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語拚圖 第157章 囚籠與反詰
頂層公寓那扇厚重的、曾經象征著家與隱秘空間的入戶門,此刻卻被從外麵落下了電子鎖。冰冷的機械聲“嘀”地響起,如同最終的審判,將楚南梔與外界徹底隔絕。
鄭煦言站在門外,透過即將閉合的門縫,最後看了一眼裡麵那個臉色煞白、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驚怒的女人。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那片冰封的荒原下,翻湧著一種近乎毀滅的、病態的偏執。
“在事情沒有徹底弄清楚之前,”他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來,冷硬得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踏出這裡半步。”
話音落下,門被徹底合攏、落鎖。
“鄭煦言!”
楚南梔猛地撲到門上,用力拍打著堅硬的實木門板,聲音因為憤怒和恐慌而尖銳:
“你瘋了!你這是非法拘禁!開門!”
門外,鄭煦言並沒有立刻離開。他聽著裡麵傳來的拍打聲和她帶著哭腔的控訴,緩緩抬手,有些煩躁地扯鬆了束縛著脖頸的領帶。這個平日裡象征著秩序與掌控的動作,此刻卻透著一股暴戾的失控感。
他對著緊閉的門扉,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殘忍的、洞穿一切的平靜,清晰地傳了進去,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
“那就去告我。”
他甚至短促地、冰冷地笑了一聲。
“讓警察來,讓媒體來,讓全世界都來看看——”他頓了頓,語氣裡的譏諷濃得化不開,“——你楚南梔,當年是怎麼‘用心良苦’地,‘保護’我的。”
“……”
門內的拍打聲和哭喊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如同被瞬間掐住了喉嚨。
楚南梔所有的動作和聲音都僵住了。她貼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他那句話抽乾了。
告他?
讓所有人都知道七年前的“醜聞”?讓鄭家和她楚家都淪為笑柄?讓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威脅再次浮出水麵?讓周氏餘孽的陰謀得逞?
不……她不能。
他用她最在意、最無法辯駁的“保護”作為枷鎖,將她牢牢地釘在了這個華麗的囚籠裡。他精準地抓住了她的軟肋,知道她寧願被誤解、被囚禁,也不可能將當年的事情公之於眾,不可能將他再次置於可能的危險和家族聲譽的漩渦之中。
門外,腳步聲終於響起,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電梯的方向。
空曠的公寓裡,死一般的寂靜。
楚南梔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門板,雙臂緊緊環抱住自己,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窗外是滬上繁華的盛景,陽光燦爛,卻照不進她此刻身處的、由誤解與偏執構築的牢籠。
眼淚無聲地滑落,帶著絕望的冰涼。
她輸了。
輸給了他的不信任,輸給了周氏的陰謀,也輸給了……她自己那無法宣之於口的、沉重的守護。
解釋無用,反抗無力。
她彷彿又回到了七年前那個無助的夜晚,獨自麵對著黑暗與威脅,隻是這一次,將她推入絕境的,是她曾經試圖保護、如今卻恨她入骨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