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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魂封神 第112章 陰謀梳理,危機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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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影衝進黑夜,馬蹄聲越來越遠。小院門口的燈籠還在晃,沈先生站在原地,看著遠處的黑暗。他沒動,也沒說話,隻是把銅尺慢慢放回袖子裡。

風吹過來,有點涼。燈籠的光影落在地上,斑駁一片。遠處有狗叫,很快又沒了聲音。整個小鎮很安靜,好像連時間都停了。

沈先生不動,不是因為冷,也不是累。他怕一動,就會打破什麼。他知道,剛才騎馬走的人,已經走上了一條不能回頭的路。那條路通向南嶺絕淵,通向歸墟之眼,是三百年前被九大詩尊用血肉封住的地方。

他閉上眼,手指還感覺著銅尺的冷。這是他年輕時用的測韻器,能感應詩魂,分辨真假筆跡。今晚,他用它確認了一件事:劉斌寫的《破陣子》,真的被人改過。不是寫錯,也不是情緒失控,是有人早就計劃好,三年來一步步設下的局。

“你還是走了。”他低聲說,“可你知道嗎?這一走,不隻是為了救張紅……還會喚醒一個不該出現的世界。”

說完,他睜開眼,看向屋後。那裡有個黑影正翻牆出來,貼著牆根快步走。那人穿深灰布衣,身材瘦,臉上蒙著黑巾,隻露出一雙眼睛。他的左肩有點歪,走路重心在右腿,明顯舊傷未愈。

正是劉斌。

他在等。等夜影走遠,等沈先生回屋,等小院徹底安靜。他知道,沈先生那句“你一個人去”是假的。如果他真信了,就中計了。

所以他沒走。

他留下,準備進地道,找真相。

他走到醫館西邊角落,停下腳步,蹲下身,摸到一塊鬆動的地磚。手指一摳,石板掀開,下麵是個黑洞。一股藥味混著濕土氣撲麵而來,還有一點淡淡的腐味。

劉斌屏住呼吸,鑽了進去,再把石板蓋好。外麵風停了,落葉輕輕掃過地麵,沒人發現異常。

地道裡很黑。隻有幾縷光從縫隙照進來,在牆上拉出長線。空氣悶,壓得胸口難受。他靠牆坐下,紫竹筆放在膝蓋上,手緊緊握著。

這支筆是他師父臨終前給的。整支用南嶺紫竹做成,筆杆刻滿符文,說是九位執筆使的血淚研墨一筆一筆寫上去的。隻要詩魂波動,筆尖就會發熱,有時還會發紫光。

現在,它靜靜躺在他手裡,像睡著了一樣。

他閉上眼,手指輕撫筆杆。這不是簡單的碰觸,而是一種連線。每次摸它,都會想起一些畫麵:大火中的高台、斷掉的玉簡、七百具倒在血裡的屍體……還有一首燒成灰的詩。

張紅還在上麵房間躺著,沒醒。

她的呼吸很弱,每一次起伏都像在刀尖上爬。劉斌知道,最危險的不是傷,是記憶。她被攝心術挖過三次腦子,隨時可能崩潰。

但她必須說出真相。

她昏迷前最後說的一句話是:“他們在找你。說你的詩魂不一樣,是鑰匙。”

這句話一直紮在他心裡。他不懂“鑰匙”是什麼意思,但他清楚,自從三年前詩盟覆滅,一切都變了。撤離令來得太急,敵人佈局太準,戰鬥過程太怪——明明大家拚死抵抗,卻像是自己走進陷阱。

現在,張紅成了突破口。

她是詩盟檔案閣的守卷人,知道很多秘密。她受傷,是因為在一個廢棄地宮發現了真正的《破獄吟》殘篇,想拓下來。剛離開就被伏擊,對方目標明確:搶圖、殺人、毀證據。

但她逃出來了,帶著一張殘圖和一段記憶。

劉斌深吸一口氣,指尖凝聚一絲詩魂,順著筆杆滑到筆尖。紫竹筆輕輕震了一下,像是回應他。他把筆尖點在自己額頭上,另一隻手按住胸口,開始念《靜夜思》的節奏。

這不是強行讀取,是引導。像小時候師父教他入定,用詩句開啟記憶。

腦海裡,畫麵出現了。

他看見一間石室,牆上畫著紅色線條。那些線連成一個圓,周圍有九個點。中間刻著一個字——“囚”,但筆順是反的。有人在念詩,聲音扭曲,像是多人一起,又像是從地下傳來。

那不是人聲。

更像是從地底爬出來的低語,每個音都刺進腦子。

畫麵一轉。張紅被綁在石台上,三個黑袍人圍著她。他們戴著青銅麵具,上麵刻著倒置的“詩”字,表示對文字的背叛。其中一人拿著一張紙,正是他們以為燒掉的那幅圖。但這張更完整,標著九星位置和能量流向。

那人攤開圖,唸了幾句,圖上的線突然亮起暗紅光。

劉斌心頭一緊。

這圖是真的。他們燒的那張是假的。真圖一直在敵人手裡。

三年前,他親眼看著那張圖燒成灰。當時他還鬆了口氣。現在才明白,那是演戲。

畫麵再變。兩個黑袍人在通道裡說話。

“壬字陣已經啟動,七脈斷其三。”

“等他找到醒魂蓮,歸墟之眼就會開。”

“隻要劉斌踏進南嶺絕淵,封印就解。”

劉斌猛地睜眼,滿頭是汗。他抹了把臉,呼吸變重。

原來不是巧合。

三年前詩盟崩塌,七百弟子死於混亂,不是意外。是有人用他的名字發撤離令,是有人改了他的詩。那一戰,根本就是一場清除儀式的開始。

他拿起身邊的殘破拓片,鋪在地上。這是三年前戰場留下的唯一東西,上麵有符文碎片。他對照記憶裡的地圖,仔細看。

九星位置一樣。

反寫的“囚”字一樣。

能量流向也一樣——都是從外往內,最後指向一個點。

這不是攻擊陣法。

是解封陣法。

每破壞一個節點,就等於拔掉一根鎖鏈。九大詩尊用詩骨封印歸墟,敵人正在一點點拆掉這些鎖。

而他呢?

他是鑰匙。

黑袍人說:“等他踏入歸墟那一刻,過去的記憶就會回來——然後,他就會自願走進祭壇。”

為什麼是自願?

因為記憶恢複後,他會知道自己是誰,做過什麼,寫過什麼詩。也許當年那首《破陣子》,本該是《破獄吟》。也許那個被改的字,不是失誤,而是為了讓整首詩變成開啟咒文。

他低頭看著紫竹筆。

這支筆陪他經曆生死,每次戰鬥都在記錄。筆杆上的劃痕,不隻是傷,更像是……日記。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三年前大戰當晚,他在高台寫下最後一個字時,墨變紅,詩逆燃。大家都以為是護宗大陣失控。但現在想,那根本不是失控。

那是響應。

他的詩,觸發了機關。

就像鑰匙插進鎖孔。

那一刻,天地震動,雲裂出血縫,一道紫光落下,打在高台中央。接著,七百弟子同時跪下,嘴裡不受控製地念出一句詩:

“囚光鎖骨,詩鎮九幽。”

那是《破獄吟》的第一句。

那時他已經暈倒,事後沒人提,他自己也不記得了。

現在想來,那不是幻覺。

那是封印被觸動的瞬間。

而他,正是那個無意中開啟鎖的人。

地窖門突然響了。

劉斌立刻收手,握緊紫竹筆,躲進陰影。腳步聲很輕,是布鞋踩在台階上的聲音。

門開了一條縫。

沈先生進來,順手關上門。

“你沒走?”他低聲問。

“我不信。”劉斌說,聲音啞,“你說讓我一個人去南嶺,可你早知道詩盟有內鬼。如果我真走了,半路就會被殺。”

沈先生沉默一會兒,點頭。

“你知道就好。”

語氣平靜,但有一絲欣慰。至少這年輕人還沒被仇恨衝昏頭。

“告訴我一件事。”劉斌盯著他,“三年前,我寫的《破陣子》,是不是本來應該寫《破獄吟》?”

沈先生臉色變了。

他坐下,從懷裡拿出一本舊冊子,封麵磨損,看不出字。他翻開一頁,指著一行字。

“這首詩失傳很久了。隻有元老級執筆使才知道。不能隨便念,也不能亂寫。一旦成句,就會引動天地共鳴,鎮壓裂隙。”

“而你那天寫的《破陣子》,缺了兩韻,結尾‘殺’字單獨成句,反而成了召喚格式。”

劉斌心跳加快。

“你是說,我不是寫錯了。是被人改成那樣的?”

“對。”沈先生點頭,“有人改了你的詩稿,還偽造你的筆跡發撤離令。那一夜,詩盟七百多人死在逃跑路上,不是戰死,是被陣法吞噬。”

劉斌拳頭握緊。

指甲掐進掌心,痛讓他清醒。

所以敵人不想殺他。

他們是想讓他活著,讓他一步步走向南嶺,走向絕淵,走向歸墟之眼。

他們不怕他反抗。

因為他們知道,他每追一次真相,就在完成儀式的一部分。

摘醒魂蓮,是最後一步。

“如果我去摘蓮,會發生什麼?”

“蓮花會認你。”沈先生聲音低,“它是活的,能感知詩魂。你靠近時,它會自動開花。但一旦被摘,封印就會鬆。大地震動,不是警告,是反應。”

“然後呢?”

“歸墟開啟,九幽詩獄重現人間。所有被封印的叛徒詩魂都會醒來,他們會重寫規則,讓詩控製人心。”

劉斌閉上眼。

他想起張紅的話:“他們在找你。說你的詩魂不一樣,是鑰匙。”

現在他懂了。

他的穿越不是偶然。

他的失憶也不是意外。

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他不是來阻止災難的。

他是被送來啟動它的。

地窖裡很安靜。

沈先生站起來,拍了拍衣服。

“你要去嗎?”

劉斌沒回答。

他低頭看著紫竹筆,筆尖微微發亮,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他知道,不去,張紅會死。

去了,世界可能毀滅。

可他還記得師父說過一句話:

詩不在紙上,在人心。

他曾以為,意思是詩要打動人心。

現在明白了,真正意思是——詩的力量,來自人心的選擇。

你可以用詩帶來光明,也可以用詩點燃黑暗。

關鍵在於寫詩的人。

他抬起手,用筆尖在地麵劃了一道。

不是詩。

是一個方向。

南嶺。

窗外天快亮了,雲很厚,壓得很低。

風停了。

地窖裡,紫竹筆的光忽明忽暗。

劉斌站起來,把筆插回腰間。

他推開石板,爬出地道。

晨光微亮,小鎮還沒醒。他走過空蕩的街道,腳步堅定。路過醫館時,他抬頭看了二樓窗戶一眼。窗簾動了下,好像有人影。

他知道,張紅還在等他。

他也知道,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來。

但他必須去。

不是為了完成敵人的計劃,而是為了毀掉它。

他不是鑰匙。

他是鎖匠。

他要用自己的詩,重新造一把新鎖。

走到鎮口,他停下,回頭看這座生活了三年的小城。炊煙升起,雞叫聲隱約傳來。一切都很平靜,好像昨晚的事隻是夢。

可他知道,風暴要來了。

南嶺腳下有一片霧林,常年不散。傳說那裡埋著第一位執筆使的骨頭,也藏著通往絕淵的路。

他拿出一塊玉佩,是師父留給他的信物。上麵刻著一首短詩:

“孤峰立寒雪,一燈照千山。

莫問歸何處,詩心即故園。”

他摸著字,輕聲唸了一遍。

忽然,玉佩發光,一道金線伸出來,指向東南。

那是南嶺的方向。

也是命運的方向。

他收起玉佩,往前走。

山路難走,到處是荊棘。越往裡走,越冷。霧越來越濃,隻能看清五步內的路。耳邊有水滴聲,清脆卻奇怪,好像每一滴都在數他的時間。

第三天黃昏,他到了一處斷崖。

崖下是深淵,看不見底,隻有風呼嘯。崖邊有塊石碑,字跡模糊,依稀能看到“絕淵”兩個字。

他站在崖邊,看著下麵。

忽然,有聲音傳來。

不是風。

是有人在念詩。

聲音老,斷斷續續,卻有力:

“囚光鎖骨,詩鎮九幽……

今朝破獄,萬魂同遊……”

劉斌渾身一震。

那是《破獄吟》的後半段!

他明白了——有人比他先到。

而且已經開始喚醒封印。

他四處看,發現崖壁上有石階,彎彎曲曲往下。他咬牙踏上第一級。

每一步都很重。

越往下,越冷,空氣中有鐵鏽味。石階兩邊出現壁畫——畫的是九大詩尊聯手封印歸墟的場景。他們拿詩筆,用自己的命做引,把叛徒詩魂打入地底,建成一座詩做的牢籠。

最後一幅畫裡,中間站著一個人。

白衣,手持紫竹筆。

就是他自己。

畫裡的他閉著眼,雙手舉著詩卷,嘴裡噴出金色詩句,變成鎖鏈纏住整個深淵。

但那表情……

帶著悲傷和決心。

像明知會死,仍選擇去。

劉斌愣住了。

難道……當年那一戰,他沒有失敗?

難道他是自願犧牲,才暫時穩住封印?

可為什麼沒人記得?

為什麼都說他是叛徒?

他繼續往下,終於到了穀底。

眼前是一座大圓祭壇,黑色石頭砌成,表麵有裂縫。祭壇中央,長著一朵蓮花。

透明的,花瓣像水晶,花蕊裡跳動著幽藍火焰。

醒魂蓮。

它感覺到他來了,輕輕抖了一下,慢慢開花。

同時,祭壇四周亮起九道光柱,對應九個位置。每根光柱裡都浮著一塊殘碑,上麵寫著不同的詩句。

劉斌走近一看,整個人僵住。

那些詩句,全是他寫過的!

有的是小時候練筆,有的是少年時的作品,有的甚至是夢裡說的話。

它們被重新組合,拚成完整的《破獄吟》。

最後一句寫著:

“吾身為鑰,啟此幽獄。”

他後退幾步。

這不是巧合。

這是早就安排好的。

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一個人從霧中走出來。

灰袍,獨眼,拄著烏木杖。

是沈先生。

“你來了。”他說,聲音不再溫和,變得冰冷。

“你早就知道我會來。”

“我知道。”沈先生點頭,“因為你註定要來。隻有你的詩魂,才能啟用整個陣法。”

“所以你一直在引導我?”

“不。”沈先生搖頭,“我隻是確保你不跑偏。真正帶你來的,是你自己的心——想救張紅,查真相,贖罪。”

“贖什麼罪?”劉斌吼,“我沒做什麼!”

“你做了。”沈先生冷冷說,“三年前,你寫下《破獄吟》全文,親手開啟了歸墟的第一道門。你以為你在封印,其實你在釋放。因為你的心裡,早被種下了‘開啟’的念頭。”

劉斌腦子轟地一聲。

記憶湧上來。

他終於想起那一夜的所有事。

他站在高台上,看著戰火漫天,心裡隻有一個想法:結束這一切。

他不想再看到死人,不想再聽到哭聲。

所以他寫了詩。

他想用最強的力量,結束戰爭。

可他不知道,《破獄吟》的本質不是鎮壓,而是解放——它能解開一切束縛,不管好壞。

當他寫下最後一句時,天地共鳴,封印鬆動。

他也當場暈倒。

醒來後,記憶隻剩碎片,被人灌輸“我是倖存者”“我是受害者”的想法。

全是謊言。

他纔是造成一切的人。

“張紅……”他喃喃,“她也是你們的人?”

沈先生沉默。

“她是守陵人的後代,世代守護歸墟的秘密。她接近你,一開始是為了監視。但後來……她動了真心。”

劉斌閉上眼,眼淚流下。

所以他最愛的人,也是最大的騙局。

可他又怎麼能恨她?

因為她最後選擇了告訴他真相,哪怕付出生命。

“現在,”沈先生指向醒魂蓮,“摘下它吧。完成儀式。讓詩回到本源——統治,而不是表達。”

劉斌抬起頭,眼裡沒有害怕。

隻有清醒。

“你說錯了。”

“哦?”

“詩的本源,從來不是統治。”他抽出紫竹筆,“是自由。”

話落,筆尖爆發出紫色光芒。

他並指為筆,在空中快速寫字:

“心有明月,何懼長夜;

筆承正氣,豈容邪說!”

詩句一成,天地劇震。

九道光柱全部熄滅。

醒魂蓮劇烈顫抖,花瓣一片片掉落,藍焰熄滅。

沈先生臉色大變:“你……你怎麼能寫出對抗的詩?!”

“因為我寫的,不是為了開啟。”劉斌冷笑,“是為了關閉。”

他轉身,把紫竹筆插入祭壇中央的凹槽。

“以我詩魂,重鑄封印——

從此山河無恙,詩歸人間!”

轟隆——

整個絕淵開始崩塌。

石頭掉落,岩漿翻滾,九幽之氣被壓回地底。

沈先生怒吼,想衝上來,卻被金光擊退。

“你不明白!”他嘶吼,“這纔是詩的終極形態!控製思想,統一意誌!”

“那不是詩。”劉斌站在崩塌的祭壇上,聲音堅定,“那是暴政。”

最後一塊石碑碎裂,天空裂開一道縫,陽光灑下。

他抬頭看,嘴角揚起。

他知道,自己可能撐不到最後。

但他完成了任務。

當最後一絲黑氣被封進地底,他的身體也開始消散,化作點點光,融入新的結界。

風吹了起來。

吹散了霧。

南嶺之上,萬物複蘇。

一個月後,小鎮恢複平靜。

醫館二樓,張紅終於醒了。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窗台上靜靜躺著的一支紫竹筆。

旁邊有一張紙,寫著一首新詩:

“我不曾歸來,但我從未離去。

每一頁清風,每一寸光陰,

皆是我詩行的延續。”

她握住紙,淚如雨下。

而在北方,一個孩子在學堂裡讀書: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聲音稚嫩,卻清澈。

詩,還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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