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環撞擊木門的脆響驚飛了簷角的麻雀,佟湘玉正用繡花針挑著賬本上的墨跡,聞言猛地抬頭,額前的碎髮隨著動作簌簌顫動。
“額滴神啊,這是哪位客官,門口的石獅子都給熏暈過去了。”她捏著帕子捂住口鼻,眼角餘光瞥見一個佝僂的身影正從門檻外挪進來。
來人穿著件浸透海腥氣的暗綠色大衣,下襬綴著的貝殼串隨著步伐叮噹作響,最駭人的是那張臉——數條灰紫色的觸手正從下巴上蜿蜒垂下,時不時抽搐著捲住飄落的灰塵,左眼嵌著枚鏽跡斑斑的銅製望遠鏡,轉動時發出齒輪卡殼的吱呀聲。
“晏辰你看,這哥們兒spy戴維·瓊斯也太敬業了吧,連章魚觸手的黏液都做這麼逼真。”阿楚伸手戳了戳晏辰的腰眼,指尖故意在他腰間軟肉上打了個圈。
晏辰反手握住她作亂的手腕,拇指摩挲著她的脈搏笑道:“寶貝兒,你聞這味兒,像是剛從馬裡亞納海溝撈上來的,s可做不到這深海壓強催出來的滄桑感。”他說著朝那人揚了揚下巴,“這位船長,打尖還是住店?我們這兒的海景房可能有點供不應求。”
“親孃咧!”李大嘴端著剛出鍋的饅頭從後廚衝出來,看清來人模樣後手裡的托盤哐當落地,“這是啥玩意兒成精了?比上次那個無頭將軍還嚇人!”
郭芙蓉正挽著呂秀才的胳膊研究賬本,聞言“噌”地抽出腰間的劍:“排山倒海——”話冇說完就被呂秀才死死拽住。
“芙妹且慢!”呂秀才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分析,“子曾經曰過,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浮雲長長長長長長長消。觀這位先生的裝束,定是來自遠洋,我等應以禮相待。”瓊斯拱手道,“在下呂輕侯,敢問先生從何而來?”
“從飛翔的荷蘭人號上來。”斯的觸手不耐煩地敲打著桌麵,木板瞬間滲出細密的水珠,“我在尋找解除詛咒的方法,占卜師說,同福客棧有能解開我心結之人。”
鐵蛋突然從房梁上倒掛下來,機械臂上還纏著串糖葫蘆:“喲嗬,這不是那位把心臟當項鍊戴的癡情種嗎?當年你要是學我給傻妞整個愛心形狀的能量核心,也不至於落到這步田地。”
傻妞正用奈米機器人清理桌麵的水漬,聞言臉頰泛起仿生紅暈:“鐵蛋你又胡說,人家瓊斯船長是為了愛情。”瓊斯溫柔地說,“您先坐,我給您泡杯我們這兒的特產,龍井配海帶,祛濕又補鈣。”
“阿楚你看,連機器人都比你懂養生。”晏辰伸手幫阿楚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髮,指腹不經意劃過她的耳垂。
阿楚順勢往他懷裡蹭了蹭,指尖劃過他的喉結:“那是因為我隻懂怎麼‘養’你啊,晚上給你整個‘海鮮盛宴’怎麼樣?保證讓你‘深入淺出’地體會海洋的奧秘。”
“咳咳!”佟湘玉假意咳嗽兩聲,臉頰緋紅地轉向鏡頭,“家人們你們看,這倆小年輕天天這麼冇羞冇臊的,額這個老阿姨的小心臟都快受不了了。”
【掌櫃的彆裝了,你看展堂哥的眼神都快拉絲了】
【呂秀才又開始掉書袋了,不過這次說得還挺應景】
【鐵蛋這出場方式,蜘蛛俠看了都得喊聲祖師爺】
【阿楚說的海鮮盛宴是我想的那種嗎?
“這叫直播,相當於江湖快報的升級版。”晏辰掏出手機對準他,“這些都是看我們直播的家人們,有啥想問的儘管說,他們可比江湖百曉生靠譜多了。”
“真的嗎?”斯的觸手猛地挺直,“那我想問,一個女人說‘永遠’,到底是幾個時辰?”
阿楚突然捂住嘴笑出聲,肩膀在晏辰懷裡一顛一顛的:“寶貝你聽到冇,這問題簡直是世紀難題啊。想當年你說永遠愛我,結果上禮拜居然偷偷藏私房錢買遊戲機,請問你的‘永遠’是按秒算的嗎?”
晏辰在她腰上輕輕捏了一把,語氣委屈又寵溺:“那不是怕你逛街買包太辛苦,想給你贏個限量版包包回來嗎?再說了,我對你的愛就像鐵蛋的能量核心,十年續航,終身保修,還能隨時快充呢。”
“少油嘴滑舌。”阿楚伸手颳了下他的鼻子,眼底卻盛滿笑意,“瓊斯船長,女人說的永遠,就像李大嘴做的包子,剛出鍋時熱騰騰的都是真心,放久了會涼,但隻要重新蒸一下,照樣能吃得熱淚盈眶。”
【阿楚這比喻絕了,建議納入《愛情寶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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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嘴:勿cue,我的包子保質期很長的!】
【白展堂呢?怎麼冇看見他,是不是被章魚哥嚇跑了】
正說著,白展堂從後院溜進來,手裡還攥著根雞毛撣子:“誰把掌櫃的胭脂盒打翻了?一股子海腥味……我嘞個去!”瓊斯的臉,手裡的撣子應聲落地,“這是啥新品種的海怪?佟湘玉你快出來看,比你上次見的那個西域蜥蜴精還嚇人!”
“白展堂你再胡說八道,額就把你私房錢全充公!”著裙襬從樓上跑下來,看到戴維·瓊斯卻突然愣住,“等等,你脖子上掛的是不是……深海珍珠?成色比去年波斯商隊帶來的還好。”
鐵蛋突然播放起《加勒比海盜》的主題曲,機械臂隨著旋律揮舞:“兄弟彆灰心,想當年我家傻妞為了救我,把能量核心都拆了重組,愛情這東西,就像我給她裝的推進器,有時候需要停下來加點油。”
傻妞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彆聽他瞎說,當年是你自己非要給我裝什麼浪漫煙花裝置,結果短路了差點炸掉半個倉庫。”瓊斯認真地說,“解鈴還須繫鈴人,您是不是還有什麼心願冇完成?”
“我想再見她一麵。”斯的聲音低沉下去,銅製眼球蒙上一層水霧,“哪怕隻是看一眼,確認她過得好不好。”
“這還不簡單?”阿楚突然從揹包裡掏出個銀色裝置,在晏辰麵前晃了晃,“噹噹噹當!最新款時空投影儀,隻要輸入目標人物的能量特征,彆說見一麵,就是看她跳廣場舞都冇問題。”
晏辰伸手彈了下她的額頭:“小機靈鬼,什麼時候藏了這麼個寶貝?上次我想看星際穿越的幕後花絮,你還說設備冇電了。”
“那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嘛。”阿楚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眼神狡黠,“再說了,看她哪有看你‘穿越’到我被窩裡有意思?”
【虎狼之詞!阿楚又在開車了!】
【時空投影儀?這科技也太超前了吧】
【莫小貝呢?她要是在,肯定會纏著要學魔法】
提到莫小貝,郭芙蓉突然一拍大腿:“壞了,小貝今天去後山掏鳥窩還冇回來,不會被這位先生的船給帶跑了吧?”
“放心,有傻妞在呢。”鐵蛋指了指窗外,傻妞正抱著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從空中落下,裙襬被風吹得像朵白色的花。
“郭芙蓉你再讓我掏鳥窩,我就把你偷偷藏起來的糖葫蘆全吃掉!”莫小貝掙脫傻妞的懷抱,一蹦一跳地衝進大堂,看到戴維·瓊斯卻突然停住腳步,“哇!這個叔叔的鬍子好特彆,還會動呢!”
“小孩子家彆亂說話。”呂秀才連忙把莫小貝拉到身後,卻被她反手掙脫。
“哇!好厲害!”莫小貝拍手叫好,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從懷裡掏出個皺巴巴的紙船,“這是我折的,送給你,祝你能找到想找的人。”
阿楚趁機調試好投影儀,抬頭看向戴維·瓊斯:“把你愛人的名字和特征告訴我,保證高清無碼,3d環繞音效。”
“她叫卡呂普索。”斯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是掌管海洋的女神,頭髮像海藻一樣綠,眼睛比最深的海溝還要藍。”
晏辰在一旁幫阿楚固定好設備,指尖劃過她的腰線:“需要我幫忙暖場嗎?比如唱首《愛如潮水》?”
“還是算了吧。”阿楚笑著推開他,按下啟動鍵,“你那破鑼嗓子,彆把海神嚇跑了。”
隨著一陣藍光閃過,大堂中央出現了片虛擬的海洋,一個穿著綠色長裙的女人正坐在礁石上梳頭髮,海浪在她腳邊溫柔地起伏。
“卡呂普索……”斯的觸手劇烈地顫抖起來,幾乎要將手裡的紙船捏碎。
虛擬的卡呂普索似乎察覺到什麼,抬頭望向這邊,嘴角泛起溫柔的笑意:“戴維,我知道你會來的。”她的聲音像海風拂過貝殼,“我從未怪過你,隻是海洋的子民,註定要與風浪為伴。”
“可我為你放棄了自由!”斯的聲音嘶啞,“我被困在那艘破船上,日複一日地運送亡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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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是因為還愛著,不是嗎?”伸出手,虛擬的指尖穿過戴維·瓊斯的觸手,“真正的詛咒不是永生,是遺忘。隻要你還記得我,我們就不算分離。”她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去吧,去看看日出,那是我最喜歡的景象。”
“額滴神啊,這比戲文裡演的還感人。”佟湘玉用帕子擦著眼角,卻被白展堂偷偷抽走了最後一張。
“借我用用,沙子迷眼了。”白展堂彆過臉,肩膀卻在微微顫抖。
阿楚靠在晏辰懷裡,聲音悶悶的:“早知道這麼催淚,就該準備點紙巾。”
“沒關係,我這裡有。”晏辰從口袋裡掏出包紙巾,卻故意抽出一張在她鼻子上蹭了蹭,“不過得用一個吻來換。”
阿楚笑著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貪心鬼,晚上給你‘咬’個夠。”
【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莫名好哭】
【卡呂普索說的對,真正的詛咒是遺忘】
【突然想看日出了,有冇有一起的】
“那你的船還能飛嗎?”莫小貝追出來,手裡舉著顆撿來的貝殼。
“隻要有風,就能航行。”斯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街角,空中飄來片深藍色的墨汁,在陽光下變成隻展翅的海鷗。
鐵蛋突然摟住傻妞的腰,機械臂指向窗外:“看到冇,愛情這東西,就像我的推進器,有時候需要換個航道。”
傻妞靠在他肩上,聲音溫柔:“那我們以後也去看日出好不好?”
“隨時待命,我的女王陛下。”鐵蛋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個金屬質感的吻。
晏辰突然摟住阿楚的腰,在她耳邊低語:“不如我們也去看日出?就在屋頂,我給你唱《海闊天空》。”
“唱歌就算了。”阿楚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眼神勾人,“不過屋頂倒是個好地方,月黑風高,正好可以‘深入交流’一下人生哲學。”
【又來了又來了,這對夫妻又開始撒狗糧了】
【掌櫃的快看,你的屋頂要被他們掀了!】
【希望他能找到屬於自己的日出】
佟湘玉看著窗外漸漸沉下去的夕陽,突然歎了口氣:“額突然覺得,不管是人是妖,是神是怪,都逃不過一個情字。”
白展堂從背後輕輕摟住她:“那我們呢?算不算逃過去了?”
“你說呢?”佟湘玉轉身在他臉頰上捏了一把,眼底的笑意像剛釀好的米酒,甜得醉人。
呂秀才推了推眼鏡,突然詩興大發:“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
郭芙蓉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酸不酸?趕緊算賬去,今天的賬還冇算完呢。”
李大嘴端著重新蒸好的饅頭從後廚出來,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大堂:“吃饅頭了吃饅頭了,剛出鍋的,蘸著海鮮醬吃,彆有一番風味!”
莫小貝第一個衝過去,手裡還攥著那顆貝殼,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她臉上,像鍍了層金粉。
阿楚靠在晏辰懷裡,看著眼前熱鬨的景象,突然輕笑出聲:“你說,我們是不是該給直播間改個名字?比如‘同福客棧奇遇記’?”
“不如叫‘全球熱戀直播現場’。”晏辰低頭在她頸間親了一下,聲音低沉而曖昧,“畢竟,每天都能看到這麼多愛情故事,順便還能‘親身實踐’一下。”
阿楚笑著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指尖卻故意放慢了動作:“實踐出真知,今晚我們就好好‘實踐’一下,看看你的‘續航能力’到底怎麼樣。”
【救命!他們又開始了!】
【這客棧簡直是愛情聖地啊,我也好想去】
【今晚的月色真美,適合談戀愛】
【明天還會有什麼奇遇嗎?搬小板凳坐等】
夜色漸濃,同福客棧的燈光像顆溫暖的星子,在寂靜的街道上亮著。屋簷下的風鈴輕輕搖晃,像是在哼唱一首關於相遇與離彆的歌。遠處的天邊,一顆流星拖著長尾劃過,照亮了某艘正在啟航的船,也照亮了屋頂上相擁的兩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