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抓人遊戲”
“喂！”
紀楓低聲叫了一句，但對方顯然沒有等待的意思。
看樣子沒時間猶豫了，她撇撇嘴，學著蓋文的樣子，雙手撐住邊緣，也輕盈地滑了下去。
通道內壁粗糙，但對她這樣骨架纖細輕小的人來說，空間還算寬裕，下降過程有驚無險。
但前麵的蓋文就沒那麼幸運了，通道在幾米深的地方拐彎，變成了一段勉強能容人爬行的低矮隧道。
調查員身高腿長，體格也比紀楓結實得多。在這段隧道裡，她幾乎是匍匐前進，寬闊的肩膀和脊背時不時摩擦到隧道的頂部和兩側，發出沙沙的聲響，移動起來顯得頗為艱難。
“停下，”蓋文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在狹窄空間裡有些發悶，“前麵沒路了。”
紀楓聞言停下動作，還體貼地向後退了退，在有限的隧道空間裡為前方的蓋文留出一點活動的餘地。
接著，她聽到前麵傳來金屬摩擦和切割的聲響。蓋文似乎掏出了某種工具，開始在前方障礙物上切割起來。
“咯吱……咯吱……嚓……”
那聲音在密閉隧道裡被放大，顯得格外刺耳，尤其是對聽覺敏銳的紀楓來說，讓她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過幸好，大約十幾秒後，隨著一聲略顯沉悶的“砰”響，一縷光線從前方透了進來，驅散了一小片黑暗。
隧道通了。
蓋文率先爬了出去，紀楓緊隨其後。兩人先後從一個類似壁櫥內側的隱蔽開口鑽了出來，站在了新房間的地闆上，帶起一小片塵土。
這個房間與上麵那個家徒四壁的“審訊室”截然不同，房間不大，但佈置得井井有條。
牆壁刷著乾淨的米白色塗料，地麵是平整的複合地闆。一張標準的辦公桌靠牆擺放，桌麵收拾得整整齊齊。
牆角有一個小檔案櫃，旁邊甚至還有一盆雖然有些萎蔫但依然活著的綠植。光線來自天花闆上的一盞LED燈，發出穩定明亮的光。
雖然東西不多，但樣樣俱全，絲毫不顯空曠，反而有一種正在使用中的生活氣息。
而最吸引她們目光的是辦公桌上那台電腦，型號看起來有些老舊，外殼邊角有輕微磨損，但整體保持得相當乾淨。
鍵盤和滑鼠也配套齊全，最重要的是，機箱側麵，那幾個USB介麵清晰可見，其中一個，似乎正等待著某樣東西的插入。
“應該就是這裡了。”蓋文低聲說道，謹慎地走上前，沒有貿然觸碰電腦，而是先繞著辦公桌觀察了一圈，檢查有無陷阱或異常能量波動。
確認周圍暫時安全後，調查員伸出手指，試探性地按下了電腦主機箱上的電源按鈕。
隨著“滴”的一聲輕響，電源指示燈亮起幽綠色的光。
然而，預想中的風扇轉動、係統啟動音並沒有正常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怪的聲音。
嗡嗡……
機箱內部傳來一陣不規律的震動聲，並且這震動迅速加劇，桌麵上的筆筒資料夾等也隨之發出嘩啦啦的顫音。
“後退！”蓋文臉色一變，厲聲喝道，同時自己已向後撤步，並在後退的過程中，下意識地伸手，將跟在她側後方的紀楓往自己身後更安全的位置擋去。
紀楓被她高大身影結結實實地擋在身後，隻能看見蓋文那因為爬行通道而變得有些淩亂的灰色短髮隨著她警惕的姿態微微晃動。
與此同時，那台瘋狂抖動的電腦中，竟然傳出了一陣低沉的吼聲。
那聲音嘶啞扭曲，充滿了痛苦和掙紮，像是有某個被囚禁的生命體正拚盡全力想要衝破束縛。
“……”紀楓被擋在蓋文身後，看不到前方具體情形，但電光石火間，她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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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文隻覺得臉側突然拂過一陣迅疾而輕柔的微風，帶著一絲熟悉的，屬於少女的清新氣息。
她愕然轉頭，隻瞥見一縷夾雜著天藍色的白色髮絲，如同流光般從自己眼前掠過。
是紀楓，她像一道離弦的箭，幾乎是瞬間就跨越了幾米的距離，撲到了那張瘋狂震動的辦公桌前。
“等等！”
蓋文的驚呼聲中，紀楓已經單手狠狠摁住了劇烈跳動的顯示器，看準機箱側麵的USB介麵，將U盤以最快的速度插了進去。
“哢噠。”介麵咬合的輕響，在這一刻無比清晰。
插入U盤的瞬間，紀楓立刻鬆手，轉身，一把拉住剛剛衝上前試圖抓回她的蓋文的手臂，用盡全力向後拖拽。
兩人踉蹌著向後退去，一直退到距離辦公桌四五米遠的牆邊才勉強穩住身形。
下一秒，那台電腦的機箱縫隙和散熱孔中，猛然噴湧出大量濃密的煙霧。
煙霧翻滾著，迅速瀰漫開來，帶著一股刺鼻的，類似電路闆燒焦又混合了臭氧的古怪氣味。
白煙持續噴湧了幾秒鐘，然後，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野獸，電腦的劇烈震動和那詭異的低吼聲驟然停止了。
一切歸於寂靜，隻剩下那團仍在半空中緩緩翻滾的白色煙霧。
煙霧沒有飄散，反而不停地匯聚、拉伸、變形，消散一部分，再匯聚……逐漸地，勾勒出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最終，呈現在兩人眼前的，是一張完全由白色煙霧凝聚而成的猙獰扭曲的人臉。
那張臉懸浮在離桌麵約半米高的空中，五官模糊而誇張，正以一種極不自然的角度，向左側歪著，正死死地盯著牆邊的紀楓和蓋文。
它沒有頭髮，麵部男女特徵各佔一半，暫時無法判斷具體性別，年齡大概在三十多歲，不算年老，但也絕對不是少年了。
接著，那張臉的嘴角部位，煙霧劇烈地扭曲上拉，形成了一個極其誇張，以至於咧到耳根的笑。
然後，那張大張的嘴裡，猛地吐出了一條肥厚臃腫的舌頭，在空中可笑地晃蕩了一下。
麵部因此而更加扭曲怪誕，恐怖穀效應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咯咯……咯……”
一陣低沉沙啞的笑聲從煙霧中傳了出來，有點像老舊風箱漏氣的聲音。
啊……這聲音簡直難聽爆了，比她某次偶然聽到的大型犬嚴重腹瀉時的動靜還要下頭。
比聲音更糟糕的事情緊接著便來了，那東西竟然開始動了。
它緩緩地以一種飄忽不定的速度，朝著站在牆邊的紀楓和蓋文，一點一點地飄了過來。
兩人徹底被這一連串堪稱驚為天人的騷操作給弄得無語了，一時間甚至忘記了恐懼，隻覺得一股強烈的荒謬感和嫌惡感湧上心頭。
兩人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一副“這什麼鬼東西離我遠點”的表情，身體非常誠實地向後退去。
不過，幸好這東西的移動速度實在慢得感人，簡直像公園裡晨練老奶奶的太極推手。
兩人隻需要小幅度的，悠閑的側步移動，就足以輕鬆地與那張越來越近的怪臉保持至少半米以上的安全距離。
一時間，在這間整潔的辦公室裡，出現了頗為滑稽的一幕。
一張扭曲的白色煙霧人臉，正慢悠悠地追著兩個活人；而那兩個活人，則一臉嫌棄加無語地不緊不慢繞著房間躲閃。
像在玩一場極其無聊的慢動作鬼抓人遊戲，女孩想。
“呃……”紀楓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充滿嫌棄的嘆息。
拜託，這都什麼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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