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答案的一步之遙
那一槍的偏差，成了天平傾斜的開始。
子彈擦過脖頸帶起的熾熱痛楚讓第二名信徒發出野獸般的嚎叫，卻也徹底點燃了剩餘三人瀕臨崩潰的兇性。
他們從短暫的震懾中驚醒，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已是強弩之末。
她顫抖的手臂、渙散的眼神、額角不斷滾落的冷汗，都在訴說著迷藥與失血帶來的虛弱。
“她不行了！抓住她！”
三人再無保留，如同被逼入絕境的困獸，嘶吼著撲上。
蓋文咬破舌尖，劇痛換來片刻清醒，側身避過迎麵砸來的鐵棍，反手一槍托砸在另一人鼻樑上，軟骨碎裂聲清晰可聞。
然而第三把刀，她終究沒能完全躲開。冰冷的鋒刃自左肋斜斜切入，輕易劃開皮肉，斬斷肌理。
起初隻是涼意，隨即，灼燒般的劇痛才海嘯般席捲而來。
溫熱的液體湧出，迅速浸透衣衫，順著衣角滴落，在積滿灰塵的地麵上綻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暗紅之花。
“呃……”她悶哼一聲，踉蹌後退，背脊重重撞上牆壁，眼前陣陣發黑。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肋下的傷口，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血腥味充斥鼻腔，混合著灰塵與死亡的氣息。
不能停下……不能！
她猛地將手中已打空子彈的轉輪手槍擲向最近一人的麵門，趁對方格擋的瞬間，右手探入懷中，摸出那個始終隨身攜帶的，裝有特製濃稠墨水的玻璃瓶。
拇指抵住瓶塞，用力一甩。
墨黑如夜的液體潑灑而出，如同炸開的陰影，精準地覆蓋了前方狹窄的視野。墨水不僅遮蔽視線，更含有輕微的刺激性成分。
“我的眼睛！”
“操！什麼鬼東西！”
短暫的混亂與咒罵聲響起。
就是現在。
蓋文不再戀戰，轉身沖向那扇半掩的，通向外部走廊的破木門。
肋下的傷口隨著奔跑的動作不斷湧出鮮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蜿蜒的痕跡。
眩暈感越來越強，耳邊是自己的心跳與喘息，還有身後逐漸逼近的腳步聲。
她衝出了房間，衝進了昏暗的走廊。冷風從破碎的窗戶灌入，讓她打了個寒顫，也帶來一絲清醒。
這是一棟廢棄建築的頂層，殘破的樓梯向下延伸，隱沒在更深的黑暗裡。沒有選擇，隻能向下。
她扶著斑駁的牆壁，踉蹌著沖向樓梯口。身後的腳步聲和惡毒的咒罵如同附骨之蛆，越來越近。
“她跑不了！抓住她！”
“別讓她下樓！”
樓梯陡峭，台階邊緣破損，布滿了碎石和雜物。蓋文的視線已經開始搖晃，重影疊現。
失血讓她的四肢冰冷麻木，藥效如同無形的枷鎖，拖拽著她的意識下沉。她隻能憑著本能，跌跌撞撞地向下奔跑。
快一點……再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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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能逃到哪裡去呢？這座廢樓如同巨大的墳墓將她困在其中，城市的光亮在遙遠的窗外，如同隔著一層毛玻璃的幻夢。
肺部火燒火燎，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鐵鏽般的血氣。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變色，黑暗從視野邊緣不斷侵蝕而來。
不能倒在這裡……
她近乎絕望地想。
明明……明明已經那麼接近了。納西莎交付的東西，那個微小的、溫暖的光團裡蘊含的資訊。
她幾乎就要帶出去了……
就差一點……
命運似乎並未聽見她內心無聲的嘶喊，或者，聽見了，卻隻是報以冷漠的嘲弄。
腳下猛地一滑，不知是踩到了油汙，還是虛脫的身體終於背叛了她。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不……”
絕望的呼喊被翻滾淹沒，天旋地轉，堅硬的台階邊緣接連撞擊著身體的各處。肩膀、後背、肋骨、頭部。
世界碎裂成疼痛與黑暗的漩渦，最後一下猛烈的撞擊來自後腦，彷彿顱內有什麼東西炸開了，隨即，是無邊無際的、徹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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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如同沉入冰冷深海，又在某種極度尖銳的痛苦與不甘中掙紮著上浮。
她還活著，以一種極其慘烈的方式。
全身的骨頭像是被碾碎了又重新胡亂拚接在一起，每一寸皮肉都在尖叫。
胸腔內部彷彿有無數碎玻璃在隨著心跳攪動，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以及喉嚨深處無法抑製的、溫熱的液體上湧。
“咳……咳咳……嘔！”
她側過頭，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嘴裡湧出，色澤暗紅，甚至帶著細小的、可疑的深色碎塊。
血液嗆入氣管，引起更劇烈的咳嗽和窒息感，這又加劇了內髒的損傷，形成可怕的惡性迴圈。
她像一條離水的魚，徒勞地張著嘴，卻吸不進足夠的空氣，隻能在血泊中微弱地抽搐。
死亡並非沒有預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生命力正從無數破裂的傷口以及身體內部最深處迅速流逝。
寒冷從四肢末端蔓延向心臟，視野隻剩下頭頂一小片模糊旋轉的天花闆，耳中的聲音也漸漸變得遙遠而失真。
然而，強烈的執念如同風中殘燭，頑強地搖曳著，不肯熄滅。
不能死……還不能……
恍惚中，似乎有雜亂的腳步聲靠近，還有人聲，帶著憤怒、懊惱和恐懼，像是隔著厚重的水幕傳來。
“……我說過了這傢夥不好對付！你們腦子裡裝的都是屎嗎？！現在好了！人快死了，資訊呢！回去怎麼跟上麵交代？！”
一個尖利的聲音氣急敗壞地吼道。
“你他*放屁！”另一個沙啞的聲音立刻懟了回去，帶著劫後餘生的暴戾和推卸責任的急切。
“剛才誰差點被一槍開了瓢？啊？要不是老子躲得快，現在躺那的就是我！你早幹嘛去了？現在裝事後諸葛亮？吃屎去吧你！真當自己是個頭兒了？*！”
“夠了！都他*給我閉嘴！”
第三個聲音炸響，蓋文模糊地辨認出，正是那個被她用刀片廢掉一隻眼睛的頭目。他的聲音因疼痛和狂怒而扭曲變形，更加駭人。
“計劃搞砸了還在這裡像兩條野狗一樣互咬？！一群沒用的廢物！垃圾！連個中了葯受了傷的女人都看不住，要你們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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