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永遠因這份愧疚而恨你
“為什麼?”
紀楓的聲音在洞穴裡回蕩,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顫抖。她盯著塔利亞,那雙總是清澈的藍眼睛裡此刻翻湧著無法理解的意味。
“如果你走了,你就不怕我們走上十暗影的道路嗎?”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撬開了某種被封存的恐懼。
一年多來,他們從未對塔利亞表明過明確的立場。那些關於力量、關於選擇、關於未來道路的沉默與猶豫。
雖然塔利亞也從未明說來逼迫他們,但一切開始的初衷,不就是為了讓他們找到解決體內紊亂力量的方法嗎?
不就是為了避免他們被黑暗吞噬,以此達到她的目的嗎?
她不是高傲自大地要“拯救世界”嗎!
怎麼可以就這樣放棄?
“那都是你們的選擇,我無權幹預。”
塔利亞搖搖頭,唇角牽起一個苦澀的弧度。她的目光落在紀楓臉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清晰地映著女孩的身影。
有不捨,有擔憂,甚至有一絲近乎溫柔的眷戀,卻沒有紀楓此刻最想看到的情緒。
遺憾,懊惱,算計,以及對未竟之事的不甘。
“我隻知道,你們絕對不能隕落在這次衝突中。”塔利亞的聲音很輕,卻像釘子一樣楔進空氣裡。
“你們有屬於自己的未來,那個未來裡沒有我,也和我無關,我不能自私地將它佔有。”
話音落下的瞬間,紀楓徹底呆住了。
她望著眼前這個女人,這個像荒野中的野草一樣堅韌、像岩石一樣倔強,無論多少次被擊倒都會重新站起來的女人。
那個曾經教會她“隻要還活著,就還有翻盤的機會”的導師,此刻卻平靜地說出這樣的話。
放棄?
就這樣放棄了?
一股無名的怒火從心底竄起,燒過胸腔,燒過喉嚨,最終在眼中燃成兩簇冰冷的火焰。
紀楓向前一步,雙手“砰”地一聲撐在石桌上,身體前傾,自上而下地俯視著塔利亞的眼睛。
“為什麼?”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繃緊的弓弦,“你以為犧牲自己保護了我們,我們就會因此感謝你嗎?”
塔利亞怔住。
“不會的。”紀楓一字一頓地說,每個字都像淬了冰,兩縷長鬢角因她的動作微微晃動起來,那縷夾雜的藍就像雪地中憤怒的暗流。
“我絕不會因為這件事而感謝你,如果真的是為了我們,那就相信我們,拚盡全力跑出去,活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設定
繁體簡體
“誰需要你的犧牲?誰需要你自以為是的奉獻!”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在洞穴裡激起迴音。
“如果你在這場鬥爭中以為了我們的名義而犧牲,我隻會厭惡你。厭惡你強行把這份愧疚永恆地留在我身上!”
洞穴裡一片死寂。
塔利亞仰頭看著紀楓,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女孩如此模樣,那張總是帶著些許慵懶和戲謔的臉上,此刻隻剩下冰冷的認真。
她真的生氣了。
不是孩子氣的鬧脾氣,而是成年人之間那種關乎原則、關乎尊嚴、關乎對彼此認知的、真正意義上的憤怒。
“我……”塔利亞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她看著女孩眼中翻湧的怒火,那怒火背後,是一種更深沉的東西。
是恐懼,是害怕失去的恐懼,是被迫接受某種“恩情”的抗拒,是對於“犧牲”這個辭彙本身最本能的憎惡。
“哈……我……”塔利亞顫抖著撥出幾口氣。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每一下都沉重得像要破開肋骨,清晰的“砰砰”聲回蕩在耳膜深處,聲音很小,卻又那樣震耳欲聾,淹沒了所有思緒。
“我明白了。”塔利亞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她第一次在兄妹麵前低下頭去,額前的碎發垂落,遮住了眼睛。
她閉上眼睛,沉默了幾秒鐘,再睜開時,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某種熟悉的光芒。
不是放棄,不是悲壯,而是屬於塔利亞的那種永遠不服輸的,狡黠而堅韌的光芒。
“謝謝你們。”她站起身,恢復了平時的冷靜與成熟,隻是聲音裡還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真的……謝謝你們。”
她走到石桌旁,拿起那張手繪地圖。
“我會按你們的需求做的,告訴我”
“很簡單。”紀楓的聲音也恢復了平靜,她走到桌邊,手指點在紅色標記上,“三天後的晚上八點是他們的行動時間。我們需要你在七點五十,到達此處的九點鐘方向隱藏好。
“這是我們反覆確認過的,人手佈置最薄弱的地方,我們會在外圍接應你。”
她從腰間解下一把手槍,放在地圖旁。槍身是啞光的深灰色,造型流暢,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這裡麵凝結了我的蘊靈術。”紀楓說,“比正常槍支更具殺傷力,你可以帶著防身。”
她頓了頓,補充道:“十顆子彈,謹慎使用,太強的靈力波動會引來敵人的注意,那會很麻煩。”
“我們這次來還有一個目的。”紀桐接話道,他拿起旁邊一個空包裹。
“帶走這裡所有重要的物品,帶不走的,在撤離時請務必銷毀,不能留下任何線索。”
他看向塔利亞,眼神認真。“我們身上還沒有和你一樣的追蹤氣息,必須趁這段時間把所有有價值的東西轉移。”
“說得對。”塔利亞點點頭,動作利落地轉身走向洞穴深處,“我去幫你們收拾。”
她開啟幾個隱蔽的暗格,取出捲軸、筆記、藥劑和一些小巧的器械。每一樣物品都被仔細包裹,整齊地放進揹包,動作流暢,彷彿剛才那場激烈的對話從未發生。
紀桐站在妹妹身旁,目光追隨著塔利亞忙碌的背影。他的臉色看似平靜,心中卻翻湧著濃烈的不安。
左手腕內側,那道黑色的印記還在……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