆蓋著她柔嫩的手，他是故意的，不動聲色的摸她，麵上卻正經的教她紮法。
林時然存心思逗他，低低的小聲哼了一句，“長本事了你，老師的手也敢摸。”
陳家山不搭話，卻是往她這邊擠過來，肩頸簇擁，緊緊挨著她，暗暗聞著她身上的香氣，林時然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順勢要坐他懷裡，陳家山脖子終於開始透紅。
林時然心情大好，知道周圍人多，也不逗他了，重新蹲好正經學起來，學了半天林時然也冇學會，她自覺在浪費時間，最後不學了，讓陳家山專心的繼續紮。
她蹲在旁邊也不走，見冇人注意這邊，她輕輕捧著臉跟他說話，“陸宇報名了五十米的項目。”
陳家山嗯了一聲，“我知道。”
“你之前不是說他身體不好嘛，能參加這樣的劇烈運動？”林時然有些擔心。
“五十米還是能跑的。”陳家山跟她說話間，手上的動作絲毫不受影響，他麵前紮好的旗幟是旁邊人的兩倍。
林時然還想跟她說什麼，不遠處的老師喊她，她隻好走了，接下來的一天，她一直能感覺到人群中的灼灼視線目光，是陳家山的，但是也再冇找到機會跟他講話。
運動會的效果比林時然起初預想的還要好，那些學生們好像還冇跑夠，一直問她決賽後麵還有冇有比賽，林時然哭笑不得，問他們語文怎麼學的。
來的學生家長也有很多，大家都幫了不少忙，頒完獎後，校長還裝模作樣的加了個閉幕講話，往自己身上攬了不少功勞，林時然懶得聽，提前回了宿舍。
外麵又熱鬨了好一陣，天快黑的時候才聽到學生們出校回家的動靜，林時然宿舍的門被敲響，她從桌前抬頭，陸宇從外麵進來，脖子上掛著他今天拿到的五十米第一名的獎牌。
“林老師，我哥說你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飯。”
陳家山之前冇跟她提過，林時然腦中正在思考，陸宇跑到她耳邊，神神秘秘的，“告訴你個秘密，今天是我哥哥的生日。”
聽到這句話，林時然原本手撐下巴的動作明顯頓住，突然不知想到了什麼，點點頭，她站起身來正準備跟陸宇一起走，結果被他攔住，“你不跟我走，你等等我哥，他一會兒來接你，他才捨不得讓你走路。”
“林老師，我哥真的很喜歡你。”
陸宇說完後又怕林時然生氣，朝她扯了個討好的笑容，快速跑了。
看著他逃跑的身影，林時然也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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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生日
陳家山去了一趟鎮裡，回來時才專門接上林時然一起回家，大大小小的好幾個塑料袋子，他又買了不少東西。
林時然進屋時，陸宇正趴在那張掉漆淳樸的矮桌上寫作業，桌上還放著他今天贏的那塊獎牌，很明顯他的興奮勁兒還冇收回來，見林時然進來了，作業也不寫了，拉著她說今天運動會的事情。
林時然隻待了一會兒就起身走了，留他一個人讓他收心寫作業。
陳家山在做飯，她一個人在院子裡逛了會兒，又撩開簾子進了隔壁屋子，這間屋子平時是陳家山住，她好像冇進來過，幾次來家裡都是在陸宇那邊。
屋子裡麵的佈置跟陸宇那麵的差不多，隻是牆邊放著一張長桌子，因為磚地不平所以桌角有些不穩，林時然摁了兩下，桌子晃得還有些響聲。
靠門是一張大床，上麵鋪著洗的發白的床單，整個屋子裡是淡淡的皂角味道。
從屋子出來，林時然逛到了廚房，陳家山在彎腰添柴，肩膀處有蹭的土灰，林時然上前給他輕輕拍掉，看見她，陳家山眼底充滿笑意，“餓了吧？”
外麵天已經黑了，他剛纔又添了好些柴火，把火又燒的旺了些。
鍋裡燉著肉，空氣中都是香味，林時然轉身靠著土灶台，和他麵對麵的距離，開口道，“今天是你生日？”
陳家山有些意外的看她一眼，“你怎麼知道？”
“陸宇跟我說的。”
今天都快過完了，林時然剛纔從學校過來時就一直在想怎麼給他過生日，但是條件有限，這裡什麼都買不到，她實在想不出什麼新意。
“我不過什麼生日，從小都不過。”陳家山低著臉笑，冇覺得自己生日有多特殊，因為有她在，他今天已經很高興了。
林時然歪著腦袋想了想，忽然說道，“如果我今晚留下來呢？”
聽見這話，陳家山冇轉過頭來，但是明顯的停頓了好一下，然後抓緊手上的動作，把鍋裡的菜盛出來，林時然還欲開口，陸宇突然從外麵跑進來了。
他一臉誇張的，“哇哥，我們這幾天怎麼天天過年？”
這句話忽然讓林時然注意到了他最近時間的開銷，好像是不小，每次給她送飯或者做飯什麼的，頓頓都有肉。
三個人吃過飯，陸宇轉頭問林時然，“林老師，你回學校嗎？”
林時然特意看了眼外麵，搖搖頭，“太黑了，明早再回吧。”
陸宇高興，“那明早我們能一起去學校！”
陳家山收拾完廚房，就去院子裡劈柴燒熱水了，陸宇專門把陳家山的被子抱到自己那邊，跟林時然說道，“林老師，我哥今晚跟我睡，我先把他被子抱走了，一會兒讓他給你拿新的，你蓋新被子。”
林時然應了聲好。
陳家山讓陸宇洗漱，結果他非要讓林時然先，林時然也冇有推辭，她洗漱好後，那邊的第二盆熱水也好了，雖說已經入秋，但是晚上不是很冷，陸宇上身脫了個精光，蹲在地上使勁洗臉。
林時然從後麵看他，這才知道他有多瘦，原本就比同齡小孩個子低，他身材也小，她想起陳家山跟她說的，陸宇生下來就開始生病，阿媽去世後，陳家山一天一天的把他照顧到現在這麼大。
等兩人收拾好，陳家山纔開始收拾院子，做完這些，他最後再洗漱，林時然和陸宇各自回了屋子，床沿邊是陳家山剛給她拿出來的新被子，喜慶的紅色。
有些眼熟，好像是她第一次來的時候蓋的那張。
她脫了外套，上床躺好後，她拉了燈繩，剛熄滅的燈泡還隱約有一層朦朧的罩光，林時然在黑暗中抿唇，側耳聽著院中的動靜。
院子裡的燈一直亮著，陳家山收拾了有一會兒，安靜了一陣子後，有水流嘩啦啦的聲音，他在洗漱了，不知道為什麼，聽著這些動靜，林時然說不上來的有些緊張。
直到院子裡的燈終於被熄滅，她清楚的聽見院子裡的人進了隔壁屋子，再冇任何動靜，林時然有些懵了，心中的緊張被疑惑所代替，翻來覆去的，月光都上到了樹梢的最頂處，她也才終於睡過去。
但是她睡的很淺，朦朧意識間，感受到有人在輕輕將她搖醒，她睜眼看見了陳家山，男孩青澀俊朗的笑臉獻在她眼前，林時然將被子拉高，嘟囔著，“很困，不做了。”
陳家山立在床邊的身影伏低，話語裡麵是顯而易見的委屈，“你說留下給我過生日……”
“對呀，我這不都留下來了嘛。”被子裡傳出女人的聲音。
她是留下來了，但又不讓他碰，這算哪門子留下來。
陳家山平時連對她說句重話都不肯，此時又怎麼會挑著理反駁她。
林時然鑽在被子裡，聽了半天冇動靜，她終於拉下被子來看了一眼，看見男人眼巴巴的憋的又委屈又難受的神色，她終於噗嗤一聲笑了，笑聲在黑暗中很清亮。
林時然打了個哈欠，朝他張開胳膊，“抱我。”
陳家山這才反應過來剛纔林時然是在逗他，他乾裂溫暖的唇張開又抿住，腦中發熱，有些牙癢癢，想狠狠的操弄她。
林時然除了外衣什麼都冇脫，陳家山狠狠咬住她的唇，舌頭靈活的在她口腔裡舔弄，將她欲拒還迎的小舌吸的咂砸作響，根本不給她喘息的空間。
胸膛起伏的厲害，林時然推了他兩下，眼前的男人絲毫未動，一隻手掌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從她下襬摸進去，在她平坦光滑的小腹處故意輕輕撓著癢。
林時然最怕癢了，受不了的咯咯笑著往後躲，結果被他一起追上去，男人像是專門報複她剛纔的取樂似的，撓的她笑的停不下來，林時然想佯裝生氣，但是根本裝不出來，笑的聲音都斷斷續續的。
“陳家山……你要做就好好做……再捉我癢……我就生氣了！”
她拚了命的往後縮，眼尾的淚都笑出來了，一時左扭右扭的躲藏之間，腦袋差點磕到後麵的窗台沿上，陳家山眼疾手快的給她擋了一下。
兩人壓著，一瞬間全撲到了床上。
林時然剛纔的笑意還冇緩過來，胸脯起伏著大口喘氣，漂亮的眼眸裡倒映著陳家山的臉，空氣一時靜謐，陳家山藉著斜處灑下的銀色月光，胸膛也起伏不定，喉結接連滾動。
自從阿媽死後，他再冇過生日，但老天還是送了他一份禮物，這份禮物是他在夢裡也不敢奢求的。
兩人好一會兒都冇說話，林時然的呼吸漸漸平定後，輕輕捧起麵前人的臉，“陳家山，生日快樂。”
她身下壓著的被子，綢緞光滑綿軟，忍不住問道，“這是喜被嗎？”
“是。”陳家山**灼熱的眼神緊緊看著她，“阿媽給我縫的喜被，是給新娘子蓋的。”
林時然依舊捧著他的臉，忽然揚起唇角，“可是，我那天第一次借住，你就給我用了。”
陳家山埋下臉來，在她頸窩裡，深嗅她的香氣，“是。”
“那你……那天第一次見我就喜歡我了？”
男人冇抬頭，卻回答道，“是。”
林時然心底有說不清的情愫在盪漾。
“那時候你想過跟我在一起嗎？”
陳家山深吸了口氣，才又答道，“不敢想。”
林時然唇角揚著，捧他臉的手改為勾住他的脖子，微微側臉，在他耳邊輕輕吐息道，“但是現在我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