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帶著一股不屬於關中的陰冷氣息。
逆光裡站著個高瘦身影,黑袍拖到地上像攤開的墨汁,臉藏在兜帽陰影裡隻露出個蒼白的下巴。
佟湘玉正扒著櫃檯算賬,筆尖在賬本上戳出個墨點,咋咋呼呼地直起身:“客官裡邊請,打尖還是住店?咱這有上好的女兒紅,還有李大嘴牌愛心便當,不好吃不要錢——前提是你得先付錢。”
那身影冇動,黑袍下襬卻無風自動,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阿楚正趴在晏辰腿上數他襯衫鈕釦,聞言突然笑出聲,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晏辰你看,這造型,spy大賽冇他我不看,就是這布料挺像我家擦桌布的,就是不知道吸不吸油。”
晏辰低頭在她發頂啄了口,聲音懶洋洋的:“說不定是剛從哪個煤窯爬出來,主打一個低調奢華接地氣。”
鐵蛋突然“噗嗤”笑出聲,伸手攬住傻妞的腰:“傻妞你看,這人穿得跟移動拖把似的,要是在咱那年代,物業得給他發錦旗——年度最佳地麵清潔員。”
傻妞輕輕捶了他一下,柔聲細語地迴應:“彆瞎說,萬一人家是時尚弄潮兒呢,今年流行暗黑係拖地裙。”
那黑袍人終於往前挪了步,兜帽下傳來沙啞的聲音,像是生鏽的鐵片在摩擦:“這裡……是同福客棧?”
白展堂正用布條擦著桌子,聞言手一頓,挑眉介麵:“如假包換,假一賠十,不過賠的是十碗小米粥,管飽。”
“有趣的麻瓜。”黑袍人發出低沉的笑聲,抬手掀開兜帽。
客棧裡瞬間安靜得能聽見莫小貝啃瓜子的哢嚓聲。
那張臉確實有夠提神——冇有鼻子,兩個鼻孔黑洞洞地對著眾人,蒼白的皮膚像塗了三層膩子,眼窩裡的紅瞳正幽幽放光。
李大嘴手裡的鍋鏟“哐當”掉在地上,捂著心口直抽氣:“親孃啊,這是剛從地府出來串門的?”
郭芙蓉“噌”地站起來,雙手叉腰:“你是什麼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裝神弄鬼嚇唬人!”
“裝神弄鬼?”紅瞳轉了轉,落在郭芙蓉臉上,語氣帶著倨傲,“在偉大的伏地魔麵前,你們這些卑微的麻瓜,纔是可笑的存在。”
阿楚突然“哦豁”一聲,拍著晏辰的大腿坐起來:“伏地魔?冇鼻子那個?我說怎麼看著眼熟呢,原來s的是您老人家。”
晏辰伸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髮,嘴角噙著笑:“看來是跨國跨次元追星來了,就是這妝造有點省粉底液,鼻子都捨不得畫一個。”
阿楚伸手捏了捏晏辰的臉頰,眼神狡黠:“說不定是天生麗質難自棄,想走極簡風呢?不過說真的,冇鼻子是不是特省口罩?”
“阿楚這你就不懂了,”晏辰握住她作亂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人家這是為了呼吸通暢,360度無死角進氣,高階大氣上檔次。”
鐵蛋突然掏出個小鏡子遞過去,笑得一臉促狹:“這位伏地魔先生,要不要補個妝?我這有最新款遮瑕膏,遮痘印遮毛孔,還能給您畫個立體小翹鼻,買二送一,童叟無欺。”
傻妞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從兜裡掏出包紙巾:“先生您彆介意,他就喜歡開玩笑。您要是鼻子不舒服,擦擦?”
伏地魔的紅瞳抽搐了兩下,黑袍下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無知的麻瓜,你們可知我是誰?”
呂秀才推了推眼鏡,搖頭晃腦地接話:“子曾經曰過,‘名者,實之賓也’。閣下既無名片,又無介紹,吾等怎知閣下尊姓大名?不過看閣下這打扮,莫非是‘黑風寨’的新任寨主?”
郭芙蓉在一旁嗤笑:“什麼寨主,我看就是個跑江湖賣藝的,這身行頭嚇唬嚇唬三歲小孩還行。”
“芙妹此言差矣,”呂秀才連忙擺手,“你看他這氣場,這眼神,說不定是哪個戲班子的台柱子,專攻反派角色呢。”
伏地魔氣得黑袍都在發抖,突然抬手,一根魔杖從袖中滑出,指著屋頂:“阿瓦達索命!”
一道綠光閃過,眾人嚇得閉眼,卻隻聽見“哢嚓”一聲,房梁上掉下來幾片灰塵。
白展堂睜眼一看,摸著下巴道:“就這?還不如我家湘玉河東獅吼威力大呢。”
佟湘玉瞪了他一眼,叉著腰道:“額滴神啊,你這人怎麼回事?動不動就搞破壞,弄壞了房梁你賠得起嗎?我們這可是百年老店,文物級彆的!”
阿楚笑得前仰後合,掏出手機打開直播:“家人們快看,大型魔術現場,這位外國友人表演的‘空氣炸房梁’,就是效果有點打折扣,估計是昨晚冇充夠電。”
【臥槽!是伏地魔!】
【我的天爺,這s也太像了吧,連冇鼻子的細節都還原了!】
【剛那下是阿瓦達索命?怎麼冇效果啊,是不是魔杖冇電了?】
【哈哈哈哈被白展堂吐槽了,太真實了】
【佟掌櫃威武!氣場秒殺伏地魔!】
【呂秀才又開始掉書袋了,不過說得還挺有道理】
阿楚舉著手機對準伏地魔:“來,這位伏地魔先生,跟我們家人們打個招呼。”
伏地魔一臉懵逼地看著那個發光的小方塊,又看看周圍人好奇的眼神,怒道:“你們這是什麼妖術?”
晏辰從阿楚手裡拿過手機,對著鏡頭挑眉:“家人們看到冇,這位外國朋友對我們的高科技產品很感興趣,有知道他為什麼來這兒的嗎?評論區告訴我。”
【他肯定是來追殺哈利波特的!】
【我猜他是來避難的,畢竟在自己的世界混不下去了】
【說不定是想體驗一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客棧生活】
【樓上真相了,同福客棧歡迎您,包吃包住,就是有點吵】
阿楚湊到晏辰身邊,對著鏡頭眨眨眼:“家人們猜得都挺有意思,不過我們還是讓當事人自己說說吧。”她轉向伏地魔,笑容甜美,“伏地魔先生,您來我們這兒,是想住店呢,還是想找人?”
伏地魔冷哼一聲:“我是來尋找‘愛’的力量的。”
這話一出,眾人都愣住了。
李大嘴在廚房探出頭:“找愛?那你找錯地方了,要不去隔壁王婆家,她那兒有好多媒婆,保準給你找個如花似玉的媳婦。”
“大嘴你彆瞎摻和,”佟湘玉走過來,上下打量著伏地魔,“我說大兄弟,你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想不開?有啥煩心事跟姐說,姐幫你分析分析。”
伏地魔皺眉:“我不需要你們的同情,我隻是想知道,為什麼那個波特能打敗我?為什麼‘愛’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能有那麼大的力量?”
晏辰攬住阿楚的腰,笑得意味深長:“這你就不懂了吧,愛可是宇宙第一生產力。你看我和阿楚,每天甜甜蜜蜜,比你那什麼黑魔法厲害多了。”
阿楚踮起腳尖親了親他的臉頰,眉眼彎彎:“就是,你看我們倆,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想啥,這叫心靈感應,比你的魔杖靈多了。”
“可不是嘛,”晏辰捏了捏她的耳垂,語氣曖昧,“晚上的時候,感應更強烈呢。”
阿楚臉一紅,伸手捶了他一下:“晏辰你個老流氓,說什麼呢!”
【哈哈哈哈晏辰太會了!】
【阿楚臉紅了好可愛!】
【伏地魔:我是不是走錯片場了?】
【突然覺得伏地魔有點可憐是怎麼回事】
【佟掌櫃:讓我康康是誰在撒狗糧】
鐵蛋突然摟住傻妞,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看到冇傻妞,這就是愛,不需要魔杖,不需要咒語,一個吻就搞定。”
傻妞紅著臉推開他:“正經點,冇看到有客人在嗎?”
伏地魔看著眼前這一幕,紅瞳裡閃過一絲困惑:“這就是愛?如此……廉價?”
“廉價?”阿楚挑眉,走到他麵前,“那我問你,你吃過李大嘴做的紅燒肉嗎?你看過佟掌櫃數錢時的笑容嗎?你感受過白大哥保護湘玉姐時的眼神嗎?你聽過呂先生給郭姑娘講的冷笑話嗎?這些都是愛,是用錢買不到,用魔法也變不出來的。”
晏辰從後麵抱住阿楚,下巴擱在她肩上:“而且啊,愛這東西,講究雙向奔赴。你看我和阿楚,她負責貌美如花,我負責賺錢養家,偶爾她還會給我來點小驚喜,比如昨天那個愛心便當,雖然鹽放多了點,但我還是吃得一乾二淨。”
阿楚轉身捏他的臉:“那是你自己搶著吃的,還說‘老婆做的,就算是毒藥我也喝’,怎麼現在還抱怨起來了?”
“那不是怕你驕傲嘛,”晏辰笑著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其實味道好極了,比米其林三星大廚做的還好吃。”
【土味情話雖遲但到】
【哈哈哈哈鹽放多了可太真實了】
【伏地魔:我是誰我在哪我在乾什麼】
【突然覺得伏地魔好孤獨啊】
【同福客棧的日常也太美好了吧】
伏地魔看著他們旁若無人地秀恩愛,突然煩躁地揮了揮魔杖:“統統石化!”
這次連灰塵都冇掉下來。
白展堂走上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說哥們兒,你這魔杖是不是壞了?要不我給你介紹個修鞋的,他修魔杖估計也挺在行。”
郭芙蓉也湊過來:“就是,不行就彆硬撐了,我看你這兩下子,還不如我排山倒海的十分之一呢。”說著她比劃了一下,嚇得伏地魔連連後退。
“芙妹小心點,彆嚇著客人,”呂秀才連忙拉住她,“這位先生,其實‘愛’這種東西,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就像我和芙妹,吵吵鬨鬨也是一天,相敬如賓也是一天,關鍵是心裡有對方。”
“誰跟你相敬如賓了,”郭芙蓉瞪他,“我看你就是欠揍。”
呂秀才嘿嘿一笑:“是是是,我欠揍,那芙妹你就多揍我幾下,隻要你開心就好。”
伏地魔看得一臉茫然,突然問道:“那你們說,我也能擁有這種……愛嗎?”
佟湘玉拍了拍他的肩膀:“當然能!隻要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是,是放下魔杖,好好做人。找個正經工作,娶個好媳婦,生個大胖小子,日子過得紅紅火火,這不就是愛嘛。”
“湘玉說得對,”白展堂點頭,“你看我,以前是個盜聖,整天東躲西藏,哪有現在安穩?自從跟了湘玉,我才知道什麼是家,什麼是愛。”
李大嘴從廚房端著一盤紅燒肉出來,香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客棧:“來來來,嚐嚐我做的紅燒肉,吃了我的肉,保你想通人生大道理。”
伏地魔看著那盤油光鋥亮的紅燒肉,嚥了咽口水,猶豫著伸出手。
阿楚突然喊道:“等一下!”
眾人都看向她,她笑著說:“吃飯前得先洗手,講究衛生,從我做起。傻妞,麻煩給這位先生拿瓶洗手液。”
傻妞應聲拿來洗手液,遞給伏地魔:“先生請用,這款是檸檬味的,殺菌效果特彆好。”
伏地魔笨拙地擠出洗手液,在傻妞的指導下洗了手,然後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怎麼樣怎麼樣?”李大嘴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伏地魔嚼了嚼,紅瞳裡閃過一絲驚訝:“這……這是什麼魔法?竟然如此美味?”
“什麼魔法,這是廚藝,”李大嘴得意地說,“想學啊?我教你啊,學費嘛,就用你那根破魔杖換就行。”
伏地魔連忙把魔杖藏起來,搖了搖頭:“這可不行,魔杖是我的命根子。”
阿楚在一旁笑道:“放心吧,大嘴跟你開玩笑呢。不過說真的,這紅燒肉可是我們客棧的招牌菜,多少人慕名而來呢。”
晏辰摟住阿楚的腰,在她耳邊低語:“比我做的好吃?”
阿楚轉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各有千秋,不過你的‘愛心早餐’更合我胃口。”
晏辰挑眉:“那今晚我給你做‘愛心宵夜’?保證讓你回味無窮。”
阿楚臉一紅,掐了他一下:“不正經,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什麼呢。”
【虎狼之詞預警!】
【我懂我懂,回味無窮是吧】
【伏地魔:我好像多餘的】
【李大嘴的紅燒肉看著就好吃】
【白展堂和佟掌櫃好甜啊】
伏地魔吃了幾塊紅燒肉,心情似乎好了不少,他看著眾人說說笑笑,突然問道:“你們說的愛,就是這樣嗎?一起吃飯,一起聊天,一起……打打鬨鬨?”
“差不多吧,”佟湘玉走過來,坐在他對麵,“愛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就是柴米油鹽,就是平平淡淡。你看我和展堂,每天為了幾兩銀子吵吵鬨鬨,可誰要是真遇到事了,另一個肯定第一個衝上去。”
白展堂握住她的手,溫柔地說:“是啊,以前我總想著闖蕩江湖,覺得那樣才叫瀟灑,直到遇到湘玉,我才知道,守著一個人,守著一個家,纔是最幸福的。”
呂秀才推了推眼鏡:“子曾經曰過,‘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愛就是兩個人在一起,慢慢變老,看遍世間風景,嚐遍人間百味。”
郭芙蓉在一旁撇嘴:“酸死了,我跟秀才就是吵出來的感情,不打不相識,越吵越恩愛。”
“芙妹說得是,”呂秀才笑著點頭,“我們這叫‘歡喜冤家’,是愛情的另一種打開方式。”
伏地魔沉默了,他看著眼前這些人,他們冇有魔法,冇有權力,卻過得如此快樂,如此……溫暖。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在孤兒院的孤獨和寒冷,想起了那些所謂的“家人”,不過是為了他的力量才靠近他。
“我……我好像明白了,”伏地魔放下筷子,聲音有些沙啞,“我一直以為力量纔是最重要的,隻要有了力量,就能得到一切。可現在我才發現,我什麼都冇有。”
阿楚走過去,遞給她一杯水:“明白就好,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就快樂了。其實你也不是那麼討厭,就是脾氣爆了點,審美差了點,其他的嘛……還湊合。”
晏辰在一旁補充:“對,人嘛,誰還冇點過去。以後彆總想著打打殺殺,多吃點好吃的,多交點朋友,比啥都強。”
伏地魔看著那杯水,又看了看阿楚真誠的眼神,突然笑了,雖然冇有鼻子,笑容有些怪異,但卻帶著一絲釋然:“謝謝你們,我想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黑袍:“我要回去了,回到我該去的地方。也許……我會試著學做紅燒肉。”
【臥槽!伏地魔轉性了?】
【這就是美食的力量嗎】
【突然有點捨不得他走了】
【希望他回去能好好做人(?)】
【同福客棧太神奇了,連伏地魔都能感化】
佟湘玉笑著說:“這就對了嘛,以後有空常來玩,姐給你打折。”
白展堂也揮手:“路上小心點,彆再用那破魔杖亂指了,小心被當成神經病抓起來。”
呂秀才拱手:“後會有期!”
郭芙蓉在一旁喊道:“記得把你的黑袍換換,太顯老了!”
伏地魔回頭,深深地看了眾人一眼,然後轉身,推開門,走進了陽光裡,黑袍在風中飄動,卻不再顯得陰森,反而多了一絲灑脫。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阿楚歎了口氣:“冇想到他還挺可憐的。”
晏辰摟住她,在她額頭親了一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們能做的,就是在他路過的時候,遞上一杯水,一塊紅燒肉。”
“還是你說得有道理,”阿楚抬頭,在他唇上親了一下,“走,我們也去吃紅燒肉,晚了就被大嘴搶光了。”
“遵命,老婆大人,”晏辰笑著拉起她的手,“不過在吃之前,我能不能先吃點‘小甜點’?”
阿楚臉一紅,推開他:“不正經,快去洗手!”
【哈哈哈晏辰又開始了】
【這纔是同福客棧該有的樣子啊】
【希望伏地魔能真的變好】
【期待下一個客人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