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東通往香港的陸路關口車流漸密,楚猛坐在梁景明的副駕上,指尖隨意搭在車窗邊緣。車窗外的招牌漸漸多了繁體字樣,街邊的商鋪從粵東的市井騎樓,變成了香港特有的玻璃幕牆樓宇,海風裹著霓虹的氣息飄進車內,混著真皮座椅的淡淡皮革香,倒有幾分獨特的繁華感。
“過了這個關口,對方的人應該就在外麵等了。”
梁景明握著方向盤,目光掃過前方排隊的車流,語氣平穩。作為開工廠的老闆,他平時出入本就常坐這輛奔馳,此刻即使麵對即將到來的未知情況,也依舊保持著沉穩。楚猛點了點頭,目光不經意間落在自己的小腹
——
黑仔安靜地待在丹田皮膚下,那股溫熱的觸感若有若無,像一根細線,時刻牽著他的感知,提醒他留意周圍的異常。
順利通關後,剛駛出關口停車場,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就穩穩停在前方不遠處。車身鋥亮得能映出天邊的晚霞,穿著黑色西裝的司機筆直地站在車旁,手裡舉著
“梁先生”
的紙牌,見奔馳靠近,立刻快步迎了上來,語氣恭敬:“梁先生,楚先生,一路辛苦,小姐讓我來接二位去彆墅。”
梁景明熄了火,與楚猛一同下車。司機熟練地打開勞斯萊斯的後座車門,車內鋪著深棕色的羊毛地毯,車頂的星光燈模擬出夜空的模樣,雪鬆香氛從出風口緩緩溢位,與奔馳的商務感不同,這裡處處透著極致的奢華。“小姐特意交代,讓二位坐得舒服些。”
司機一邊說著,一邊為兩人關好車門。
車子沿著濱海公路行駛,車窗緩緩升起,將外麵的喧囂隔絕在外。車窗外,湛藍的海水與金色的晚霞交疊,遠處的香港島建築群勾勒出繁華的天際線,可楚猛卻冇心思欣賞
——
他能隱約感覺到,這奢華背後藏著一絲壓抑的氣息,丹田內的黑仔輕輕顫動了一下,像是在迴應這股無形的異樣。
半小時後,車子駛入一片依山而建的彆墅區。這裡的每一棟彆墅都帶著獨立的花園,米白色的外牆搭配深褐色的屋頂,圍牆高聳,門口的智慧門禁閃爍著微光,透著生人勿近的私密感。勞斯萊斯最終在一棟占地極廣的彆墅前停下,鐵藝大門緩緩打開,兩個穿著傭人製服的菲傭早已等候在門口,見車子停下,立刻上前躬身問好:“梁先生,楚先生,歡迎光臨。”
走進彆墅客廳,水晶吊燈的光芒瞬間鋪滿整個空間,每一盞水晶都折射出璀璨的光,照亮了牆上掛著的油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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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是歐洲的田園風光,筆觸細膩,一看就價值不菲。大理石地麵光可鑒人,倒映著周圍的歐式真皮沙發,角落裡的青花瓷瓶高三米有餘,瓶身上的纏枝蓮紋精緻繁複。“二位先坐,我去給您倒咖啡。”
其中一個菲傭笑著轉身,腳步輕快地走進廚房,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楚猛和梁景明坐在沙發上,沙發柔軟得恰到好處,既不會陷進去,又能完全放鬆身體。楚猛的目光掃過客廳的每一個角落,最終落在角落的魚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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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缸裡的龍魚體型修長,鱗片泛著金光,可他卻從魚缸周圍的空氣中,察覺到一絲極淡的陰氣,像一層薄紗,輕輕裹著這個空間,若不仔細感知,很容易被奢華的表象掩蓋。
很快,菲傭端著兩杯咖啡走了過來。骨瓷杯壁薄如紙,咖啡上的奶花拉成了精緻的樹葉形狀,熱氣嫋嫋升起,帶著醇厚的香氣。“二位慢用,小姐說等楚先生歇片刻,就請您去二樓臥室見她。”
菲傭將咖啡放在茶幾上,語氣依舊恭敬。
楚猛端起咖啡,指尖觸到杯壁的溫熱,卻冇什麼飲下的**
——
隨著
“小姐”
二字出口,那股淡淡的陰氣似乎變得更清晰了些。梁景明看出了他的心思,湊到他耳邊輕聲說:“放心,你是最厲害的蠱師,這點事難不倒你。”
喝完咖啡,菲傭再次上前,做了個
“請”
的手勢:“楚先生,小姐請您上樓。”
楚猛站起身,跟在菲傭身後,沿著旋轉樓梯往二樓走。樓梯扶手是鍍金的,指尖劃過,能感覺到冰涼的金屬質感,每一步踩在台階上,都能聽到輕微的迴響,在空曠的彆墅裡顯得格外清晰。越往上走,那股陰氣就越濃鬱,甚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味,讓他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菲傭在一間臥室門口停下,輕輕敲了敲門:“小姐,楚先生到了。”
裡麵傳來一道虛弱卻依舊帶著幾分清亮的女聲:“讓他進來吧。”
菲傭推開門,做了個
“請”
的手勢,楚猛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剛踏入臥室,一股濃重的陰氣和腐臭味就撲麵而來,讓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臥室裡拉著厚厚的黑色天鵝絨窗簾,密不透風,隻有床頭櫃上一盞青銅小燈亮著,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沙發周圍的區域。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黴味,混著腐臭味,像久未通風的地下室,讓人胸口發悶。
楚猛的目光在房間裡掃過,最終落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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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身上蓋著一條深灰色的羊絨毯,隻露出一張臉。即使在如此昏暗的光線下,即使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也難掩她驚人的美麗。她的眉毛細長,眼尾微微上挑,即使此刻眼神疲憊,也依舊帶著幾分攝人的風情;鼻梁高挺,鼻尖小巧,嘴唇雖然冇有血色,卻依舊線條飽滿,像精心雕琢過的藝術品。
楚猛心裡微微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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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臉,他在電影裡見過無數次。她演的角色總是格外傳神:演民國時期的交際花時,一個眼神就能勾人心魄;演江湖俠女時,拔劍的動作又帶著颯爽的英氣;就算是演普通的家庭主婦,也能將生活的細碎與溫暖演繹得讓人心頭一軟,讓觀眾看過之後,總忍不住反覆回味。
可楚猛臉上卻冇有絲毫詫異,彷彿隻是看到了一個普通的陌生人。他知道,在這種場合,暴露自己認識對方,隻會徒增麻煩。他腳步放得極輕,緩緩走到沙發前,聲音平穩:“小姐,您找我來,是有什麼事嗎?”
女人抬起頭,看向楚猛的眼神裡滿是疲憊,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她的聲音很虛弱,像風中搖曳的燭火:“楚先生,我知道你是有真本事的人,求你救救我……
我這樣已經快一個月了,看了好多醫生,都查不出問題,他們都說我撞了邪……”
楚猛冇有立刻接話,而是運轉體內的真氣,將感知力提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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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女人的身上纏繞著一股濃鬱的黑色陰氣,這陰氣與他之前遇到的邪祟截然不同,帶著強烈的惡意,還夾雜著一絲異域的詭異氣息,像無數根細針,正一點點侵蝕著她的生機。他的指尖輕輕動了動,丹田內的黑仔也隨之劇烈顫動起來,像是在感知到這股陰氣的威脅,隨時準備待命。
他蹲下身,與女人平視,語氣帶著安撫的力量:“小姐,您先彆慌,跟我說說,這一個月裡,您有冇有遇到特彆的人,或者去過特彆的地方?”
他知道,要解開這背後的謎團,首先得弄清楚,這股帶著異域氣息的陰氣,究竟是從哪裡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