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仙劫 第100章 血祭真相
粘稠如血漿的凶星星光,帶著刺骨的冰寒與毀滅的灼熱,瘋狂灌注入祭壇中央。整個祭壇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發出震耳欲聾、彷彿億萬冤魂哀嚎的饑渴嗡鳴!地麵那巨大無比的噬靈根陣圖瞬間被啟用到了極致,無數黑色能量絲線如同活過來的魔藤,纏繞著淩絕的雙腿,瘋狂向上攀爬,勒入皮肉,貪婪地吮吸著他體內精純的混沌星力!那吸力之強,竟讓淩絕體內奔騰的星力都出現了短暫的遲滯感,麵板下的暗紅光芒被強行拉扯向腿部,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這不是普通陣法!這是活著的吞噬魔陣!」雲璃強忍著流霜月魄環受損帶來的神魂反噬,強行催動。那布滿裂紋的玉環帶著悲鳴飛旋至淩絕頭頂,純淨的月華如同九天銀河傾瀉而下,衝刷向那些貪婪的黑絲。
然而,就在淨化月華即將觸及黑絲的瞬間,祭壇中央,那被蕭破嶽一拳轟出蛛網裂痕、內部星雲旋轉的「陳墨」殘軀,其心口處那枚黑色晶體驟然一亮!一道凝練到極致、速度超越四維的幽藍星芒,如同毒蠍的尾針,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精準無比地擊中了懸浮的流霜月魄環!
「哢嚓——!」
令人心碎的碎裂聲響起!本就布滿裂紋的玉環,再也承受不住這蘊含著陰毒星煞與混亂混沌之力的致命一擊,瞬間崩碎開來!數十片晶瑩的碎片如同凋零的月華,四散飛濺!
「噗!」雲璃如遭重擊,臉色瞬間慘白如金紙,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身形搖搖欲墜。本命法寶遭受毀滅性打擊,她的神魂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一塊較大的玉環碎片折射著血色星光,軌跡詭異地劃過祭壇底部那片堆積如山的乾屍區域。光芒一閃而逝,卻恰好照亮了乾屍堆最深處、緊貼著祭壇基座的角落——那裡,赫然蜷縮著三個被更加粗大、刻滿符文的黑色鐵鏈鎖住的枯瘦身影!
他們幾乎不成人形,皮包骨頭,頭發乾枯如草,破爛的衣物勉強蔽體,裸露的麵板上布滿了新舊交疊的傷痕和詭異的星形烙印。但最令人驚駭的是,在他們三人乾癟的頭頂天靈蓋處,各自懸浮著一團微弱卻無比精純、帶著與淩絕同源氣息的——混沌星力!如同三盞風中殘燭!
「還…還有三個噬靈根?!」白芷的驚呼聲帶著無法言喻的恐懼和荒謬感,尖銳地刺破了祭壇的轟鳴!這個發現如同驚雷,狠狠劈在淩絕的心頭!
三個!加上自己!四個噬靈根?!這怎麼可能?!
淩絕渾身劇震,體內奔湧的混沌星力因為這瞬間的驚駭和心神失守,出現了劇烈的紊亂!劫燼刀上的暗紅刀芒都為之明滅不定!纏繞他雙腿的黑絲趁虛而入,猛地勒緊,瞬間刺破皮肉,貪婪地吮吸著逸散的混沌之血!
「驚喜嗎?我親愛的師弟?」那懸浮的「陳墨」殘軀,斷裂的脖頸處無數星光觸須瘋狂蠕動,與傾瀉而下的凶星星光交織、扭曲,竟在瞬息之間編織出一個由純粹星光構成的、五官模糊卻散發著陰冷女性氣息的新頭顱!聲音完全變成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女聲,充滿了戲謔與殘忍,「你以為…天都府為何對噬靈根如此瞭解?為何能留下『鑰匙』的記載?為何能…培育出你們?」
孫烈在石柱上發出瀕死野獸般的暴吼,不顧穿透身體的星矛帶來的劇痛,肌肉賁張,再次將鎖鏈掙得「嘎吱」作響:「淩絕!彆聽這妖婦蠱惑!她根本不是陳墨師兄!真的陳墨師兄他…」他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祭壇底部,「在祭壇下麵!被這妖物鎮壓著!!」
淩絕的血色星璿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所有的疑慮、驚駭瞬間被一股滔天的怒火取代!對同門師兄遭遇的憤怒,對星隕宗和這幕後黑手的憎恨,徹底點燃了他!
「死!」
一聲蘊含著寂滅意誌的暴喝!劫燼刀脫手而出!不再是簡單的投擲,刀身瞬間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暗紅閃電,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刀尖直指那星光頭顱的咽喉!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一道筆直的空間裂痕!
與此同時,淩絕頭頂靈光爆閃!一個三寸高、通體暗紅、麵容與淩絕一般無二、周身纏繞著混沌星力與絲絲寂滅灰芒的小人——他的混沌元嬰,第一次完全顯化於體外!元嬰小人眼神冰冷,小手朝著下方纏繞淩絕雙腿的黑絲淩空一抓!
「嗤啦——!」
如同撕裂破布!那堅韌無比、連月華都難以淨化的噬靈根吞噬黑絲,竟被這小小的元嬰徒手撕裂!斷口處發出淒厲的、彷彿活物被斬斷的尖嘯!
「雲璃!」混沌元嬰發出奇異的、彷彿來自九幽的疊音,與淩絕本體同頻共振,「準備『那個』!就是現在!」
懸浮的「陳墨」(星光頭顱)首次露出了清晰的驚恐之色!她倉促間調動祭壇之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厚實的、由無數旋轉星雲和血色符文構成的星光盾牆!這盾牆散發著堅不可摧的氣息,足以抵擋元嬰後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但劫燼刀所化的暗紅閃電,在即將撞擊盾牆的刹那,刀身之上,一點灰敗、死寂、彷彿萬物終點的光芒驟然亮起!正是曾一擊擊潰蕭破嶽炎龍戰體的——寂滅道痕!
「寂滅道則?!!」那陰冷的女聲徹底破音,尖利得如同夜梟啼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這不可能!天都府主窮儘千年壽元都未能觸及的門檻!你一個…」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輕微到極致、卻令人靈魂凍結的切割聲。
那點灰芒觸及星光盾牆的瞬間,堅不可摧的盾牆如同遇到了剋星,連一絲阻滯都未能產生,如同滾燙的餐刀劃過凝固的牛油,被無聲無息地貫穿!劫燼刀去勢不減,帶著那一點致命的灰芒,精準無比地從星光頭顱的眉心刺入,從後腦貫穿而出,然後順勢而下,將整個由星光凝聚的新頭顱連同下方的殘軀,從正中線一分為二!
一刀兩斷!
破碎的星光軀殼如同沙堡般崩塌,內裡那團核心的、不斷旋轉的星雲狀物質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急速逃竄!速度之快,幾乎要融入周圍的血色星光之中!
「封!」淩絕本體與元嬰同時暴喝,聲音如同法則敕令!
早已準備好的雲璃,強壓著神魂撕裂般的劇痛,雙手結印,口中噴出的精血化作血霧融入殘存的月華之力!而淩絕的混沌星力如同怒龍出海,瞬間與這融合了精血的淨世月華在空中交織、纏繞!
紅與白,毀滅與淨化,兩種極端的力量非但沒有排斥,反而在某種玄奧的軌跡下,迅速編織成一張覆蓋方圓數十丈的巨網!網上每一道經緯線,都閃爍著由混沌符文與月華道紋融合而成的玄奧印記——正是他們在劫蓮峰無數個日夜,以性命為賭注,參悟出的禁忌封印之術:
「劫灰淨世封印」!
網如同擁有生命般,瞬間收攏,將那團企圖逃竄的星雲本源死死兜住!網上符文流轉,紅白光芒交織閃爍,每一次星雲撞擊在網壁上,都爆發出刺目的能量火花,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淩絕與雲璃的身體也隨之劇烈震顫,麵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嘴角不斷溢位鮮血。這封印消耗的是他們的本源與神魂!
「救…救救我們…」祭壇底部,那三個被鐵鏈鎖住的枯瘦青年中,最左側的一個似乎恢複了一絲神智,他艱難地抬起頭,枯槁的臉上,一雙同樣有著混沌星璿流轉、卻充滿了無儘痛苦與哀求的眼睛,死死盯著正在全力封印的淩絕,「我們…是被天都府秘密圈養的…噬靈根容器…實驗品…求求你…」
話音未落,異變再生!
轟隆——!!!
整個祭壇基座,在失去了核心控製者又被劫燼刀重創後,終於承受不住內部狂暴的能量和外部凶星星光的灌入,轟然四分五裂!巨大的星骸碎片四散崩飛!
一根更加古老、更加巨大、通體由暗青色不知名金屬鑄造、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彷彿記載著星辰生滅史詩的星紋圖騰的青銅巨柱,從崩塌的祭壇基座下方,緩緩升起!青銅柱散發著蒼涼、洪荒、鎮壓萬古的恐怖氣息!
而在那青銅柱的內部,並非實心,而是…冰封著一個人!
當看清冰封之人的麵容時,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停滯,血液倒流!
是陳墨!
真正的陳墨!
他雙目緊閉,臉色灰敗,彷彿失去了所有生機。身上穿著他們熟悉的百煉峰弟子服飾,但胸口心臟位置,赫然插著七根造型古樸、閃爍著幽藍星芒的長釘!每一根長釘都深入心脈,釘尾連線著細若發絲、卻堅韌無比的星光鎖鏈,纏繞著整個青銅柱!這七釘鎖魂之術,歹毒無比,將他所有的生機、修為、乃至魂魄都死死鎮壓、封印!
然而,最讓人心頭巨震的是——即使在這種絕境下,陳墨那被冰封的右手,依然保持著結印的姿勢!指尖,一縷微弱卻無比頑強、帶著他本命氣息的混沌星力,如同風中殘燭,艱難地凝聚著、閃爍著!彷彿在無聲地抗爭,在傳遞著最後的資訊!
「師兄!!!」淩絕的混沌元嬰第一次顯露出劇烈的情緒波動,那是一種混合著無比憤怒與錐心之痛的咆哮!他分神了!封印巨網的控製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遲滯!
就在這千分之一刹那的破綻!
那被困在「劫灰淨世封印」中的星雲本源,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瘋狂!它核心處那點代表操控者意誌的幽光驟然收縮,然後——
轟!!!
一團毀滅性的星煞能量衝擊波悍然自爆!狂暴的力量瞬間撕開了封印巨網最薄弱的那一絲縫隙!
一道最為精純、凝練、帶著無儘怨毒與貪婪的星芒,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從縫隙中電射而出!它無視了空間距離,目標明確無比——徑直射向青銅柱內,那被七釘鎖魂、冰封著的真正陳墨的眉心!
「不——!」雲璃絕望的呼喊。
嗤!
星芒毫無阻礙地沒入冰層,沒入陳墨的眉心!
冰封的陳墨,猛然睜開了雙眼!
但那雙眼睛,已不再是屬於人類的眼眸!而是兩輪純粹由冰冷、無情、充滿毀滅欲的星光構成的旋渦!他僵硬地抬起手,插在胸口的七根星芒長釘如同受到召喚,「錚錚錚」自動飛出,在他周身懸浮、旋轉,組成一個散發著致命殺伐氣息的星芒圓環!每一根長釘的尖端,都吞吐著撕裂空間的寒芒!
「多麼…完美的容器…」「陳墨」——或者說占據了這具完美軀殼的星芒存在——陶醉地活動著新的肢體,星光眼眸掃視著自身,發出滿足的歎息,那冰冷的女性聲音此刻充滿了掌控一切的愉悅,「堅韌的體魄,純淨的混沌親和…比那具臨時拚湊的破爛軀殼…強了何止萬倍!天都府雖亡…倒是做了件好事…」
蕭破嶽目睹真正的陳墨師兄被徹底占據,目眥儘裂!他僅存的右臂爆發出最後的、壓榨生命本源的炎龍真火,整個人化作一道決絕的金色流星,帶著同歸於儘的慘烈氣勢,從側麵狠狠撞向星光陳墨!
「還我師兄!!!」
「螻蟻。」星光陳墨甚至沒有回頭,隻是冷漠地評價了一句。懸浮在身側的一根星芒長釘隨意地調轉方向,輕輕一彈指。
咻——!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幽藍星芒,速度快到超越了蕭破嶽的感知極限,瞬間貫穿了他的胸膛!沒有爆炸,隻有一股冰冷的、帶著湮滅特性的力量在他體內炸開!蕭破嶽身上的炎龍真火瞬間熄滅,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被狠狠轟飛數十丈,重重砸在布滿星骸的岩壁上,深深嵌入其中,鮮血狂噴!
星光陳墨的目光,如同看待實驗品般,終於落在了淩絕身上。「至於你…噬靈根中的異數…野生的變數…」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伸手指向祭壇底部那三個枯瘦青年,「就讓本座看看…天都府精心培育的『鑰匙』…與你這個意外誕生的野種…在真正的吞噬之力麵前,孰強孰弱?」
五指虛爪!
「呃啊啊啊——!!!」
三個枯瘦青年發出淒厲到非人的慘嚎!他們頭頂懸浮的、原本微弱的混沌星力,如同被無形的巨手強行抽取、撕扯!三道精純的混沌能量流被硬生生從他們天靈蓋抽出,如同三條被激怒的暗紅毒龍,在空中扭曲、交織,瞬間凝聚成三條燃燒著暗紅火焰、帶著強大束縛與吞噬之力的混沌鎖鏈,朝著淩絕纏繞而來!鎖鏈所過之處,連空間都發出被侵蝕的「滋滋」聲!
更可怕的是,祭壇雖然破碎,但地麵殘留的噬靈根陣圖碎片,在星光陳墨的意誌下再次被啟用!暗紅的吞噬光芒亮起,這一次,目標直接鎖定了被釘在石柱上的孫烈、趙鐵柱和林小滿!他們本就虛弱的身體肉眼可見地乾癟下去,生命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被強行抽離,湧向星光陳墨!孫烈發出不甘的怒吼,趙鐵柱的吟誦變成了痛苦的悶哼,林小滿的氣息更是微弱如遊絲!
生死一線!絕境降臨!
淩絕的混沌元嬰瞬間回歸本體!血色的星璿瞳孔中,所有的情緒都被壓縮到極致,隻剩下絕對的冷靜與毀滅的意誌!他雙手緊握劫燼刀柄,刀身上那點寂滅灰芒前所未有的熾亮,彷彿要吞噬一切光明!
「雲璃!幫我爭取三息!最後三息!」淩絕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無需多言!雲璃眼中閃過決絕!流霜月魄環雖然崩碎,但作為本命法寶的核心靈性仍在!她再次咬破舌尖,一大口蘊含著神魂本源的精血噴出,化作一片血霧!
「淨世蓮華·月隕!」
血霧與殘存的月華之力、她燃燒的神魂之力轟然交融!那些崩飛的玉環碎片彷彿受到了召喚,每一片都亮起刺目的銀光,瞬間化作一朵朵微小的、燃燒著銀色火焰的蓮花!成百上千朵銀蓮憑空出現,帶著淨化一切汙穢、隕落星辰的悲壯氣勢,如同狂風暴雨般,鋪天蓋地湧向星光陳墨!每一朵銀蓮,都蘊含著雲璃的性命與道基!
星光陳墨眉頭微皺,這燃燒生命與神魂的一擊,即使是他也無法完全無視。懸浮的七根星芒長釘瞬間調轉,組成一個玄奧的防禦星陣,釘尖指向漫天銀蓮,噴吐出幽藍的星煞光束,進行攔截!星芒與銀蓮在空中猛烈碰撞、湮滅,爆發出連綿不絕的能量風暴,暫時牽製了他的部分心神!
與此同時,白芷眼中含淚,帶著拚死一搏的決絕,將身上所有剩餘的藥劑——解毒的、恢複的、爆發潛能的、甚至幾瓶閃爍著危險光芒的劇毒藥劑——統統砸向捆縛著孫烈三人的石柱!
「劈啪!嗤——!」
藥劑瓶在石柱和鎖鏈上炸開,各種顏色的藥液混合著能量迸濺!與鎖連結觸處冒出刺鼻的濃烈白煙,發出劇烈的腐蝕聲!孫烈身上的鎖鏈光芒急劇閃爍,束縛之力再次被大幅削弱!
就在星光陳墨被漫天月隕銀蓮牽製,白芷拚死削弱石柱鎖鏈的瞬間!
淩絕動了!
但他手中的劫燼刀,卻並非斬向星光陳墨!而是脫手飛出,化作一道暗紅閃電,目標直指——祭壇中央那片最大的、仍在閃爍著吞噬之光的噬靈根陣圖碎片核心!
在那裡,一枚拳頭大小、不斷搏動、如同黑色心臟般的詭異晶體,正源源不斷地抽取著整個大陣的能量,並通過殘留的陣圖聯係,控製著對孫烈三人的吞噬以及那三條攻向淩絕的混沌鎖鏈!
那正是整個噬靈根吞噬大陣的核心控製樞紐!
「你怎知核心所在?!」星光陳墨首次露出了清晰的驚容!那冰冷的女性聲音帶著一絲慌亂!他想要調動星芒長釘攔截,卻被雲璃的月隕銀蓮死死纏住!
為時已晚!
劫燼刀帶著那一點寂滅萬物的灰芒,如同死神的宣告,精準無比地刺中了那枚搏動的黑色晶體!
「哢嚓…哢嚓嚓…」
寂滅道痕如同最致命的病毒,瞬間在黑色晶體表麵蔓延開來!晶體發出痛苦的、彷彿活物般的尖嘯,表麵的幽光急速黯淡,眨眼間就布滿了灰敗的裂痕,然後——轟然崩解成一蓬毫無生機的灰色粉末!
整個破碎的祭壇遺跡如同被抽掉了脊椎的巨獸,劇烈地痙攣、震動!地麵殘留的噬靈根陣圖光芒瘋狂閃爍了幾下,發出幾聲不甘的哀鳴,徹底熄滅、崩解!捆縛孫烈三人的鎖鏈吞噬之力瞬間消失!
更驚人的變化發生了!
祭壇底部,那三個枯瘦青年身上纏繞的、刻滿符文的黑色鐵鏈,在覈心晶體崩碎的瞬間,如同被斬斷了根源的毒蛇,寸寸斷裂、化為飛灰!他們體內原本被強行壓製、幾乎枯竭的混沌星力,如同解開了枷鎖的猛獸,瞬間沸騰、複蘇!但這複蘇的力量並未攻擊,反而如同倦鳥歸林、遊子思鄉般,帶著一種孺慕與渴望,化作三道精純的暗紅洪流,主動地、瘋狂地投向場中唯一的同類源頭——淩絕!
「不——!我的容器!我的養料!」星光陳墨發出憤怒到極致的厲嘯!七根星芒長釘瞬間擺脫銀蓮糾纏,調轉方向,化作七道撕裂虛空的死亡光束,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直取淩絕!要將他和那三道湧來的混沌本源一起湮滅!
然而,一道微弱卻無比堅定的赤金火焰,如同風中殘燭,卻帶著不屈的意誌,從側麵驟然亮起!是奄奄一息、嵌入岩壁的蕭破嶽!他用儘最後一絲神智,燃燒著僅存的生命之火,殘缺的身體爆發出最後一道微小的炎龍真火,如同撲火的飛蛾,精準地撞擊在七根星芒長釘飛行軌跡的交叉點上!
轟!
雖然微弱,但這來自炎龍戰體最後尊嚴的火焰,成功地將七道致命光束的軌跡撞偏了微不足道的一絲!
就是這一絲偏差!
三息時間到!
淩絕雙手瞬間結出最後一道繁複到極致、彷彿引動諸天星辰寂滅的法印!他體內的混沌元嬰同步動作,小小的身軀爆發出照亮整個洞窟的暗紅光芒!當最後一個手印完成的瞬間——
轟!!!
淩絕周身每一個毛孔都噴湧出粘稠如血、燃燒著暗紅火焰的混沌星芒!整個人如同化作了一顆燃燒的、即將終結星辰的——寂滅流星!
「劫燼·葬星!」
這是淩絕融合了自身混沌本源、噬靈根吞噬特性、寂滅道痕感悟所創出的終極殺招!拳鋒未至,前方的空間已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如同脆弱的琉璃鏡麵般,無聲無息地片片碎裂!露出其後混亂狂暴的虛空亂流!
星光陳墨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他瘋狂調動七根星芒長釘回防,同時雙手在胸前急速劃動,凝聚出一麵由純粹星光構成、銘刻著古老星紋的巨型盾牌!盾牌散發著堅不可摧、萬法不侵的洪荒氣息!
但在「劫燼·葬星」這蘊含寂滅真意的絕對力量麵前,一切都是徒勞!
拳鋒觸及星光盾牌的瞬間——
沒有爆炸,沒有氣浪,隻有一聲輕微到極致、卻彷彿響徹在每個人靈魂深處的「哢嚓」聲。
彷彿…有什麼東西的本質…被終結了。
星光盾牌如同夢幻泡影般無聲湮滅!七根星芒長釘被拳鋒攜帶的寂滅之力直接震飛、哀鳴!拳鋒毫無阻滯地、結結實實地轟在了星光陳墨(占據的陳墨軀體)的胸膛正中心!
一個碗口大的空洞,瞬間出現在陳墨的胸口。
空洞邊緣,光滑如鏡,沒有流血,隻有無數細碎的、失去了所有活性的星光,如同風中殘燼般,無聲地、迅速地逸散、湮滅…
「原來…如此…」星光陳墨低頭看著胸口的空洞,那冰冷的女性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恍然,甚至…一絲詭異的讚歎,「你體內…有『那位大人』親手種下的…寂滅之種…難怪…能…」
話音未落,他(它)的身體便如同被風吹散的沙雕,從被擊中的胸口開始,迅速崩塌、瓦解,化作漫天飄散的、毫無生機的星塵…
但在完全消散前的最後一瞬,一點細微到極致、卻凝練了其最後意誌與一絲本源的幽藍星芒,如同垂死毒蛇的最後一擊,無視了空間距離,電射而出,瞬間沒入淩絕的眉心!
「呃!」淩絕如遭雷擊,踉蹌後退數步,一股冰冷、混亂、帶著無儘星辰知識的狂暴資訊流,強行衝入他的識海!雲璃的驚呼彷彿從遙遠的天邊傳來。
恍惚間,他「看」到了一段破碎而恐怖的陌生記憶——
浩瀚無垠的冰冷星海,死寂是永恒的主題。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宏偉與恐怖的宮殿,靜靜地懸浮在一個吞噬一切光線的巨大黑洞邊緣。宮殿通體由無數巨大、扭曲、散發著亙古死寂氣息的星辰骸骨搭建而成,骸骨縫隙中流淌著粘稠的暗紅能量。
宮殿深處,一張由星辰核心熔鑄而成的巨大王座之上,一個無法名狀的身影緩緩轉過了頭…那並非人類的麵容,而是一片緩緩旋轉、內部有無數星係生滅、卻又散發著絕對冷漠與至高意誌的…星雲之麵!兩道彷彿能洞穿時空、蘊含著無儘知識與毀滅的目光,穿透了記憶的碎片,與淩絕的意識轟然對撞!
「淩絕!!」雲璃帶著哭腔的呼喊將他從那恐怖的幻象中強行拉回現實!
眼前是崩塌的洞窟,碎石如雨。祭壇已徹底化為廢墟。孫烈、趙鐵柱、林小滿被白芷拚死從斷裂的石柱上救下,三人皆是重傷垂死,氣息奄奄。蕭破嶽靠坐在岩壁邊,胸口一個恐怖的血洞,氣若遊絲,但眼神死死盯著陳墨消散的地方。
而最令人意外的是,那三個枯瘦如柴的青年,此刻竟掙脫了所有束縛,相互攙扶著,踉踉蹌蹌地走到淩絕麵前,然後「撲通」一聲齊齊跪下!他們抬起頭,額間那與淩絕相似的混沌星璿印記清晰可見,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茫然,以及…一種看到同類主宰的卑微希冀。
「恩公…」為首的青年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求您…帶我們離開…我們…是天都府『飼星院』秘密圈養的…噬靈根容器…實驗品…編號…甲七、甲九、甲十三…」他每說出一個詞,都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充滿了血淚的控訴。
淩絕看著他們額間的星璿,感受著他們體內微弱卻同源的力量,心頭沉重如山。他剛想開口詢問更多關於「飼星院」和天都府黑暗麵的資訊——
轟!轟!轟!
整個九幽裂隙的崩塌達到了繁體!比之前猛烈十倍!巨大的裂縫貫穿了上下岩層,更多的血月之光(七凶連珠的血色星光)如同探照燈般,帶著不祥的意誌,穿透層層岩石,聚焦照射進這片廢墟洞窟!
在這詭異到極致的血色光芒照射下,跪在淩絕麵前的三個枯瘦青年,身體猛地一僵!
他們額間的混沌星璿印記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體內剛剛複蘇、被淩絕吸引的那股同源混沌星力,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冷水,瞬間失去了控製,瘋狂地沸騰、膨脹、暴走!一股毀滅性的、令人靈魂戰栗的能量波動,從他們乾癟的軀體內不可遏製地爆發出來!他們的麵板下,浮現出無數密密麻麻、如同電路板般的幽藍紋路,此刻正發出刺耳的尖嘯!
「不好!!」雲璃手腕上殘存的流霜月魄環靈性發出刺目欲裂的警報光芒,「他們體內被種下了自毀禁製!是…是血祭儀式的最後一步!觸發條件就是…就是七凶連珠的血光照射和…和靠近同源高階噬靈根(淩絕)的能量共鳴!!」
淩絕瞬間明悟!一股冰冷的寒意席捲全身!
這纔是星隕宗和那幕後黑手(飼星院?)真正的、最歹毒的陷阱!這三個噬靈根容器,從一開始就是作為活體炸彈準備的!而觸發炸彈的鑰匙,就是這七凶連珠的天象,以及…他這個「野生」的、強大的噬靈根宿主!當他靠近他們,當血光照耀他們,炸彈就會啟動!目的就是將他和所有倖存者,連同這片區域的一切證據,徹底抹除!
他看著自己剛才接觸過星光陳墨逸散能量、此刻沾染著點點星芒的手掌——正是這沾染了那操控者氣息的手掌,在靠近三個容器時,如同最後的認證,加速了禁製的啟用!
「所有人——立刻撤離!!!」淩絕的咆哮如同驚雷,壓過了洞窟崩塌的巨響!劫燼刀瞬間飛回手中,他傾儘全力,朝著相對穩固的側麵岩壁,狠狠一刀斬下!
「嗤啦——!」
一道邊緣燃燒著暗紅與灰敗光芒、極不穩定的空間裂隙被強行撕開!裂隙對麵,是扭曲的、充滿亂流的虛空,但也是唯一的生路!
「雲璃!帶他們走!快!!」淩絕轉身,將後背完全暴露在即將爆炸的三個「炸彈」和不斷砸落的巨石前,混沌星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形成一道護盾暫時擋住崩塌的落石,為撤離爭取最後的時間!「走啊!!」
雲璃看著淩絕決絕的背影,淚水模糊了雙眼,但她知道此刻猶豫就是全滅!她強忍神魂劇痛,月華之力捲起重傷的孫烈、趙鐵柱、林小滿,以及昏迷的蕭破嶽。白芷則用儘力氣,攙扶起離她最近的孫烈一部分身體。
「走!」雲璃泣血般喊出,帶著眾人,義無反顧地衝進了那道狂暴的空間裂隙!
當最後一片衣角消失在裂隙中,淩絕獨自一人,轉身麵對那三個身體已經膨脹變形、麵板下幽藍光芒透體而出、發出高頻尖嘯、即將達到爆炸臨界點的噬靈根容器!毀滅的能量風暴已經形成,將周圍的碎石都捲成齏粉!
劫燼刀在手中發出低沉的、彷彿告彆又彷彿興奮的嗡鳴。混沌星力在刀身上凝聚壓縮,寂滅灰芒前所未有的熾盛。他忽然想起了星光陳墨臨死前那句未說完的話。
「那位大人…麼?」淩絕嘴角,在毀滅風暴的中心,竟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帶著無儘嘲諷與戰意的弧度,「正好…」
刀鋒劃出一道完美而決絕的弧線,並非斬向爆炸源,而是斬向身後!將那道即將閉合的空間裂隙徹底封死、抹平!
「——我也有筆賬,要親自去算個清楚!」
在空間裂隙徹底閉合的最後一瞬,淩絕血色的星璿瞳孔,鎖定了北方——星隕宗總壇的方向!
下一秒——
轟隆隆隆隆隆——!!!!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爆炸,以三個噬靈根容器為核心,轟然爆發!吞噬一切的暗紅與毀滅的幽藍交織成毀滅的光球,瞬間膨脹!所過之處,岩石、星骸、空氣…一切物質都被分解、湮滅!整個九幽裂隙,在這股滅世般的力量下,如同脆弱的蛋殼,徹底坍塌、崩解!化作一個深不見底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黑暗深淵!
然而,在爆炸光芒吞噬一切的最後一刹那,一道微弱的、卻頑強無比的暗紅流光,如同逆流而上的不屈之箭,竟硬生生衝破了毀滅光球的邊緣,撕裂了粘稠的血色月光,朝著北方——星隕宗總壇的方向,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與衝天的殺意,疾馳而去,轉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