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尾亦是開篇，白晝隻是黃昏
蓋文已經研究了一會了，紀楓斜靠在門框上，肩膀抵著冰涼粗糙的水泥牆麵，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空氣中浮動的塵埃上。
她下意識地把手伸進外套口袋，指尖觸到那個熟悉的金屬煙盒。
拿出來，在掌心掂了掂，輕飄飄的。掀開蓋子往裡一看，空的，連煙絲碎末都沒剩下。
嘖。
一股莫名的火氣竄了上來，早知道就不該一拖再拖，每次出門都覺得下次再買也行了。
果然，拖延症這種毛病是會遭報應的。她憤憤地想，牙齒無意識地摩擦著下唇。
沒辦法，她將空煙盒煩躁地塞回口袋，另一隻手摸出了那個陪伴她多年的銀色打火機，她的拇指推開翻蓋，食指搭上滾輪。
“哢噠”
一小簇淡藍色的火苗應聲竄出，在昏暗光線裡跳躍了幾下，然後隨著她鬆開手指的動作，倏地熄滅。
哢噠，火苗又起。
哢噠，熄滅。
哢噠……
她就這樣靠在門邊，像個無聊到極點的孩子，重複著點燃，熄滅，再點燃的動作。
調查員蓋文從裡間另一頭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好瞥見門口少女這略顯孩子氣的舉動。
她挑了挑眉，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高強度調查後的短暫放空也無可厚非，隻要不耽誤正事。
然而那重複的機械動作很快也變得乏味，楓“啪”地一聲合上打火機蓋子，將它隨手揣回兜裡，邁步重新走進瀰漫著灰塵和陳腐氣味的房間。
手裡不知何時又拿出了那個U盤，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金屬外殼，她環視著這間堪稱家徒四壁的屋子，眉頭再次蹙緊。
“發現這玩意兒該插哪兒了嗎？”她揚聲問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爽。
“這地方也太空了，連張像樣的桌子都沒有。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臨時審訊室，還是經費嚴重不足的那種。”
“這裡有台電腦。”蓋文頭也沒回，隻是用指尖點了點靠近牆角地麵的一堆東西。
紀楓順著她的示意看去，那確實……勉強能看出是一台電腦，或者說，曾經是一台電腦。
機箱嚴重變形，外殼破裂，露出裡麵鏽蝕糾纏的線纜和元件，表麵還覆蓋著厚厚一層黑灰色的混合汙垢。
“但應該不是插U盤的目標機，”蓋文補充道，語氣肯定，“這東西已經完全壞掉了。”
她說著，用食指指關節在那扭曲變形的機箱外殼上敲了敲，發出沉悶而空洞的“咚咚”聲。
然後，她嫌棄地將手指在旁邊稍微乾淨點的牆麵上蹭了蹭，試圖抹掉那些頑固的汙漬。
紀楓湊上前蹲在一旁，她想看看那台電腦，卻被上麵多得有些抽象的塵土弄地無從下手。
她用風吹散了表麵的浮灰，接著用食指和大拇指尖一臉嫌棄地將它翻了過來。
蓋文說的沒錯，這東西已經壞的不能再壞了，更令人討厭的是，那螢幕還把女孩映成了一個醜陋的怪物。
啊……真是糟糕透了，這個該死的螢幕把女孩的五官全部安在了錯誤的位置，這讓她想起智慧手機裡的那些五花八門的特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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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手機已經能夠熟練操作，但可惜的是最近一直沒有機會找到合適的時間節點去購買一部。
這明顯就是納西莎特意設定的低階恐嚇手段，她將電腦提到一旁，厭惡地甩著手，那些頑強的黑泥卻依舊沾在她的手上。
已經對此受夠了的紀楓隻能用蘊靈術進行處理，說實話，她現在不太想使用術法，並且一點格外的力氣都不想用。
“我們下一步去哪裡？”她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
她擡手隨意地抹了抹那縷標誌性的M字劉海，它們已經有些淩亂地貼在汗濕的額前和臉頰。
隨後，手又一次無意識地伸進兜裡，摸到了那個銀色的打火機。
掏出來，掀開蓋子看了看裡麵所剩無幾的燃料，再有些懊惱地“啪”一聲合上，重重塞了回去，動作裡帶著一股無處發洩的煩悶。
“東西應該還在這個屋子裡，隻是我們還沒找到。”蓋文頭也不擡地回答，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中的強光手電筒上。
光束如同手術刀，細緻地掃過房間的每一寸牆壁、天花闆、地闆接縫，尋找著任何可能的暗格、縫隙或能量殘留痕跡。
但她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分給她誒，這讓少女難免有些委屈和沮喪。
“好——吧——”紀楓拖長了音調，但也知道蓋文說的是事實。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重新集中精神，目光也開始像探照燈一樣，一寸一寸地審視這個她已經覺得毫無希望的房間。
牆角、踢腳線、天花闆夾角……忽然，在靠近裡側牆角光線最暗的地方，她發現牆壁上似乎有一塊顏色略深的汙漬，形狀不太規則。
或許是什麼痕跡？抱著最後一絲“說不定有用”的心態，她擡腳向那邊走去。
然而正當她那八厘米的高跟鞋踏上那塊地闆的同一刻。
“哢嚓！”
一聲清脆中帶著沉悶的斷裂聲毫無預兆地響起，腳下的木地闆毫無徵兆地向下塌陷了一大塊。
“嗚啊！”
紀楓驚呼一聲，她腰肢猛地發力，足尖在尚未塌陷的地闆邊緣一點，整個人如同受驚的貓般向後騰躍，輕盈地在兩米開外穩穩落地。
剛才站立的地方現在是一個邊緣參差不齊，大小約莫有井蓋那麼大的黑洞，碎裂的木地闆碎片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周圍。
“我發誓！”她立刻轉過臉，對著聞聲迅速看來的蓋文，豎起三根手指，一臉正經地澄清。
“絕對不是我高跟鞋的錯，我的八厘米高跟鞋鞋跟沒有那麼細。”
“……”
調查員沒有對她的申辯做出任何評價，隻是快步走了過來，臉色凝重地蹲在那個突然出現的洞口邊緣。
她用手電筒向裡照去，然後小心地伸手，將洞口邊緣一些較大的木地闆碎片一塊塊掀開挪到一邊。
隨著清理，洞口變得更大更規整了些，下方顯露出來的並非地基或泥土，而是一個明顯是人工開鑿的通道入口。
洞口直徑大約一米左右，邊緣粗糙，但足夠容納一個成年人進出。手電筒光柱向下探去，在幾米深處向一側拐彎，繼續延伸向未知的黑暗。
紀楓也湊了過來，蹲在蓋文旁邊，好奇地探頭往下看。
通道裡隱隱有涼風滲出，帶著地下特有的潮濕泥土氣息和一絲……難以言喻的陳舊味道。
還沒等她猶豫要不要下去，或者商量一下對策時，旁邊的蓋文已經迅速做出了決定。
調查員將手電筒咬在嘴裡，檢查了一下腰間的裝備是否牢固，然後雙手撐住洞口邊緣，乾脆利落地往下一跳。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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