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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魂封神 第94章 據點防禦,強大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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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矇矇亮,劉斌從高崖上走下來。晨霧還沒散,纏在石頭縫裡,像一層薄薄的紗,蓋住了這片荒涼的廢土。他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好像腳下的不是碎石坡,而是一條古老的路。靴子沾著濕泥和枯草,落地時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像是大地在小聲說話。

北風刮過來,帶著鐵鏽和爛葉子的味道,吹進耳朵裡,竟有點嗡嗡響,像有人在遠處念一首聽不清的詩。劉斌沒回頭,也不敢回頭。他知道,站在那麼高的地方,隻要往下看一眼那深不見底的裂穀,心就會亂。那裡曾經掉下去過七個詩人,他們的名字早就被風吹走了,隻剩下風穿過岩壁的聲音,空蕩蕩地回響。

他懷裡抱著一個陶罐,用舊麻布裹著。可那幽藍色的光還是從裂縫裡透出來,在霧氣中一閃一閃,像會呼吸一樣——一明一暗,慢悠悠的,彷彿裡麵藏著什麼活的東西,正安靜地睡著。那光不刺眼,卻讓人心裡發毛,照在麵板上,竟有一絲涼意,像是不隻是光,更像是某種記憶,在悄悄蘇醒。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指微微發麻。這不是他第一次見這種藍光,但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穩定的。三年前,陳硯秋失蹤那天,也出現過類似的微光,可隻閃了三下就滅了。而現在,這道光已經亮了一整夜,哪怕他翻山越嶺、穿過荊棘也沒斷過。它像是一種訊號,又像一封沒寄出去的信,固執地等著被人讀懂。

他沒停,繼續往前走。腳下踩碎了幾片枯葉,聲音很小,幾乎被風吹沒了。可這腳步聲傳到營地裡,卻讓人心頭一緊。守夜的人原本靠在斷牆邊打盹,猛地睜眼,手立刻按上了腰間的短刀,死死盯著霧中的影子。直到看清是劉斌,才鬆了口氣,卻又不敢完全放鬆,隻是默默把火堆撥旺了些,讓餘燼重新泛起紅光。

營地很安靜。篝火早滅了,隻剩下一堆暗紅的灰,偶爾爆出一點火星,像夢裡掙紮的眼睛。幾頂破帳篷歪歪斜斜地立著,繩子隨風晃蕩,發出“吱呀”的輕響。有些帆布撕裂了,露出裡麵的骨架,像倒下的屍骨。這裡曾是前線補給站,現在卻像個被遺忘的角落,孤零零地釘在荒原邊上,隨時可能被黑暗吞掉。

議事廳的門是黑鐵做的,又厚又冷,推開時“嘎——”的一聲響,刺耳得讓人心頭發顫。屋裡的燭火搖晃著,映出三張臉。

李玄策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一張燒焦的符紙,邊緣捲曲發黑,像是燒了好多次。他的手指修長,動作卻格外小心,好像這張紙隨時會化成灰。這是他昨夜畫的第七道探測陣圖,本該能探到地下三十丈,結果剛碰到地麵就被反噬燒毀了。他盯著焦痕,眼神裡透著一絲疲憊。他已經三天沒閤眼了,靈識超負荷運轉,額角青筋微微跳動,像有什麼東西在腦袋裡爬。

蘇明遠縮在角落的靈木台後麵,眉頭皺得緊緊的,手指抵著太陽穴。麵前的波紋紙上不斷浮現出又消失的文字,像是某種古老的語言自己在重組。這些字不在任何書裡,而是來自一本叫《詩魂共鳴錄》的古籍——據說隻有詩人在臨死前最後一念凝聚時,才會短暫顯現。他在試著解析這些符號的規律,卻發現它們每隔十二息就會偏移一點點,彷彿受著某種節奏控製。他的指尖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他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頻率——那是陳硯秋寫詩時慣用的韻律,曾在三年前的春祭晚會上,讓全場安靜下來。

趙承武站在沙盤旁,刀插在石縫裡,刀柄輕輕震動,眼睛死死盯著西南方向那個深坑模型,眼神銳利得像鷹。他是這支小隊唯一的武者,也是唯一親眼見過“環形據點”真容的人。兩個月前,他曾潛入外圍三百步,親眼看見一名失蹤多年的士兵從土屋裡走出來——那人雙眼無神,嘴裡念著沒人聽得懂的詩句,走到一半突然身體崩解,變成一堆灰白粉末,隨風飄散。自那以後,他再沒靠近過那片區域,但心中的戰意從未熄滅。此刻他盯著沙盤,腦子裡一遍遍回放那一幕,想找破綻。

“來了。”李玄策終於抬頭,聲音沙啞,“你帶回來的東西……不對勁。”

劉斌沒說話,隻是把陶罐輕輕放在桌上,動作輕得像怕吵醒誰。麻布滑落,露出罐身上的裂痕——彎彎曲曲,像蜘蛛網,中間滲出幽幽的藍光。那光照到桌麵,竟像水一樣緩緩流下來,滴在沙盤上。

忽然,沙粒開始輕輕抖動。

一開始隻是小小的漣漪,接著變成波浪似的起伏。地形一點點變化:平地隆起成了土丘,溝壑自動延展,一座模糊的建築群慢慢浮現出來——低矮的土屋圍成一圈,屋頂塌了,牆上全是裂縫;地下延伸出七條暗道,像蛛絲一樣通向地心;地表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號。那些紋路不是隨便畫的,而是按照特定的音律分佈,每一筆都對應一個音節的振動頻率。

“這是……據點?”蘇明遠猛地站起來,湊近看,手指懸在半空不敢碰,“但這結構……不像人建的。”

“不是據點。”劉斌開口,聲音不高,卻讓人沒法忽視,“這是它一天內的能量流動。”他抬手在空中劃了三道線,指尖所指之處,沙盤光影一閃,“看到沒?每十二息有一次波動中斷,那是他們換崗時關閉感知陣的三息空檔。”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彷彿隻是在說天氣。可在場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對方有極其嚴密的輪值係統,而且對能量排程非常精準。更可怕的是,這種節律竟然和人的呼吸、心跳同步,說明操控者極可能是用活人驅動的。

他頓了頓,眼神更深:“但真正的問題不在外麵。”

話音剛落,藍光突然拉長,化作一道細線貫穿整個模型。緊接著,一條血色的紋路從地底爬上來,像活的一樣,最後橫穿整座環形據點。沙盤邊緣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小字,全是倒寫的“囚”,層層疊疊,繞成一圈詭異的封印。那些字跡扭曲蠕動,彷彿由無數細小的蟲子組成,散發出令人不適的精神壓迫感。

李玄策猛地後退半步,瞳孔一縮。

“這不是防禦陣。”他咬牙,“是反偵測陷阱。有人用死者的詩魂做引子,埋了三層殺局。”

趙承武皺眉:“哪三層?”

“最外層是幻影迷陣。”李玄策指著土牆,“走錯一步就會觸發虛影圍殺——那些‘人’會模仿你的記憶、聲音、氣味,直到你分不清真假,主動走進陷阱。它們不是幻象,而是由殘存意識碎片拚接而成的真實投影,每一個都能喚起你內心最深的悔恨。”

他又指向地下第一層暗道:“第二層藏了地刺機關,以特製墨汁為引。一旦沾上,血液凝固,肌肉僵硬,動不了。等你癱在地上,地刺就會從四麵八方刺出來,把你釘成篩子。那種墨汁叫‘緘默之漆’,是用詩人臨終前咳出的血混合青銅粉煉製而成,專克靈識波動。”

最後,他指向地脈交彙點,聲音壓得很低:“第三層最危險——共鳴殺陣,連著整片廢土的地氣。一旦強行突破,十裡之內都會塌陷,所有人會被拖進地底,成為陣法的養料。它吸收的不僅是肉體,更是意誌與記憶。每一個死去的人,都會變成陣法的一部分,永遠困在迴圈之中。”

空氣一下子靜了下來。

蘇明遠已經調出波形圖,十指飛快滑過資料流,眉頭越皺越緊。“我對比了前七次校準記錄。”他低聲說,“每次震頻變化前,都有一次微弱的能量回撤,間隔精確到毫厘,像是係統在自我檢查。如果我們在這個空檔植入探測器……也許能避開監控,拿到內部結構。”

“不行。”劉斌打斷,語氣堅決,“他們現在警覺得很。第七次校準提前了一刻鐘,說明儀式加快了。任何外來訊號,哪怕心跳變快一點,都可能被當成入侵。而且……”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你們有沒有發現,最近三天,所有試圖靠近據點的動物都沒再回來?連烏鴉都不飛進去。”

趙承武握緊刀柄:“那就隻能等?等他們自己露破綻?”

“不。”劉斌看著沙盤,目光冷得像刀,“我們要主動看清,但不能碰它。”

李玄策立刻明白了,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你是說,用失蹤者留下的詩紋映像做模擬推演?借他們的視角去看裡麵?”

劉斌點頭:“陶罐裡的藍光,是陳硯秋最後殘留的詩意。他是第一個被拖進去的人,也是唯一一個名字還沒完全消失的詩人。他的意識卡在陣眼裡,像一根卡住齒輪的骨頭,讓整個係統運轉不暢。”

這話落下,屋裡一片死寂。

蘇明遠閉上眼,喉結滾動了一下:“可這太危險了。如果他還有一點知覺,強行喚醒映像,等於再殺他一次。那種痛苦……沒人受得了。他的靈魂已經被反複撕扯了三年,每一次重構都在重演被捕獲的過程。”

“他已經死了。”劉斌的聲音很平靜,沒有起伏,卻壓得人喘不過氣,“但他還沒閉眼。我們不做點什麼,下一個閉不上眼的就是我們。”

沒人反駁。

李玄策沉默片刻,捲起袖子,從懷裡拿出一套青銅刻筆和一方舊硯。硯台上刻著一行小字:“詩不成,魂不歸。”這是他們這一脈傳承千年的信物,唯有寫下真正意義上的“終章之詩”,才能讓亡者安息。他蘸墨落筆,第一道符文剛成型,墨跡就泛起暗紅,像是吸了血。那是靈識與亡魂共鳴的征兆,意味著陣法已經開始回應。

三人迅速分工。

李玄策負責搭建詩紋回溯陣,把藍光匯入符文模型,試圖還原陳硯秋的記憶片段;蘇明遠調整監聽網頻率,捕捉陣法內部能耗波動,找能量轉移規律;趙承武帶隊在外圍設哨,防備敵人突襲或轉移。

整整一夜,沒人閤眼。

蠟燭燒完了三根,炭筆斷了五支,靈木台上的波紋紙換了七張。劉斌一直站在沙盤前,目光沒移開過。他的影子被燭光照得老長,投在牆上,像一尊不會動的雕像。他偶爾抬起手,輕輕撫摸陶罐的裂痕,彷彿在安撫一個熟睡的孩子。可每當藍光閃爍加劇,他的手指就會微微抽搐,像是承受著某種無形的電流衝擊。

淩晨寅時,天邊剛泛白,第一組有效資料終於出來了。

李玄策額角滲出血絲,那是過度使用靈識的征兆。他顫抖的手指指著沙盤:“你們看這個節點……它動了。”

大家屏住呼吸。

沙盤上的核心區域忽然扭曲,原本固定的陣基偏移了三丈,符文重新排列,連連線地脈的線路也變了方向。環形土屋的佈局跟著改變,七條暗道位置輪轉,倒“囚”字的順序也完全不同。

“這不是固定的據點。”蘇明遠聲音發緊,“它是活的。每四十八個時辰,整個防禦體係會自動重構一次。每一次,都是全新的迷宮。”

趙承武臉色陰沉:“所以之前的情報全廢了?連路都記不住?”

“不是記不住。”劉斌盯著那道血紋,眼神銳利,“是我們要學會預判它怎麼變。”

他拿起炭筆,在沙盤外圍畫了三個圈,間距精準,角度對稱。“根據移動軌跡反推,未來七十二時辰內,它最可能在這三個位置重構。我們不攻,也不進,隻盯這三個時間點。一旦能量波動超標,立刻記錄變化模式。”

“你是想讓它自己暴露弱點?”李玄策問。

“對。”劉斌收回手,語氣冷靜,“他們以為我們在摸黑探路。其實我們已經在等它換防時的破綻。”

蘇明遠忽然抬手:“等等!根網有反應了!”

他快速調出地下監聽畫麵。螢幕上,老樹根須深處傳來一陣極其規律的震動——三短,一停,兩長。節奏穩定,持續不斷,和黑晶共振頻率完全一致。

“不是機器。”他喃喃道,眼中閃過震驚,“是有生命的東西在控製整個陣法。它在呼吸,在思考,在指揮每一寸土地。這頻率……和人類腦波的a波段完全吻合,但它更強、更有序,像是某種集體意識的聚合體。”

劉斌走到陶罐前,伸手覆在裂縫上。藍光順著指尖爬上手掌,掌心發青,血管在皮下顯出詭異的藍色。

“陳硯秋。”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像風,“是你嗎?”

陶罐輕輕顫了一下。

緊接著,沙盤上的血紋劇烈抖動,一道模糊的人影浮現出來。那人背對著他們,雙手被無形鎖鏈吊起,衣衫破爛,頭發披散。身後牆上寫滿了倒“囚”字,層層疊疊,像詛咒。

最可怕的是——那人的嘴唇在動。

無聲地開合,像是在念一首沒人聽得懂的詩。

“他還活著。”李玄策咬牙,拳頭攥得咯咯響,“至少……魂還在。”

“那就更不能急。”劉斌收回手,眼神冷了下來,“他們用詩人鎮陣,以為能封住我們的嘴。但他們忘了,詩人的魂,從來不怕黑。”

蘇明遠快速記錄資料:“我已經把探測器頻率調到最低,接在老樹最深的根脈上。下次重構時,應該能抓到完整的能量轉移路徑。”

“記住。”劉斌掃視三人,一字一句地說,“誰也不許擅自行動。我們不是去救人,是去拆陣。如果看到裡麵的人……彆喊名字,也彆回應。”

趙承武握緊刀柄:“為什麼?”

“因為。”劉斌盯著沙盤上那道背影,聲音低沉如深淵回響,“叫名字的人,纔是下一個祭品。”

眾人沉默。

那一刻,連燭火都像凍住了。

李玄策開始畫逆向解析陣,筆尖劃過符紙,墨跡泛紅,像傷口滲血;蘇明遠接入根網主控,十指飛快敲擊靈木板,每一擊都帶著微弱共鳴;趙承武走出議事廳,親自巡視最後一道防線,刀光在晨霧中一閃即逝。

劉斌仍站在沙盤前,手指輕輕撫過陶罐。

藍光還在閃。

像心跳。

像倒計時。

而在遙遠的廢土之下,那座環形土屋的牆上,又多了一行新字。

不是血。

也不是墨。

是一個剛剛失去聲音的人,用指甲生生摳出來的。

最後一個筆畫,還沒寫完。

風從地縫吹出,帶著腐朽與鐵鏽的氣息。牆角陰影裡,一隻乾枯的手緩緩垂下,指尖滴落一串黏稠液體,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滋”聲,像是正在腐蝕大地。

與此同時,沙盤上的血紋再次跳動。

那道背影微微轉頭,似乎想回頭。

卻沒有完成。

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扭住了他的脖子。

劉斌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三年前的那一夜——陳硯秋站在燈下寫詩,窗外暴雨傾盆,他笑著說:“有些字,寫了就收不回來了。”

那時誰也沒想到,那首沒寫完的詩,竟成了通往地獄的鑰匙。

而現在,鑰匙就在他們手中。

隻差最後一步。

遠處,天邊微亮,晨曦初露。

可這片土地,依舊沉睡在漫長的黑夜之中。

真正的戰鬥,還沒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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