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仙劫 第121章 獵影行動
嵐鳳城,這座曾經車水馬龍、喧囂鼎沸的雄城,如今隻剩下一個腐朽的空殼。慘白的陽光像垂死者的目光,徒勞地穿透籠罩全城的、粘稠得如同實質的灰黑色霧氣。它照在傾頹的飛簷、龜裂的牌坊、以及空洞洞的窗欞上,卻絲毫照不進那盤踞在每條石板縫、每片瓦礫下的陰森死寂。空氣裡彌漫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混合氣息——陳年積水的腥臊,若有若無的血鏽味,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陰冷黴爛。
在這片連光線都顯得虛弱無力的死域裡,兩道比最深沉的夜色還要幽邃的影子,正無聲地流淌在城市的脈絡之中。
淩絕的身形完全融入了陰影的國度。「劫燼無間步」的玄奧軌跡被他催發到前所未有的極致,其中更糅合了莫離「千影醉仙蹤」那份醉生夢死般的詭譎。他的移動不再是簡單的穿梭,而是化為了一種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的狀態。上一瞬,他的輪廓還模糊地印在潮濕的巷壁上,如同牆上剝落的舊漆;下一刹,他已從路人腳下那因慘淡日光而拉得細長的、微微晃動的陰影中悄然滑出,速度快得隻留下視網膜上一點難以捕捉的灰痕。他掠過積滿汙水的窄巷,在歪斜的屋脊上留下比狸貓更輕的足跡,甚至能短暫地將自身「溶解」進那些在牆角、門縫間蠕動的、活物般的黑暗裡,氣息與陰影本身不分彼此。
緊隨其後,如同一道與淩絕相生相伴的月光幽魂,雲璃的身法更加縹緲不可捉摸。「月影流華」在她腳下運轉,那清冷的月華之力被壓縮到極致,隻在最緊要的關頭才會逸散出一絲微不可查的光暈,如同暗夜中驟然閃現又瞬間熄滅的螢火,巧妙地扭曲著可能存在的窺探視線。她的神念則化作無數無形的絲線,以她為中心,極其謹慎地向前方更深的黑暗探去,感知著能量的細微漣漪、氣息的冰冷變化、以及那潛藏在死寂之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脈動。每一絲反饋都精準地彙入淩絕的意識,成為他行動的無形地圖。
目標清晰而冰冷:落單的、氣息明顯孱弱、在組織邊緣徘徊的底層鬼影;以及那些鬼祟穿行於街巷、如同搬運腐肉的鬣狗般、為影巢輸送著鮮活「血食」的人類爪牙。
城南,一條被遺忘的汙水溝末端。
巷子窄得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兩側高牆斑駁,爬滿滑膩的青苔和墨綠色的黴斑。渾濁的、散發著惡臭的汙水在腳下緩慢流淌,裹挾著不明的腐爛殘渣。巷子儘頭,一處被高牆陰影徹底吞噬的牆角,空氣彷彿凝固成粘稠的膠質。
一個穿著淩家低階護衛服飾的男人出現了。他的動作僵硬得如同扯線木偶,關節轉動時發出輕微的「哢噠」聲。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著前方,沒有絲毫活人的光彩。最可怖的是他暴露在外的脖頸,麵板下清晰可見一道道扭曲、鼓脹的黑色脈絡,如同無數細小的毒蛇在皮下瘋狂蠕動。他拖拽著一個昏迷不醒、衣衫襤褸的乞丐,那乞丐的雙腳在汙水中拖出兩道渾濁的痕跡,正一步步走向那處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牆角陰影。
顯然,這隻是一具被鬼影邪力徹底侵蝕、喪失自我、淪為最低等搬運工的行屍走肉。他的任務,就是將這「血食」送入那片會吞噬生命的陰影。
就在那傀儡護衛距離那片蠕動的黑暗不足三尺,他腳下那片被汙水浸透的陰影,彷彿被無形的力量賦予了生命,極其詭異地向上「流淌」起來!
不是躍出,不是閃現,而是陰影本身如墨汁般從地麵剝離、凝聚、塑形!
淩絕的身影,便從這流淌的墨色中無聲無息地「析出」,緊貼在那傀儡護衛身後,如同他自身的一道致命暗影。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凍結。淩絕的右手並指如刀,指尖繚繞著一縷比深淵更幽邃的寂滅灰芒,不帶絲毫煙火氣,精準無比地刺向傀儡後頸一個被黑色脈絡環繞的特定節點——那是驅動這具軀殼的微弱邪能核心。
「噗嗤!」
一聲輕響,微弱得如同枯葉碎裂。指尖大小的孔洞出現在傀儡後頸。沒有預想中的鮮血噴湧,隻有一縷極其稀薄、帶著腥甜腐朽氣息的黑氣,如同被戳破的膿包,從孔洞中倏然逸散出來。那點凝聚到極致的寂滅之力,在刺入的瞬間,便以摧枯拉朽之勢,將核心內那點可憐的邪能連同傀儡殘存的一縷脆弱神魂徹底湮滅,化為虛無。沒有警報,沒有慘叫,甚至沒有引起牆角那片陰影絲毫的波動。傀儡所有的動作瞬間定格,僵硬的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撐,軟軟地向前癱倒。
同一時刻,一道柔和清冷的月華如同無形的流水,精準地托住了那個即將摔入汙水的昏迷乞丐。雲璃的身影在乞丐身旁如水波般漾開、凝實。月華之力輕拂,不僅隔絕了可能沾染的汙穢,更驅散了他身上被傀儡接觸時沾染的、微弱的陰邪氣息。乞丐被輕輕安置在相對乾燥的角落暗處,避開了那致命的陰影區域。雲璃的身影隨即淡去,再次融入巷壁的黑暗中,彷彿從未出現過。巷子儘頭,隻剩下那具迅速冰冷僵硬的傀儡屍體,以及牆角那片依舊在無聲蠕動、等待著下一個獵物的黑暗。
第一個獵物,清除。
黃昏的餘燼掙紮著塗抹天際,卻無法驅散嵐鳳城上空那鉛灰色的絕望。城北,一座早已被廢棄的巨大貨棧。腐朽的木門半掩著,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呻吟。貨棧內部空曠得如同怪獸的腹腔,高高的穹頂隱沒在濃重的陰影裡,隻有幾縷昏黃的光線從破碎的屋頂瓦片縫隙中艱難透入,形成幾道渾濁的光柱,光柱中塵埃狂舞。
兩個年輕女子被粗糙的麻繩緊緊捆縛,蜷縮在冰冷的地麵上。她們口中塞著破布,隻能發出絕望的嗚咽,眼中布滿血絲,淚水混合著灰塵在臉上劃出泥濘的溝壑。她們的身體因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
一個行商打扮的中年男子站在她們麵前,臉上掛著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貪婪、殘忍、混合著一種非人的冰冷。他搓著手指,指尖縈繞著淡淡的、甜膩得發腥的暗紅色微光——那是高度濃縮的血腥氣。他正欲催動某種邪惡的秘法,將這活生生的「貨物」壓縮、封印,以便輸送。
「小美人兒,彆怕,」他的聲音沙啞刺耳,帶著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尾音,「進了影巢,就是你們無上的福氣…呃?!」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瞳孔因極致的驚駭而驟然縮成針尖!
他麵前的空氣,毫無征兆地扭曲、塌陷!彷彿空間本身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撕裂!
淩絕的身影,帶著一股焚儘萬物的寂滅氣息,如同從空間的斷層中直接撞了出來!劫燼刀仍在他背後震動低鳴,未曾出鞘,但淩絕的右拳已裹挾著足以令靈魂凍結的灰燼之力,撕裂空氣,發出沉悶的嗚咽,狠狠印向行商的心口!快!這一拳超越了視覺的極限!準!目標直指邪能彙聚的心臟核心!狠!拳鋒所至,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沒有試探,沒有警告,隻有最純粹、最徹底的毀滅意圖,封死了對方一切反應或遁入陰影的路徑!
幾乎在淩絕撕裂空間出現的同一毫秒,雲璃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般,在兩名女子身旁的陰影中無聲地凝聚、清晰。她雙手如穿花拂柳,指尖流淌的月華凝成實質般的光刃,瞬間切斷了捆縛女子的繩索。同時,一層柔和而堅韌的月華清輝如同水泡般展開,將兩名女子輕柔地籠罩在內。這清輝不僅隔絕了她們因極度恐懼而幾乎要失控的尖叫和氣息,更如同溫暖的泉水,迅速衝刷、淨化著她們身上被那行商邪法沾染的陰冷穢氣。
「哢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在空曠的貨棧內沉悶地炸開!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碾碎靈魂的恐怖質感。
那偽裝行商的中年人,臉上的貪婪徹底凝固,雙眼因巨大的衝擊和劇痛而暴突出眼眶,布滿血絲,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絕望。他胸口正中,一個清晰的拳印凹陷下去,周圍的肋骨呈現出詭異的粉碎性塌陷。淩絕拳鋒上蘊含的寂滅之力,如同燒紅的烙鐵捅進奶油,瞬間摧毀了他心臟部位高度凝聚的邪能核心,更將澎湃的生機連同他所有的思維意識,在萬分之一秒內徹底抹去!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身體就像一灘爛泥般軟倒下去,生命的氣息瞬間消散殆儘。
「彆怕,沒事了!」雲璃的聲音清冷而堅定,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奇異力量,在兩名驚魂未定、瑟瑟發抖的女子耳邊響起,「快回家!緊閉門窗!無論聽到什麼都彆出來!」她的身影隨著話語迅速淡化,再次融入貨棧深處那無邊無際的陰影中,彷彿隻是她們瀕死幻覺中的一道微光。
淩絕迅速蹲下,在那尚有餘溫的屍體懷中摸索。他的動作精準而冰冷。很快,一塊觸手冰涼、散發著淡淡血腥氣的黑色木牌被掏了出來。木牌材質非金非木,沉重異常,表麵刻畫著扭曲詭異、彷彿在不斷蠕動的符文,上麵殘留著一縷極其微弱、但指向性明確的邪能波動,如同一條無形的毒蛇,蜿蜒指向城西某個特定的區域。
獵殺,在這座巨大死城的各個角落,在那些被遺忘的陰影褶皺裡,持續而高效地進行著。
廢棄的民宅深處,布滿蛛網的房梁上,一道灰影如蝙蝠倒懸,寂滅指芒無聲點碎下方一個正在佈置小型邪陣的爪牙後腦,邪陣未成便已崩散。
無人的倉庫角落,堆滿破爛貨物的陰影裡,雲璃的月華如同精準的手術刀,瞬間切斷了一個正要施展邪術捆綁昏迷勞工的傀儡四肢筋腱,淩絕的身影緊隨其後,一拳轟出,那傀儡連同其控製的幾縷黑氣一同被灰燼之力徹底吞噬、湮滅。
深夜的窄巷,一個剛剛完成「送貨」、正得意哼著小調的爪牙,突然感到腳下一空。低頭看去,他腳下的陰影不知何時竟化為一片粘稠的、深不見底的「沼澤」!他驚恐地想要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被陰影之沼迅速吞噬、下沉。在他徹底沒頂前的一刹那,隻看到兩點冰冷的、燃燒著寂滅之火的眸子在頭頂的黑暗中一閃而逝。隨即,陰影沼澤恢複如常,巷子裡空空蕩蕩,彷彿從未有人走過。
淩絕與雲璃,這兩個行走在生死邊緣的幽靈刺客,將配合演繹到了藝術的高度。淩絕主殺伐,劫燼無間步配合寂滅道痕,每一次出手都追求絕對的效率與徹底的湮滅,如同最精準的死亡法則執行者。雲璃則是他的眼睛、耳朵和屏障。她的神念織成無形的預警之網,她的月華是隔絕氣息的完美幕布,更是淨化現場、處理無辜「誘餌」的溫和力量。她總是在最恰當的位置,做著最必要也最及時的輔助。
他們的行動如同暗夜中的雷霆,迅疾如電,一擊必殺,旋即遠遁千裡,絕不在現場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能量漣漪或氣息痕跡。每一次成功的獵殺,淩絕都會用寂滅道痕將目標存在過的最後一點證明——無論是血肉、能量還是殘魂——徹底抹除,乾乾淨淨,如同被橡皮擦從現實畫布上乾接擦去,隻留下一個令人困惑的「蒸發」謎團。
短短三日。
七個為影巢輸送「血食」的爪牙傀儡,數十個個在外遊蕩、試圖尋找新獵物的鬼影,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悄無聲息地從嵐鳳城這張灰暗的畫捲上消失了。
沒有屍體,沒有打鬥痕跡,沒有能量殘留。隻有純粹的、徹底的消失。
一種冰冷、粘稠、源自未知的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鬼影組織的中下層爪牙之間瘋狂蔓延。傳遞命令的幽影信使,速度比以往慢了許多,傳遞的資訊中夾雜著難以抑製的顫抖。那些負責「收集」血食的傀儡和爪牙,在執行任務時變得疑神疑鬼,草木皆兵,總覺得身後那片最深沉的黑暗裡,潛藏著能讓他們徹底消失的東西。低階的鬼影們更是惶惶不可終日,它們本能地感知到一種來自位階上的、絕對克製的死亡氣息,開始龜縮在更隱蔽的角落,不敢輕易踏足那些曾屬於它們的獵場。
嵐鳳城死寂的表象下,暗流洶湧,恐懼如同毒藤,纏繞上每一個與陰影為伍者的心臟。
淩家府邸深處,早已被改造成邪巢核心的區域。
一間完全被粘稠如墨汁的陰影所籠罩的密室。這裡沒有光,隻有永無止境的黑暗在翻滾、蠕動。空氣陰冷刺骨,吸一口都彷彿有冰渣刺入肺腑,濃鬱的邪能如同實質的潮水,帶著腐朽和血腥的氣息,每一次湧動都沉重得令人窒息。
密室中央,並非實體。那是一團不斷劇烈翻滾、扭曲、試圖凝聚成人形輪廓的濃鬱黑霧。黑霧的核心深邃得彷彿連線著某個異度空間,兩點令人靈魂凍結的幽綠光芒在其中閃爍,如同深淵巨獸的眼眸,投射出無儘的怨毒與暴虐。這,便是此刻掌控嵐鳳城鬼影組織的最高存在——影將「幽魘」。
「廢物!一群徹頭徹尾的廢物!無能的蛆蟲!」尖銳扭曲的咆哮聲並非從黑霧中傳出,而是直接在跪伏在地的幾個凝實鬼影意識深處炸開,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鋼針在攪動它們的靈魂。那幾個跪在地上的鬼影,身體篩糠般劇烈顫抖,凝實的軀體邊緣都因恐懼而變得模糊不定,彷彿隨時會潰散。它們深深地將頭顱埋進地麵那蠕動著的陰影裡,不敢有絲毫反抗。
「連續的損失!無聲無息!目標消失得連一絲渣滓、一縷殘魂怨念都未留下!乾淨的像從未存在過!」黑霧翻滾得更加狂暴,幽綠的光芒暴漲,如同兩團燃燒的鬼火,將跪伏的鬼影籠罩在慘綠的光暈中,帶來深入骨髓的陰冷威壓。「是誰?到底是誰乾的?!是淩家那幾個躲在棺材裡不敢見光的老東西?還是…那個本該死在黑風峽的淩家小雜種?!」
下方一個體型稍顯高大的鬼影,強忍著靈魂被撕裂般的痛苦,顫抖著抬起頭,它扭曲的麵孔上充滿了極致的恐懼:「主…主上息怒!根據…根據最後幾個聯絡點失去感應前傳回的、極其模糊的位置碎片…以及…以及那乾淨得令人發指的湮滅手段…屬下…屬下鬥膽猜測…」它艱難地吞嚥著並不存在的唾沫,「是…是淩絕!那個淩絕回來了!隻有他那禁忌的寂滅之力…才能做到…才能做到如此徹底的抹除!像被天地法則直接否定…抹去!」
「淩絕?!」黑霧核心猛地向內一縮,隨即爆發出更加劇烈的翻騰,如同沸騰的油鍋!幽綠的光芒刺目欲裂,整個密室的陰影都隨之瘋狂扭動起來!「那個身負噬靈根的小雜種?他竟然沒死在青嵐宗的絞殺裡?!還敢回來?!回到我的地盤?!」咆哮聲中充滿了被冒犯的滔天怒火,但深處,卻夾雜著一絲連它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忌憚。黑風峽淩絕的狠辣決絕,引雷台上那撼動天威的異變,他顯然通過某種隱秘的渠道知曉了部分,那絕非普通築基修士所能為!
「立刻!」幽魘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如同刮擦玻璃,「加派所有外圍人手!不!讓『影噬者』小隊全部出動!給我把他挖出來!一寸寸地挖!我要他的皮肉一寸寸剝離!骨頭一寸寸碾碎!靈魂在幽影冥火中哀嚎萬年!還有!」黑霧劇烈地波動著,凝聚出一隻模糊的利爪,狠狠指向下方,「淩家內部那幾個老而不死、心思活絡的老東西,給我盯死了!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去!祭壇的『毒心』計劃已經到了最後關頭,需要更多高質量的血食才能完成最終的蛻變!偉大的『影主』複蘇在即,計劃不容有失!任何阻礙,都必須徹底碾碎!」
它的聲音稍微停頓了一下,那兩點幽綠鬼火轉向密室另一個方向,那裡陰影格外濃鬱,彷彿囚禁著什麼。它的聲音帶上了一種殘酷的、玩弄獵物般的陰冷笑意:「至於那個淩雨…哼,既然她那個好哥哥可能回來了,那就讓她再多『享受』幾天『貴賓』待遇吧。她可是引出淩絕、還有找到那件東西的…絕佳誘餌!把她看牢了,讓她保持…清醒!讓她知道,她的好哥哥,就要來『救』她了!」
「遵命!偉大的主上!」幾個鬼影如蒙大赦,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身體迅速融入地麵的陰影,無聲無息地消失,去傳達這冷酷的殺戮指令。
密室內,隻剩下那團翻滾不息的黑霧。幽綠的光芒閃爍著,貪婪與忌憚在其中交織。翻滾的黑霧內部,似乎有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在無聲嘶嚎,又迅速被吞噬、同化。一個低沉、陰冷、充滿無儘貪婪和瘋狂渴望的聲音,在絕對的陰影中回蕩,隻有幽魘自己能聽見:
「淩絕…噬靈根…寂滅道痕…真是…完美的容器…上佳的祭品啊…你的血肉,你的靈魂,你那被天道詛咒的力量…或許…比獻祭掉這整座嵐鳳城的螻蟻,更能滋養偉大的『影主』…從永恒的沉眠中…徹底複蘇…降臨此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