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魂封神 第3章 暗流湧動,危機初現
圖書館燈管閃了一下,像被人狠狠掐住脖子,發不出聲。
劉斌手指停在紙麵,指甲在練習冊橫線格裡劃了道淺印子。他剛寫下“風起雲湧皆自心”七個字,整頁紙就熱得燙手,邊緣慢慢捲起來,就像有看不見的火從字縫裡冒出來。他趕緊合上本子,抬頭四處看。
書架間安靜得嚇人,連空調嗡嗡聲都沒了。窗外天早黑得像鐵,閉館鈴十分鐘前就響過,管理員也走了。可這樓燈沒關,門也沒鎖。
他站起來,腳步輕得好像沒踩地。走到《現代詩歌選》書架那兒,一本舊書突然從中間滑出一半,好像被人抽走又急著塞回去。他伸手去扶,手指剛碰到書脊,書“啪”一聲自己翻開,紙頁嘩啦啦響,停在夾著《登雲台》詩稿那頁。
墨跡一點點沒了。
不是慢慢褪色,是像被空氣吸走,一個字一個字變淡,最後紙都乾得發黑。他盯著那頁紙,喉嚨發緊。這不是第一次,昨天在廣場,落葉切斷電線時,他也見過這情況——詩成之後,天地不容。
他往後退兩步,把練習冊塞進懷裡。這次沒動筆,閉上眼睛,小聲念新詩:“孤光一點螢,萬籟俱無聲。”
空氣顫了一下。
不是風,也不是溫度變了,是有更細微的東西在動,就像針尖劃過水麵。他睜開眼,看見頭頂日光燈管輕輕晃了晃,電流聲又有了,不過比之前小了點。
他明白了——寫出來會出事,但隻在心裡念,還能穩住。
他轉身朝出口走,腳步比來的時候穩當些。
學生會辦公室門縫透出一道光。
林修遠坐在桌前,麵前攤開深灰色資料夾,封麵上印著“內部檔案·詩異案”六個大紅字。他右手邊老式掃描器正慢慢吐出列印紙,都是劉斌在廣場吟詩時的監控截圖。
第一張:劉斌站在招新台前,一開口,銀杏樹晃得厲害。
第二張:黃葉切斷電線,火花一下冒起來。
第三張:圍觀人群裡,戴眼鏡女生眼角有淚,手指抖個不停。
林修遠把照片一張張釘在牆上,用紅筆圈出重要的地方。他在第三張照片下麵寫:“情緒共鳴強度8.7,接近‘禁詩閾值’。”
他拉開抽屜,拿出深藍色筆記本,翻到“禁詩三十七條”那頁。第一條寫著:“登雲台不能念。”下麵備注:大荒朝永昌三年,這首詩出現,三天裡打雷、發瘋、**各有一例,是“詩禍之首”。
他翻到筆記本最後一頁,貼著張發黃照片。刑場,硃砂寫的斬令高高掛著,囚車裡一個人戴枷,背影瘦瘦的。那人抬頭看天,嘴角有血,衣服上隱約能看見幾個字。
林修遠把這張照片和劉斌身份證影印件放一起。
兩人側臉樣子、肩膀寬窄,連右手拿筆姿勢,都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他合上筆記本,撥通電話。
“喂,詩社社長嗎?下週比賽名單加個人——劉斌。”
電話那頭愣了幾秒:“可他沒報名啊。”
“那就幫他報。”林修遠聲音很輕,“代表作填《秋夜吟》,民國詩人周慕白那首。”
“這……不合適吧?萬一他不同意……”
“他會不同意。”林修遠盯著牆上監控照,劉斌眼睛在畫麵裡黑亮黑亮的,“但他拿不出原來的稿子。你們審核時,把他報名錶‘弄丟’一次,再‘找到’,上麵寫的就不是他自己填的了。”
電話掛了。
他走到窗前,推開一點縫。冷風吹進來,吹得桌上照片亂晃。那張刑場舊照片翻過去,背麵褪色墨水寫著一行小字:“永昌三年十月十七,詩成者死。”
第二天中午,公告欄前圍了一群人。
海報上印著“校園詩歌大賽初賽名單”,劉斌名字在上麵很顯眼。他站在人群外麵,眼睛掃過“代表作”那一欄。
《秋夜吟》。
他沒寫過這首詩。
更沒聽過這名字。
可下麵還寫著:“作者:劉斌,改編自民國詩人周慕白原作。”
周圍人說話聲傳進他耳朵。
“這人是誰啊?穿得破破爛爛還來參賽?”
“聽說他發過瘋,剛從醫院出來。”
“《秋夜吟》是周慕白名篇,他說改編?抄襲都算輕的。”
劉斌沒動。他盯著那行字,手指在褲縫上輕輕掐了一下。他知道有人盼著他發火,盼著他喊冤枉,像瘋子一樣衝上去撕海報。
但他沒動。
他轉身朝教務處走。
影印室在走廊儘頭,機器舊得很,按鍵上有裂縫。他從懷裡掏出練習冊,翻到昨晚寫的幾頁,放進進紙口。
紙一張張出來。
他拿起最上麵一張,準備收起來。這時候,影印機突然“嗡”一聲,最後一張紙慢慢滑出來。
邊上有一行很淡的墨字,好像用乾筆蘸水寫的:
“詩成之日,禍至之時。”
他盯著那行字,呼吸沒亂,心跳也正常。他知道這不是幻覺。上一章結尾,林修遠手機也有過這情況。詩一出現,天地就會反擊,人心也會亂,連機器都會留下痕跡。
他把影印件整整齊齊疊好,塞進衣服裡麵口袋。
轉身出門,走廊燈閃了一下。
他腳步沒停。
夜裡十一點,圖書館監控室。
值班員打著哈欠看今天錄影。畫麵切到閉館後,大廳空蕩蕩的,書架間過道也沒人。
突然,c區第六排,一本練習冊從書架上滑下來,掉在地上。
鏡頭拉近。
書頁自己翻開,停在中間一頁。上麵用指甲刻著首沒寫完的詩:
“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
監控員湊近螢幕,想看清楚字。這時候,那頁紙開始冒煙。
先是邊緣變黑,接著整頁捲起來,像被火烤過。可畫麵裡沒火,也沒人靠近。
三秒後,整本書燒成灰,飄在空中,又被一股看不見的風捲走。
監控員一下站起來,看時間戳。
11:13,係統顯示“訊號中斷”,持續47秒。
他再看畫麵,地上乾乾淨淨,好像啥都沒發生過。
劉斌坐在宿舍樓外台階上,懷裡抱著練習冊。
這是他從圖書館帶出來的唯一一本。他知道不能再寫了,至少不能用筆寫。
但他也知道,詩在心裡,比寫出來還危險。
因為真正的詩,從來不是給人看的。
是給天地聽的。
他抬頭看天。
雲層裂開條縫,月光斜著照下來,落在他手背上。
他抬起手指,在空氣裡輕輕劃動。
沒聲音,沒光,也沒風。
但三公裡外,市氣象局雷暴預警係統突然跳出紅色警報:
“檢測到異常氣流擾動,中心坐標:東經116.38,北緯39.90。”
警報響了七秒,自己沒了。
沒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