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唯一的希望
“結束?”蓋文喃喃自語,眉頭緊鎖著。
“這是指任務的結束?某個計劃的終結?還是……警告我們到此為止?或者隻是某種惡作劇式的簽名?”
就在蓋文全神貫注地試圖解讀這個簡單單詞背後可能蘊含的無數種含義時,她身後,一直安靜觀察的紀楓,臉色卻驟然變了。
她悄無聲息地從桌沿滑下,腳尖落地,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然後,她邁步,不是走向蓋文,也不是走向門口,而是走到了房間內側,一麵看起來毫無異樣的牆壁前。
就在她站定的瞬間,那麵平整的牆壁上,如同水波蕩漾般,悄然浮現出一扇門。
門的輪廓由模糊迅速變得清晰,樣式古樸,木質的門闆上有著簡單的紋路,門把手是黃銅材質,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紀楓微微側過臉,用眼角的餘光,最後一次瞥向調查員那因專註而微微弓起,毫無防備的背影。
那雙眼眸深處,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飛速閃過。
有歉然,有決絕,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但最終,都被那抹決絕壓下了。
她的手,果斷地搭上了那扇憑空出現的門的黃銅把手。
一股強烈到令人心悸的術法能量波動,毫無徵兆地猛然爆發開來。
“怎麼回事?!”蓋文幾乎是本能地瞬間轉身,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武器上,淩厲的目光射向能量爆發的源頭。
然後,她整個人,如同被最冰冷的寒流瞬間凍結,僵在了原地,瞳孔驟然收縮到極緻。
紀楓……還是紀楓。但又不是她所認識的那個時而狡黠、時而疲憊、時而好奇的少女。
她的身體變得破敗不堪,原本乾淨利落的外套和長褲,此刻布滿了撕裂的口子,邊緣焦黑,像是被烈焰灼燒過。
心臟的位置是一個巨大而猙獰的空洞,邊緣血肉模糊,甚至能隱約看到晃動的白骨,或是屬於胸腔內部的其他骨骼的陰影。
那絕非幻象,那空洞是如此真實,如此血腥,如此……了無生機。
而紀楓的臉上此時正掛著詭異的微笑,那微笑絕不正常,明明笑的那麼惡劣,卻沒有絲毫牽動眼部左右的肌肉。
她的眼神空洞而瘋狂,裡麵跳動著一種純粹的惡意與戲謔,她一步步朝著僵在原地的蓋文走來,步伐不快,甚至有些踉蹌。
“不……不可能……”蓋文的大腦一片空白,理智尖叫著這是幻象,是精神攻擊,是納西莎的又一個小把戲……
但麵前的人如此真實,如此具象,瞬間擊穿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線。
她下意識向後踉蹌兩步,隨即“噗通”一聲跌坐在地闆上。冰冷的觸感與鈍痛從身下傳來,卻無法驅散那從骨髓深處滲出的寒意。
麵前的人正一步一步逼近,她能看到對方近在咫尺的臉,楓走到她麵前時,似是不小心地踢了一下她的腳尖,隨即彎腰蹲下身來。
“別過來!”
她張開嘴,似乎有氣流湧出喉嚨,又似乎有振動劃過舌尖。但耳朵像被震破了耳膜,隻覺得脹痛不已,聽不見任何細微的回聲。
頭開始疼了,從胃一路難受到耳尖和頭頂。麵前的畫麵在模糊,在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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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文的精神世界開始恍惚,一閃一閃地看不清麵前的影像。她想起小時候門前老舊的路燈,似乎也是這樣閃著的。
她試圖集中注意力,調動自己靈敏的感知力,用力閉上眼晃著腦袋,再帶著希冀地擡起頭。
麵前的景象終於聚焦了,那張帶著詭異微笑的臉又變得和新洗出來的照片一樣清晰。她感到恐懼,但還是倔強地迎上反抗的眼神。
剛對上那雙帶著瘋狂的眼睛,對方的瞳孔就失了焦。不,不是瞳孔失了焦,而是她的視線又迷糊起來了。
蓋文不肯退縮,她繼續大睜著這雙她引以為傲的眼睛,祈盼像從前一樣找到潛藏在深土裡的線索。
畫麵終於變化了,有了聚焦的跡象,這讓她又重拾了一點自信和驕傲,眼裡的倔強也愈加強烈。
她終於再次對上了“紀楓”的眼睛。
蓋文剛想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冷笑,用眼神表達自己對這個卑劣幻象的徹底不屑與挑釁,卻忽地愣住了。
那是一雙充斥著嚴肅的眼睛,紀楓臉上沒有任何微笑,她張著嘴在說話,嘴唇一上一下地動著,蓋文卻還是聽不見任何聲音。
蓋文愣住了,這不可能,於是她大力甩了甩自己的腦袋。
真是值得慶祝,麵前的畫麵變回來了。是紀楓正帶著笑容像看一隻瀕死的老鼠一樣俯視著她。
這很奇怪,她不應該高興,對方正在以捕獵者的姿態獵殺她。
但她就是開心,不知何來的開心,開心她終於成功使一次不合理消散在了眼前。
蓋文沒能開心多久,她隻維持了幾秒的好心情,眼前就再次變得模糊。
這次模糊恢復得很快,麵前的臉卻又變成了擔憂的模樣,這讓蓋文有些氣急敗壞。
她再次故技重施閉眼甩著腦袋,再次睜開眼時,麵前的景象卻再也沒變回去。
微笑的嘴角消失了,變成了急促的開合。身體也完全恢復了正常,和平時的紀楓毫無差別。
蓋文一愣一愣地看著,忽然看懂了對方的話語。
“蓋文!蓋文!”
耳膜針刺一般疼痛,微弱的聲音像繈褓一般包裹著身體,並愈加清晰起來。
“蓋文……”
頭痛欲裂,迷糊中五感漸漸恢復,身側傳來明顯的壓感。她在混亂中痛苦地伸出手夠向自己的肩膀,本能地蜷起身體保護自己。
指尖傳來朦朧的觸感,抓到的卻不像是肩膀。太陽穴劇烈的跳動令她無法思考,蓋文低著頭愣愣地看著地闆,看著因頭痛模糊一片的影像。
疼痛讓她無法準確地感知時間,她不知道自己持續了多久,幾秒,幾十秒,又或是幾分鐘?
蓋文沒心情思考這些,她在痛苦減弱的第一時間望向前方。
是紀楓,她的兩隻手正扶著蓋文的手臂,試圖將她癱軟的身軀架起。
蓋文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愚笨但不願放棄的求知者望向了她唯一的希望。
那個她曾經恐懼的,厭惡的……做夢都想逃離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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