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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仙劫 第83章 龍庭來使藏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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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時間,在緊張而有序的療傷與營地休整中悄然流逝。

淩絕的恢複速度堪稱恐怖。得益於《碎玉劫體》的強悍自愈能力和混沌劫嬰對能量的瘋狂吞噬,他體表那些猙獰的裂痕已儘數彌合,新生的瑩白麵板下,玉骨光澤內斂,更顯堅韌。消耗的力量也恢複了七八成,氣息雖未完全達到巔峰時的暴烈,卻更加深沉凝練,如同蟄伏的火山。劫燼刀靜靜懸浮在他身側,暗紅刀鋒上流淌的星焰內斂,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銳。

雲璃的傷勢則恢複得相對緩慢。業火反噬傷及本源,非朝夕可愈。不過,在頂級丹藥和回春閣陣法輔助下,她體內紊亂的仙元已梳理順暢,枯竭的靈力也補充了大半。眉心銀蓮印記恢複了幾分神采,清輝流轉,聖潔依舊。隻是臉色依舊帶著一絲大病初癒的蒼白,清冷的氣質中更添了幾分易碎的脆弱感,惹人憐惜,卻也無人敢輕視。

這日清晨,營地外圍的警戒陣法傳來波動。一股堂皇正大、卻又帶著幾分刻意收斂的威嚴氣息由遠及近。

「報——!」一名值守弟子快步進入核心區域,向正在與幾位首座商議後續事宜的鐵戰稟報:「首座,皇城方向來人了!打著龍旗,是皇室儀仗!為首者自稱三皇子咎無炎,奉皇命前來拜會!」

鐵戰熔岩般的眉毛一挑,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哦?皇室?天都府肆虐皇都,屠戮萬民,煉製萬靈血獄之時,不見他們龍旗招展。如今陣眼被毀,天都府敗亡在即,他們倒及時出現了?哼!讓他們進來,安排在迎賓堂!我倒要看看,這位三皇子帶來的是錦上添花,還是黃鼠狼拜年!」

他特意加重了「迎賓堂」三字,那裡是營地外圍一處普通的廳堂,遠非核心區域。

很快,一行人在天衍宗弟子警惕的目光下,被引入迎賓堂。

為首一人,身著明黃蟒袍,頭戴金冠,麵如冠玉,嘴角噙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行走間龍行虎步,氣度雍容華貴,正是大炎王朝三皇子——咎無炎。他身後跟著數名氣息深沉、身著錦袍的護衛,以及兩位文官打扮的老者,皆是一副謙恭有禮的模樣。

「鐵戰首座,諸位天衍宗道友,久仰大名!小王咎無炎,奉父皇之命,特來犒勞貴宗義舉,恭賀貴宗鏟除國賊,還我皇都朗朗乾坤!」咎無炎的聲音清朗悅耳,帶著一種令人如沐春風的親和力,拱手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鐵戰端坐主位,並未起身,隻是抱了抱拳,聲音洪亮卻聽不出多少熱情:「三殿下客氣了。斬妖除魔,護佑蒼生,本就是我天衍宗分內之事。隻是不知,殿下口中的『犒勞』,指的是什麼?我天衍宗弟子浴血奮戰,傷亡慘重之時,可不見皇室一兵一卒。」

這話夾槍帶棒,毫不客氣。咎無炎身後的護衛臉色微變,那兩位文官更是眉頭緊蹙。咎無炎本人卻笑容不變,彷彿沒聽出其中的譏諷,反而歎息一聲,麵露悲憫之色:

「首座所言,實乃小王與父皇心頭之痛!天都府逆賊皇無極那老匹夫,把持朝綱,隔絕內外,更以邪陣封鎖皇都,斷絕通訊!我皇室空有報國之心,卻苦於奸佞阻隔,無法及時馳援!每每思及皇都子民慘遭屠戮,父皇夙夜憂歎,食不甘味!若非貴宗神兵天降,以雷霆之勢破開血獄,掃蕩妖氛,我皇室……恐將成千古罪人矣!」

他言辭懇切,情真意濃,甚至眼眶都有些微紅,將一個憂國憂民、身不由己的皇子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若非深知皇室與天都府之間那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以及他們在前期戰事中作壁上觀的曖昧態度,恐怕真要被其打動。

鐵戰麵無表情,石浩則抱著斷臂,冷哼一聲,扭過頭去,顯然不吃這一套。

咎無炎彷彿沒看到眾人的反應,繼續道:「如今奸佞伏誅在即,父皇深感貴宗大恩,特命小王攜薄禮前來,聊表心意。」他一揮手,身後隨從立刻奉上數個玉盤,上麵堆放著光芒流轉的上品靈石、散發著濃鬱藥香的玉瓶、以及幾件寶光氤氳的法器。

「此乃龍血續命丹十瓶,對內外傷勢皆有奇效;上品靈石萬枚,助貴宗重建山門;另有玄龜靈盾三麵,防禦不俗,權當為浴血奮戰的勇士們添一份保障。」

這份「薄禮」價值不菲,誠意似乎很足。

然而,鐵戰隻是瞥了一眼,並未讓手下人接,淡淡道:「殿下有心了。我天衍宗行事,但求問心無愧,並非圖此回報。殿下此來,想必不止是送『薄禮』這麼簡單吧?有話不妨直說。」

咎無炎笑容依舊溫和,眼中卻閃過一絲精芒:「首座快人快語。小王此來,確有兩件要事,需與貴宗共商。但掌教玄微子不在,你知你等可作主否?」

鐵戰冷哼一聲:「掌教臨時有事,有話隻管說。」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意味:「其一,天都府雖遭重創,但皇無極那老賊尚未授首,其黨羽散佈皇都各處,更有化神底蘊未出,實乃心腹大患!除惡務儘,父皇之意,願傾皇室所藏『破軍神弩』十架,並調派『龍驤』『虎賁』兩衛精銳三千,由小王親自統領,全力配合貴宗,對天都府殘部進行最後的絞殺!務必犁庭掃穴,永絕後患!」

「配合絞殺?」鐵戰眼中精光一閃,捕捉到了關鍵,「如何配合?聽誰指揮?」

咎無炎笑容不變:「自然是以貴宗為主,我皇室兵馬為輔,聽從貴宗前線統帥調遣。隻求一個目標——徹底鏟除天都府餘孽!」

這個姿態放得極低,幾乎是將指揮權拱手相讓。迎賓堂內幾位天衍宗長老交換了一下眼神,都有些意外。皇室何時變得如此深明大義了?

「其二,」咎無炎話鋒一轉,臉上笑容更盛,帶著一種喜訊的口吻,「為表皇室對貴宗此番力挽狂瀾、護國有功的感激,以及對未來共同治理大炎、維護修真界安寧的期許,父皇特頒下恩旨,擢升貴宗鐵戰首座之高徒——軒轅弘,為皇室供奉殿護國天師!享親王俸祿,見君不拜,地位尊崇!此乃莫大殊榮,亦是皇室與貴宗情誼之見證!

此言一出,整個迎賓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擢升軒轅弘?!

護國天師?!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極其古怪!軒轅弘是誰?是天都府大長老!是萬靈血獄的核心主持者之一!是雙手沾滿血腥、死有餘辜的巨魔!就在三天前,被淩絕和雲璃親手斬殺於地底血獄,形神俱滅!

皇室此刻擢升一個死人?一個他們恨不得挫骨揚灰的仇敵?這簡直是天大的諷刺!更是**裸的羞辱!

鐵戰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熔岩般的眼眸中怒火升騰!石浩更是猛地一拍桌子(僅剩的左手),震得茶盞亂跳,怒目圓睜:「放屁!咎無炎!你皇室是瞎了還是瘋了?!軒轅弘那老狗早就被淩師弟斬了!你們擢升個死人當護國天師?是在惡心誰?!」

其他長老也紛紛怒視咎無炎,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咎無炎似乎早料到眾人反應,臉上非但沒有惶恐,反而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愕」與「悲痛」:「什麼?!軒轅……軒轅供奉他……已經隕落了?這……這怎麼可能?!」他踉蹌一步,彷彿深受打擊,痛心疾首道:「唉!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父皇本意,是感念軒轅供奉早年曾為朝廷立下功勳,雖後來……誤入歧途,但若能迷途知返,戴罪立功,未必不能……唉!可惜!可惜啊!」

他這番惺惺作態,將「不知情」和「惋惜」演得入木三分,絕口不提軒轅弘在天都府的滔天罪行,反而將其「功勳」和「誤入歧途」輕描淡寫地帶過,重點落在「皇室惜才」和「招安未成」的遺憾上。

「好一個『誤入歧途』!好一個『戴罪立功』!」一個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鋒,陡然從廳堂角落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淩絕不知何時已站在了門口,他並未完全踏入廳堂,隻是斜倚著門框。一身簡單的黑衣,襯得臉色有些過分的蒼白,但那雙眼眸,卻深邃幽暗得如同亙古寒潭,裡麵翻湧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冰冷與……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穿透了咎無炎臉上那層溫潤如玉的偽裝,直刺其眼底深處隱藏的算計與虛偽。

「三皇子殿下,」淩絕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收起你這套令人作嘔的惺惺作態吧。」

咎無炎臉上的「悲痛」微微一僵,旋即化作更加溫和甚至帶著一絲「寬容理解」的笑容,彷彿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後輩:「這位想必就是名震皇都的淩絕淩少俠了?果然英雄出少年!小王失敬。少俠似乎對小王有些誤會?軒轅供奉之事……」

「誤會?」淩絕嘴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一個弧度,那笑容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充滿了極致的嘲諷,「沒有誤會。我隻是覺得惡心。」

他向前踏了一步,整個迎賓堂的溫度彷彿都隨之驟降。

「擢升軒轅弘?」淩絕的目光掃過咎無炎身後那幾盤所謂的「薄禮」,最終落回咎無炎那張依舊掛著笑意的臉上,一字一頓,如同冰珠砸落,「是你們皇室眼瞎,認賊作父?還是你們本就蛇鼠一窩,同流合汙,如今見勢不妙,想找個替死鬼來撇清關係,順便惡心一下我們這些『不識抬舉』的功臣?」

「少俠慎言!」咎無炎身後一名錦袍護衛忍不住厲聲嗬斥,元嬰初期的威壓隱隱透出。

淩絕眼皮都未抬一下,隻是右眼深處,一點寂滅劫灰無聲旋轉。那護衛瞬間感覺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頭頂,彷彿被洪荒凶獸盯上,後麵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臉色煞白。

咎無炎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些掛不住了,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陰鷙,但依舊強撐著風度:「淩少俠言重了!皇室對貴宗的感激之情天地可鑒!對天都府的滔天罪行更是深惡痛絕!擢升軒轅弘……確是小王思慮不周,未及查證其已伏誅,鬨了笑話。但小王此來,剿滅天都府殘部的誠意絕對真實!破軍神弩與兩衛精兵隨時可調撥!隻望貴宗……」

「夠了。」淩絕冷冷打斷,聲音裡透著極度的不耐煩,「你的『誠意』,我已經領教過了,至於你們的兵……」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咎無炎和他帶來的護衛,那眼神如同在看路邊的垃圾,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留著給你們自己守門吧。天都府的狗頭,我們自己會砍。不勞費心,至於你,請不要再來招惹我!」

說完,他不再看咎無炎那瞬間變得極其難看的臉色,轉身便走,隻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在廳堂內回蕩:

「還有,告訴你們那位皇帝陛下,天衍宗行事,無需他指手畫腳。更彆把那些上不得台麵的齷齪算計,擺到台麵上來惡心人。再有下次……」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驟然彌漫開的、如同實質般的冰冷殺意,讓整個迎賓堂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咎無炎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當眾羞辱後的鐵青與陰沉。他死死盯著淩絕消失的背影,寬大袖袍下的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捏得發白。

鐵戰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快意,隨即麵無表情地對咎無炎道:「三殿下,淩絕傷勢未愈,脾氣大了些,但他的話,某種程度上也代表了我天衍宗的態度。剿滅天都府殘部之事,我宗自有安排,不勞皇室費心。至於貴室的『薄禮』……」他看了一眼那幾個玉盤,淡淡道:「心意領了,東西還請帶回。送客!」

石浩更是毫不客氣地一揮手,做出送客的姿態。

咎無炎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好……好!貴宗高義,小王……佩服!告辭!」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完,帶著隨從,在無數道或嘲弄或冰冷的目光注視下,狼狽地離開了迎賓堂。

皇室此次「合作」的試探,在淩絕毫不留情的冷眼與厭惡中,碰了個結結實實的硬釘子,顏麵掃地。一場新的暗流,在表麵的平靜下,開始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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