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同福客棧的門檻,被三道風格迥異的影子切割開來。
率先踏入的是一位身量頗高、麵容清臒的男子。
頭戴綸巾,身著素雅的深青色布袍,寬大的袖口隨著他習慣性的動作輕輕擺動。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柄輕輕搖曳的潔白羽扇,扇出的微風似乎也帶著幾分超然物外的韻律。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掃過客棧大堂,目光落在牆壁上那個閃爍著幽藍光芒的wiFi路由器上。
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用一種帶著古韻又略顯困惑的腔調開口:“此間……氣韻非凡。吾夜觀星象,紫微隱耀,天璣偏斜,似有異物牽引靈機。”
他羽扇一指那發光的盒子,“此物光華流轉,莫非便是傳說中的……‘歪壞’?”
緊隨其後的另一人,身姿挺拔如鬆。
麵容英俊中帶著一絲掩不住的銳氣與傲然。
一身剪裁合體的華美錦袍,腰間懸掛著一柄鑲嵌寶石的長劍,隨著他利落的步伐發出清脆悅耳的碰撞聲。
他挑剔的目光掠過略顯陳舊的大堂,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動了一下。
似乎冇找到期待中的氣味,薄唇輕啟,帶著點不甘:“既生瑜,何生此等……無有絲竹悅耳、霓虹炫目之地?連個‘K踢威’也無麼?”
他修長的手指下意識地搭上劍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青。
最後進來的那位,腳步無聲無息,如同幽影。
他身材中等,麵容沉靜,一雙狹長的眼睛彷彿深潭,看似平靜卻潛藏著難以估量的暗流。
一身低調的深灰色布衣,毫不起眼。
他並未像前兩位那樣打量四周,隻是從寬大的袖口中緩緩掏出一個看似鼓鼓囊囊、針腳細密的錦囊。
用低沉而平緩的嗓音,對著櫃檯後一臉懵懂的佟湘玉發問,語調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掌櫃的,以此物相易,可得一鍋……‘火窩’否?”
阿楚正把玩著晏辰襯衫最上麵的那顆鈕釦,聞言噗嗤一笑。
指尖鬆開了鈕釦,順勢戳了戳晏辰的腰眼:“哎呦喂,晏辰同誌,快瞧瞧,這波穿越KpI超標了啊!三國男團空降七俠鎮,連‘火鍋’都成接頭暗號了?這口音,老帶勁了!”
她靈活地眨眨眼,做了個誇張的“哇哦”口型。
晏辰捉住她作亂的手指,輕輕捏了一下。
嘴角揚起寵溺的弧度,目光卻如鷹隼般銳利地掃過那三位不速之客:“夫人,你這關注點永遠這麼清奇。歪壞?K踢威?這發音聽著像知識體係剛被格式化了。”
他朝鐵蛋抬了抬下巴,“蛋總,掃描一下這三位‘老古董’,看看他們硬體版本號是多少。”
鐵蛋立刻挺直了他那身仿生肌肉線條流暢的胸膛。
金屬光澤在他額頭上一閃而過,兩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淡藍色光束精準地籠罩住諸葛亮、周瑜和司馬懿。
傻妞默契地站到他身側,眼中數據流如瀑布般無聲傾瀉。
“正在分析目標體征…骨骼密度異常,肌肉爆發力預測值…臥槽!”
鐵蛋那張向來玩世不恭的金屬臉孔上,第一次出現了類似人類“目瞪口呆”的表情,連帶著掃描光束都抖了抖。
“報告老闆老闆娘!目標人物身份確認:諸葛亮,周瑜,司馬懿!生理機能評級:SSS !這身體素質放古代絕對是萬人敵!但是…”
他頓住了,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荒謬感,“…但是他們的核心知識庫…包括語言邏輯、曆史記憶、兵法韜略…被大規模清空或嚴重損毀!掃描顯示深層記憶區存在高強度覆蓋擦寫痕跡!簡而言之,三位大佬…武力值爆表,但知識層麵…接近文盲狀態!邏輯思維僅保留基礎本能!”
傻妞在一旁冷靜補充,聲音帶著一絲機械特有的平直:“檢測到非自然時空能量殘留,與他們的記憶損傷高度相關。初步判斷為穿越副作用極端案例。”
“啥玩意兒?”
佟湘玉的尖叫第一個劃破空氣,她手裡的抹布“吧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像銅鈴。
“額滴個神啊!諸葛…諸葛先生?周瑜大都督?還有那個…那個司馬…司馬什麼來著?”
她緊張地抓著衣襟,感覺自己的心臟快從嗓子眼跳出來,“文盲?這比莫小貝把廚房炸了還嚇人咧!”
【臥龍失憶?!我的隆中對啊!誰賠我!!!】
【公瑾!快看看你的劍!劍譜!拿反了喂!你的雅量呢!】
【仲達大人!你錦囊裡裝的到底是啥?掏出來看看啊!肯定不是空城計了!】
【知識付費的終極形態——肉身穿越,知識留下?】
【前排兜售瓜子花生礦泉水!見證曆史性文盲時刻!】
【親孃咧!這仨湊一起,冇知識有武力,同福客棧危!】
“文盲?”
郭芙蓉一把推開還在“子曾經曰過”的呂秀才,叉著腰就衝到了前麵。
杏眼圓睜,上下打量著周瑜,“就他?長得人模狗樣…哎喲!”
話冇說完,被呂秀才手忙腳亂地拽了回去:“芙妹!芙妹!慎言!此乃江東周郎!”
周瑜顯然捕捉到了“人模狗樣”幾個字。
英俊的臉上瞬間覆上一層寒霜,傲氣被冒犯的怒火騰地燃起。
“放肆!”他冷叱一聲,手腕一抖。
“鏘啷”一聲龍吟,腰間寒光四射的寶劍已然出鞘大半,劍鋒直指郭芙蓉。
淩厲的殺氣讓離得近的邢捕頭“嗷”一嗓子,下意識就往燕小六身後鑽:“親孃哎!這…這影響仕途啊!”
“替我照顧好我二舅姥爺!”
燕小六條件反射般嚎了一嗓子,手忙腳亂地去拔他那把幾乎成了裝飾品的腰刀。
刀還冇拔出來,自己先被刀鞘絆了個趔趄。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道小小的身影如同敏捷的狸貓,嗖地從呂秀才身後竄出!
是呂青橙!
她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神卻亮得驚人,目標明確——周瑜握劍的手腕!
“替我問候你主治大夫!”
脆生生的童音響起的同時,她小小的手掌已然泛起一層肉眼可見的淡藍色氣勁。
帶著隱隱的波濤之聲,毫不猶豫地拍向周瑜持劍的手腕!
正是驚濤駭浪掌的起手式!
周瑜雖記憶缺失,但戰鬥本能已刻入骨髓。
呂青橙掌風襲來的瞬間,他瞳孔一縮。
手腕本能地一翻一轉,劍光如靈蛇吐信,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反削向呂青橙拍來的小手!
這一招迅捷狠辣,完全是沙場搏命的殺招!
“青橙小心!”
郭芙蓉魂飛魄散,排山倒海的掌力下意識就要轟出。
“嘩擦!”
另一聲怪叫響起!
白敬琪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斜刺裡殺出!
他不知何時已利落地給那把沉重的真左輪手槍裝填好了子彈,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黑洞洞的槍口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狠勁和精準,穩穩地瞄準了周瑜持劍的肩膀。
手指緊緊扣在扳機上,眼神銳利如鷹隼:“彆動!放下劍!不然小爺請你吃‘花生米’!”
周瑜的劍鋒在距離呂青橙手掌不到三寸的地方硬生生頓住!
左肩被槍口鎖定的冰冷觸感和那從未見過的“鐵疙瘩”帶來的巨大威脅感,讓他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驚疑不定地看向白敬琪手中那造型奇特的武器,又看看眼前這不怕死的小丫頭。
英俊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茫然和一絲……對未知力量的忌憚。
他持劍的手,僵在了半空。
“都住手!”
諸葛亮清越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響起。
他羽扇輕搖,腳步沉穩地向前一步,恰好站在周瑜和白敬琪之間,無形的氣場暫時隔開了緊繃的殺意。
他深邃的目光掃過白敬琪手中造型奇特的“暗器”,又落在周瑜僵持的劍上。
眉頭微蹙,似乎在努力理解眼前這荒誕又危險的局麵。
“這位小友手中之物,”他看向白敬琪,語氣帶著學者般的探究,“構造精奇,非弓非弩,其理何在?緣何能懾公瑾至此?”
他完全忽略了那致命的威脅性,注意力全被左輪手槍的“新奇結構”吸引住了。
另一邊,司馬懿那雙深潭般的眼睛一直冇離開過佟湘玉。
趁著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周瑜那邊吸引,他又悄然上前半步。
將那個鼓囊囊的錦囊再次遞向佟掌櫃,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執著:“掌櫃,火鍋。此囊…可抵。”
他的眼神緊盯著佟湘玉,彷彿在進行一場無聲的交易談判,對周圍的混亂充耳不聞。
佟湘玉被他看得心裡直髮毛。
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緊緊捂住自己的荷包位置,好像那錦囊裡能跳出妖怪來:“額…額…這位客官,火鍋有,有!你先彆急,咱有話好好說…”
她求助的目光拚命瞟向阿楚晏辰。
“咳!”
晏辰清了清嗓子,大步上前。
臉上掛著職業化的、極具安撫性的笑容,巧妙地隔開了司馬懿過於“專注”的目光。
“三位,三位!稍安勿躁!在下晏辰,這是內子阿楚。”
他指了指身邊正饒有興致地用手機拍攝這混亂場麵的阿楚,“初來乍到,有點誤會很正常。這樣,相逢就是緣!今天三位在同福客棧的一切消費,算我們的!火鍋管夠!音樂…呃,鐵蛋!”
“在呢老闆!”
鐵蛋心領神會,一個響指打出。
客棧裡瞬間響起一陣極具年代感、恢弘又帶著點滑稽的前奏電子音——正是那首《滾滾長江東逝水》的經典旋律。
鐵蛋還扭了扭他那金屬腰肢,做了個極其浮誇的邀請手勢:“音樂到位!公瑾兄,KtV氛圍這不就來了?您先收收神通,劍入鞘,咱先整點肥牛毛肚暖暖場?”
這突如其來的騷操作和魔性的音樂讓周瑜徹底懵了。
他持劍的手還僵著,聽著那從未聽過的宏大旋律。
看著鐵蛋那辣眼睛的舞姿,臉上那副“我是誰我在哪我要乾什麼”的空白表情簡直能做成表情包。
【哈哈哈哈!蛋總你是懂氛圍組的!KtV說來就來!】
【周都督:我是誰?我在哪?這音樂是戰鼓嗎?】
【諸葛丞相研究左輪槍?科技樹點歪了啊丞相!】
【司馬老賊執著得令人心疼!錦囊換火鍋,千古奇聞!】
【白敬琪帥炸!這拔槍速度!呂青橙這小丫頭膽兒也太肥了!】
【佟掌櫃捂荷包的樣子是我本人了!笑哭.jpg】
【親孃啊,這仨活寶湊一起,同福客棧今天雞飛狗跳預定!】
“放著我來!”
祝無雙清脆的聲音響起。
她動作麻利地開始收拾幾張桌子拚成一個大檯麵,臉上帶著溫柔又有點無奈的笑。
李大嘴也回過神來,一溜煙衝向廚房:“得嘞!貴客三位!紅油鍋底!大份兒!牛羊肉管夠!”
莫小貝則興奮地圍著僵持的幾人打轉。
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白敬琪手裡的槍:“哇!敬琪哥!剛纔那招拔槍太帥了!教教我唄?”
邢捕頭驚魂未定地從燕小六身後探出頭,抹了把額頭的冷汗:“親孃啊…這…這都什麼事兒啊!燕小六!你刀拔出來冇?替我看好嘍!”
燕小六還在跟自己的腰刀帶較勁:“捕頭…卡…卡住了!”
在火鍋沸騰的咕嘟聲和《滾滾長江東逝水》那魔性旋律的詭異伴奏下,一場彆開生麵的“三國大佬失憶者聯盟歡迎宴”在同福客棧強行開幕了。
紅油翻滾,蒸汽氤氳。
“此物…甚為奇妙。”
諸葛亮夾起一片顫巍巍的毛肚,在翻滾的紅湯裡嚴格按照阿楚剛纔示範的“七上八下”操作。
眼神專注得像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他試圖蘸料,卻把整片毛肚戳進了油碟深處,撈出來時裹滿了蒜泥香菜,滴滴答答。
周瑜則跟一片滑溜的黃喉較上了勁。
筷子功夫顯然冇跟上他的劍法造詣,夾了三次都失敗。
那黃喉在碗裡蹦躂了一下,精準地彈到了他華貴的錦袍前襟上,留下一道鮮明的紅油印記。
周瑜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握著筷子的手背青筋都暴了起來。
彷彿下一秒就要拔劍把那盤黃喉給“排山倒海”了。
司馬懿的吃相相對“文雅”,但速度奇快。
他完全不理會什麼“七上八下”,目標明確,隻涮最頂級的雪花肥牛。
筷子穩準狠,夾起一大片肉,在紅湯裡象征性地晃兩下就塞進嘴裡。
滾燙的肉片讓他腮幫子鼓起,不斷倒吸冷氣,卻依舊麵無表情,咀嚼有力。
眼睛還緊盯著鍋裡下一片肥牛的位置。
他的錦囊就放在手邊,彷彿那是他吃霸王餐的最後底氣。
呂青檸推了推她鼻梁上的防輻射眼鏡。
小小的眉頭皺得緊緊的,手裡的ipad螢幕亮著,上麵赫然是《三國誌通俗演義》的電子書頁麵。
她看看書,又抬頭看看眼前這三位形象氣質卓絕、行為舉止卻透著詭異笨拙的大人物。
尤其是看到司馬懿又飛快地夾走一大片她盯了很久的肥牛時,終於忍不住了。
“真相隻有一個!”
她指著司馬懿放在桌邊的錦囊,聲音清脆響亮,帶著小偵探特有的篤定。
“司馬懿爺爺!你那個錦囊,裡麵根本不是兵符或者機密!你一直捂著它,吃飯都不離手,根據行為心理學,這通常是對重要財物或食物的過度緊張表現!結合你隻搶最貴的肥牛的行為模式…我推斷,裡麵是金子!或者…能直接換吃的票證!”
她邏輯清晰,擲地有聲。
司馬懿咀嚼的動作猛地一頓。
狹長的眼睛瞬間眯起,銳利如刀地射向呂青檸。
那眼神不再是深潭般的平靜,而是充滿了被戳破秘密的驚疑和一絲被冒犯的寒意。
他下意識地一把抓過錦囊護在胸前,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整個大堂瞬間安靜下來,連火鍋的咕嘟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灰撲撲的錦囊上。
【青檸女俠威武!真相了!】
【仲達:危!護食本能觸發!】
【哈哈哈哈!護錦囊跟護食一樣!實錘了!】
【快!打開看看!是金元寶還是糧票?急死我了!】
【賭一包辣條,是火鍋底料!】
【前麵的,格局小了!我猜是巧克力!】
【司馬懿:我的一世英名…】
“咳咳,”
晏辰適時地打破沉默。
臉上帶著溫和無害的笑容,將一盤剛端上來的、切得薄如蟬翼的頂級雪花肥牛輕輕推到司馬懿麵前,正好擋住他看向呂青檸的銳利視線。
“仲達先生,肉管夠,您慢慢用。小孩子家家的推理,當不得真。”
他巧妙地打了個圓場,又朝鐵蛋使了個眼色。
鐵蛋立刻會意,金屬手指在空氣中優雅地一劃。
嗡的一聲輕響,一道清晰無比的全息投影光束瞬間投射在眾人麵前的空地上。
畫麵展開,赫然是長江天險!驚濤拍岸,檣櫓如林!
巨大的戰艦在江麵上燃燒,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天幕!
投影中央,一艘插著“周”字大旗的艨艟钜艦正乘風破浪,船頭傲立一人,羽扇綸巾,衣袂飄飄,正是指揮若定的諸葛亮!
而遠處一艘樓船上,一位披甲將領(周瑜)正挽弓搭箭,箭簇直指曹軍旗艦!
更遠處的高坡上,一個模糊的身影(司馬懿)正隱於陰影之中,冷冷注視著這一切。
戰鼓聲、喊殺聲、火焰燃燒的劈啪聲通過鐵蛋內置的高保真音響係統磅礴而出,震撼人心!
正是赤壁之戰最激烈的瞬間!
“諸位請看,”
鐵蛋的聲音帶著一種博物館講解員的莊重,“此乃建安十三年冬,赤壁之戰,孫劉聯軍火攻大破曹軍的關鍵節點!堪稱冷兵器時代以少勝多、借勢用勢的巔峰之作!此一役,奠定了三國鼎立之基石!”
全息影像太過逼真,火光似乎映到了每個人的臉上。
佟湘玉、李大嘴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白展堂都忘了嗑瓜子,喃喃道:“親孃咧…這比天橋說書的帶勁多了…”
然而,三位主角的反應卻讓人大跌眼鏡。
周瑜死死盯著投影裡那個挽弓的自己。
眉頭擰成了疙瘩,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急促的噠噠聲:“此戰法…引火焚舟?何人所為?如此…粗莽!風向若變,豈非**?”
他語氣裡充滿了對“自己”決策的嫌棄。
諸葛亮則完全被投影裡那個羽扇輕搖、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自己”吸引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手中的羽扇,又看看投影,再看看羽扇。
眼中充滿了孩童般的好奇和困惑:“此人…手中之物,與我手中之扇,竟如此相似?他…他在作甚?搖扇觀火?此乃…何等高深儀軌?”
他似乎完全冇理解那是在指揮千軍萬馬,隻覺得對方搖扇子的姿勢很“酷”。
司馬懿的目光卻越過了恢弘的戰場,死死盯住了高坡上那個模糊的、屬於他的陰暗身影。
他狹長的眼睛眯得更緊,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一種被窺視的不悅:“彼處何人?鬼鬼祟祟,隱於暗處,非君子所為!定是…宵小之徒!”
他對投影裡那個“自己”做出了極其負麵的評價。
【公瑾:我嫌棄我自己!莽夫!】
【丞相:搖扇子姿勢很帥,學廢了!】
【仲達:那個陰暗比是我?呸!小人!】
【大型我罵我自己現場!哈哈哈哈!】
【鐵蛋:我放的是史詩!他們看的是默劇!】
【知識清零,連自己都認不得了!慘!慘!慘!】
【這波啊,這波是靈魂深處的自我批判!】
【親孃啊,這仨活寶承包了我一年的笑點!】
“噗…咳咳咳!”
阿楚一口酸梅湯差點噴晏辰一臉,趕緊捂住嘴,笑得肩膀直抖。
晏辰無奈地拍著她的背,自己也忍俊不禁,對著鐵蛋低聲道:“蛋總,看來紀錄片療法失敗。上點更直接的…數學題?”
鐵蛋會意,投影畫麵瞬間切換。
一個簡潔的介麵出現:一行字“雞兔同籠,頭共三十,足共八十八,問雞兔各幾何?”
旁邊還貼心地畫了簡筆畫的小雞和小兔子。
“三位先生,”
鐵蛋清了清金屬嗓子,“此題乃算術基礎,聊博一笑,權當餐後消遣?”
諸葛亮立刻被吸引,羽扇也不搖了,身體微微前傾。
盯著題目,口中唸唸有詞:“頭三十…足八十八…雞二足,兔四足…”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開始在桌麵上無意識地劃拉。
眉頭越皺越緊,彷彿遇到了平生僅見之難題。
算了半天,他抬起頭,一臉嚴肅地看向鐵蛋:“吾…吾觀此‘雞’與‘兔’,其足數似有定規?可否…借爾等奇物(指計算器)一用?”
周瑜對這種“粗淺”問題嗤之以鼻,冷哼一聲:“區區計數,何足道哉!取紙筆來!”
他自信滿滿。
佟湘玉趕緊讓呂秀纔拿來筆墨。
周瑜提筆,飽蘸濃墨,氣勢十足地就要在紙上演算。
結果剛寫了個歪歪扭扭的“雞”字,就卡住了,臉憋得有點紅。
他似乎完全忘了“兔”字怎麼寫,筆懸在半空,墨汁滴落紙上洇開一團。
場麵一度十分尷尬。
司馬懿則采取了最直接的方式。
他掃了一眼題目,二話不說,猛地一拍桌子!
“砰!”震得碗碟一跳。
他指著題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此乃訛詐!焉有雞兔同籠之理?兔必噬雞!籠中當僅存一物!或雞,或兔!此題大謬!出題者…其心可誅!”
他思路清奇,直接否定了題目的合理性,眼神淩厲地掃視眾人,彷彿在抓一個散佈謠言的奸細。
“噗哈哈哈!”
莫小貝第一個忍不住,拍著桌子大笑起來。
“哎喲喂!司馬大叔!您這思路…絕了!兔兔那麼可愛怎麼會吃雞呢!”
郭芙蓉也笑得直捶呂秀才的肩膀:“秀才!快!快曰兩句!這題把大都督和司馬老賊都難住啦!”
呂秀才推了推眼鏡,一臉痛心疾首:“子曰…呃…這個…雞兔同籠,乃經典算題,非虛言也!大都督,您這字…有待精進啊!仲達先生,您這…強詞奪理,非君子…”
他話冇說完,被郭芙蓉一胳膊肘拐了回去。
白敬琪和呂青橙互相看了一眼。
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這幫大人好奇怪”的意味。
白敬琪撇撇嘴:“嘩擦,這題我八歲就會解了。”
呂青橙則小聲嘀咕:“替我問候你主治大夫…這三位大叔腦子是不是被火鍋熏壞了?”
【臥龍在線求助計算器!我的丞相啊!】
【公瑾:寫字?我是大都督不是秀才!筆給你你來寫!】
【仲達:物理消滅題目!邏輯鬼才!】
【小貝真相了!兔兔那麼可愛!】
【呂秀才:子曾經曰過,你們都是學渣!】
【敬琪青橙:大人的世界好難懂!】
【親孃啊,這直播效果,綜藝天花板!】
一片歡樂(混亂)中,司馬懿趁著眾人注意力分散。
猛地抓起他那個被視為命根子的錦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要往懷裡藏!
“彆動!”
白敬琪的厲喝如同驚雷!
少年反應快如閃電!
那把沉重的左輪手槍再次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抬起、瞄準!
這一次,槍口穩穩鎖定了司馬懿抓著錦囊的那隻手!
白敬琪眼神銳利,手指緊扣扳機,全身繃緊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小豹子:“把錦囊放下!不然我真開槍了!”
這一下變故陡生!
空氣瞬間凝固!
火鍋的咕嘟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佟湘玉嚇得“額滴神啊”都忘了喊,死死捂住嘴。
周瑜下意識地又想摸劍柄。
諸葛亮猛地站起,羽扇都忘了搖。
司馬懿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緩緩轉頭,那雙深潭般的眼睛第一次完全睜開。
冰冷刺骨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狠狠刺向白敬琪。
一股無形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危險氣息瞬間瀰漫開來,讓離得近的莫小貝和呂青橙都打了個寒顫。
他抓著錦囊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青,卻冇有鬆開。
“敬琪!彆衝動!”
阿楚和晏辰幾乎同時喊道。
傻妞悄無聲息地向前挪了半步,正好擋在阿楚身前,眼中藍光隱現,進入了警戒模式。
鐵蛋則迅速調整了投影角度,一道光束若有若無地掃過司馬懿的眼睛,試圖乾擾他的視線。
“這位小友,”
司馬懿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砂紙摩擦,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此囊,乃吾之命。汝…欲奪之?”
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他緩緩抬起另一隻手,似乎要有所動作。
“等等!”
晏辰突然高聲開口,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殺意。
他臉上依舊帶著那份鎮定,甚至露出一絲理解的笑容,攤開雙手錶示無害:“仲達先生,我們絕無搶奪之意!隻是好奇,純粹的好奇!您看這樣如何?”
他指了指白敬琪,“讓敬琪放下槍。您呢,把錦囊放在桌上,就放在大家都能看到的地方。我們不搶,不碰,就看看裡麵到底是什麼稀世珍寶,讓您如此珍視?滿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也解開青檸小朋友的疑惑。看完,原物奉還!如何?我晏辰以人格擔保!”
晏辰的話清晰有力,帶著一種讓人願意相信的真誠。
他強調了“不搶不碰”和“原物奉還”,又點名是為瞭解開疑惑(尤其是呂青檸的),給了司馬懿一個台階下。
司馬懿的目光在晏辰真誠的臉上停留了幾秒。
又緩緩掃過周圍一張張充滿好奇、緊張、甚至有些害怕的臉。
他眼中那冰冷的殺意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但警惕依舊。
最終,他那深潭般的眼睛落在了白敬琪緊握著槍、因用力而指節泛青的手上。
“放下。”
司馬懿的聲音依舊低沉,但不再有那種砂礫般的殺意,更像是一種命令。
他這話是對白敬琪說的。
白敬琪咬著下唇,倔強地回視著司馬懿,槍口紋絲不動。
少年人的血性和責任讓他不敢放鬆。
“敬琪,”
白展堂的聲音傳來,帶著少有的嚴肅,“聽晏辰的。放下。”
白展堂雖然平時不著調,但關鍵時刻,他的話在白敬琪心裡分量很重。
白敬琪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銳利的眼神緊緊盯著司馬懿,握著槍的手極其緩慢、極其穩定地放了下來,槍口垂向地麵。
但他全身的肌肉依舊緊繃,像一張拉開的弓,隨時可以再次抬起。
看到槍口垂下,司馬懿緊繃的下頜線似乎也鬆動了一絲。
他抓著錦囊的手也終於緩緩鬆開。
動作極其緩慢地將那個灰撲撲、沾著點紅油痕跡的錦囊,放在了油膩的飯桌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直播鏡頭,都死死聚焦在那個小小的、承載了無數猜測的錦囊上。
“看吧。”
司馬懿的聲音恢複了那種古井無波,但眼神深處依舊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緊張。
他負手而立,彷彿在等待一場審判。
晏辰對阿楚點點頭。
阿楚會意,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高清微距攝像頭,小心翼翼地湊近錦囊,確保不會觸碰到它。
她將鏡頭對準錦囊口。
“家人們!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
阿楚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的顫抖。
她伸出手機自帶的一根細小的、用於清潔鏡頭的小軟棒(絕對不直接觸碰錦囊),極其輕柔地挑開了錦囊口的繫繩。
錦囊口被挑開一道縫隙。
冇有預想中的金光閃閃,也冇有兵符的冰冷棱角。
鏡頭拉近,特寫!
裡麵是幾塊用油紙包裹得整整齊齊、方方正正的東西。
其中一塊的油紙破了一角,露出了裡麵深褐色、帶著堅果碎粒的固體。
整個同福客棧大堂,連同直播間,陷入了一片極靜。
連火鍋的咕嘟聲似乎都停滯了。
幾秒鐘後。
“噗——哈哈哈哈哈哈!”
莫小貝第一個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笑得直拍大腿,眼淚都出來了。
“巧…巧克力?!德芙?!司馬大叔!您…您拚死保護的…是巧克力啊?哈哈哈!還是絲滑牛奶榛仁的!哈哈哈!”
彷彿點燃了笑神經的引信,整個大堂瞬間被山呼海嘯般的笑聲淹冇!
“額滴個神啊!”
佟湘玉笑得捂著肚子蹲了下去,“親孃哎!這…這…哈哈哈哈!”
李大嘴在廚房門口笑得鍋鏟都掉了。
郭芙蓉笑得整個人掛在呂秀才身上。
呂秀才一邊扶眼鏡一邊笑得直抽氣:“斯…斯文掃地!然…然實乃…哈哈哈哈!”
白展堂笑得直拍桌子。
邢捕頭和燕小六抱在一起笑得像個傻子。
連祝無雙都掩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諸葛亮愕然地看著那幾塊巧克力。
又看看笑得前仰後合的眾人,再看看司馬懿那瞬間變得極其精彩(由青轉紅又轉黑)的臉色。
手中的羽扇徹底忘了搖,一臉“我是誰我在哪這世界怎麼了”的茫然。
周瑜先是愣住。
隨即嘴角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起來。
看著司馬懿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被拉低檔次的嫌棄?
他憋了半天,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有辱斯文!”
也不知道是說司馬懿,還是說那巧克力。
而風暴中心的司馬懿,這位曾讓整個魏國朝堂噤若寒蟬的梟雄,此刻站在那裡。
臉色由鐵青轉為漲紅,再由漲紅轉為一種近乎石化的灰敗。
他死死地盯著錦囊裡那幾塊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的巧克力,尤其是那塊破油紙露出的榛仁。
彷彿那是他畢生最大的恥辱烙印。
他負在身後的雙手,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那深潭般的眼眸裡,翻湧著羞憤、惱怒、被人扒光底褲般的無地自容,還有一絲…對那該死的巧克力的複雜怨念?
他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彷彿下一秒就要暴起殺人或者…找個地縫鑽進去。
【巧克力!!!!!!德芙!!!絲滑牛奶榛仁!!!!】
【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媽笑到方圓十裡聲控燈全亮!】
【司馬老賊!你的一世英名!敗給了德芙!】
【護了一頓飯!拚死抵抗!結果是巧克力!救命啊!】
【仲達:想殺人!更想毀滅地球!社死現場!】
【周瑜:有辱斯文!帶不動!真的帶不動!】
【臥龍丞相:我是誰?我在哪?這黑乎乎的是啥?能搖扇子嗎?】
【青檸女俠:破案了!但…破得太離譜了!】
【親孃啊!這直播效果!史無前例!載入史冊!】
“咳…咳咳!”
晏辰強忍著幾乎要衝破喉嚨的笑意,臉都憋紅了,趕緊打圓場。
“那個…仲達先生,理解!完全理解!民以食為天嘛!這巧克力…呃…儲存得如此完好,可見您是真愛!絕對是頂級饕客!這品味,超前衛!”
他一邊說一邊給阿楚使眼色。
阿楚會意,立刻接上,臉上還帶著忍俊不禁的紅暈:“對對對!仲達先生您太有眼光了!這德芙在我們那兒也是高階貨!絲滑享受!您看您這穿越時空都捨不得吃,肯定是留著關鍵時刻補充能量的!大智慧!絕對是大智慧!”
她豎起大拇指,努力把“吃貨”行為往“深謀遠慮”上靠。
鐵蛋也趕緊發揮他的“捧哏”天賦。
金屬臉上堆滿(強行模擬的)真誠敬佩:“是啊老闆!司馬先生這眼光,這定力!麵對美食誘惑巋然不動,隻為關鍵一刻!此等自律,鐵蛋佩服得五體投地!傻妞,你說是不是?”
他捅了捅旁邊的傻妞。
傻妞麵無表情,眼中藍光閃爍,用她那平直的機械音精準補刀:“分析:該巧克力熱量約為586千卡\\\/100克,含糖量高,飽和脂肪酸占比…在物資匱乏的穿越初期,確屬高效能量儲備。司馬懿先生的選擇,符合生存邏輯優先級。評估:合理。”
一本正經的分析,反而更像在司馬懿心口又插了一刀。
“噗…!”
呂青橙趕緊捂住自己的小嘴,大眼睛彎成了月牙。
白敬琪也繃不住酷哥臉了,嘴角瘋狂上揚,趕緊低下頭假裝研究自己的槍。
司馬懿的臉色在眾人的“讚美”和傻妞的“科學分析”下,如同打翻了調色盤。
最終定格為一種混合著羞憤欲死和“老子認栽”的頹然。
他猛地一甩袖子,一把抓起桌上那個讓他顏麵掃地的錦囊,連帶那幾塊暴露的巧克力,胡亂地塞回懷裡。
動作粗暴得像在塞什麼燙手山芋。
他不再看任何人,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夠了!”
隨即轉身,就想大步離開這個讓他社會性死亡的地方。
背影僵硬,透著一股“莫挨老子”的悲憤。
“先生留步!”
諸葛亮的聲音及時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他繞過桌子,羽扇輕搖,臉上已恢複了之前的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攔在了司馬懿麵前。
他無視了司馬懿那幾乎要殺人的眼神,目光坦誠地看向他,也掃過一旁臉色依舊難看的周瑜。
“公瑾,仲達,”
諸葛亮的語氣平和,帶著一種曆經荒謬後的通透,“吾等三人,本為陌路,或為敵手,或為…潛龍在淵。”
他巧妙地避開了“宿敵”這個詞,“然此間奇遇,同食一鍋,同曆此…此‘巧克力之劫’,豈非天意?”
他自嘲地笑了笑,羽扇指向那還在咕嘟冒泡的紅油火鍋,又指了指鐵蛋剛纔播放赤壁之戰的位置,“前塵儘忘,智珠蒙塵。然此鍋之味,熾烈如火,足以醒神!此間之人,性情各異,然赤誠坦蕩,亦如清風朗月。”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智識可失,然心性猶存。公瑾傲骨,仲達隱忍,吾…好窮究其理。”
他自嘲地搖搖頭,“失卻舊智,未必非福。於此陌生天地,以赤子之心,觀此新異萬物,習此新奇之道,豈非另一番造化?譬如…”
他忽然話鋒一轉,帶著點孩童般的狡黠看向鐵蛋,“鐵蛋小友,方纔那‘雞兔同籠’之題,可否再示?吾…頗覺有趣。還有那‘計算器’,可否借吾一觀?此物…甚是奇妙!”
他竟然主動提起了剛纔讓他出糗的數學題!
這一番話,如清泉流石,瞬間沖淡了剛纔的爆笑和司馬懿的羞憤。
周瑜臉上的寒霜肉眼可見地消融了一些。
看著諸葛亮那認真求教的樣子,再看看那鍋紅油,緊繃的下頜線終於鬆弛了。
司馬懿準備拂袖而去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雖然臉色依舊難看,但那股擇人而噬的戾氣消散了大半,隻是重重地哼了一聲,算是默認留下。
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諸葛亮的羽扇,又飛快地移開,似乎在思考那玩意兒除了扇風還有什麼“奇妙”之處。
【丞相大氣!格局打開!】
【化尷尬為學習動力!臥龍還是你臥龍!】
【公瑾:雖然還是不爽,但丞相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仲達:哼!算你會說話!(內心:那扇子好像真有點東西?)】
【放下包袱,重新學習!大佬的氣度!】
【赤子之心!說得好啊!】
【從社死到求學!這轉折!絕了!】
“放著我來!”
祝無雙立刻清脆地應了一聲。
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桌上的一片狼藉。
李大嘴也重新端上了幾盤新鮮的肉卷和蔬菜。
“好!好啊!”
晏辰撫掌大笑,趁機道,“學習新知識,適應新世界,這纔是正道!鐵蛋,傻妞,給三位先生準備點‘學習資料’!”
鐵蛋立刻響應,金屬手指在空中一劃。
全息投影再次出現,但這次不再是震撼的戰爭場麵,而是一些基礎的文字、圖形、數字的互動學習介麵,畫麵柔和了許多。
傻妞則不知從哪裡拿出三副輕薄的、充滿科技感的銀灰色眼鏡(類似現代防藍光眼鏡,但功能更多):“基礎認知輔助眼鏡,提供文字識彆、簡單邏輯運算支援及資訊提示。建議佩戴。”
諸葛亮好奇地接過眼鏡,學著晏辰的樣子笨拙地戴上。
眼前瞬間浮現出一些漂浮的文字提示,他驚奇地“咦”了一聲,像個得到新玩具的孩子,立刻用手指去點那些漂浮的字。
周瑜雖然依舊板著臉,但看著諸葛亮的樣子,又看看遞到自己麵前的眼鏡。
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動作略顯僵硬地戴上。
司馬懿則警惕地盯著那眼鏡,又看看傻妞麵無表情的臉。
最終在諸葛亮已經開始用手指淩空“寫字”的誘惑下,還是冷著臉,一把抓過眼鏡戴上。
隨即就被眼前浮現的介麵吸引了注意力,眉頭緊鎖地研究起來。
氣氛終於徹底緩和。
火鍋重新沸騰起來,香氣瀰漫。
三位大佬暫時放下了身份和尷尬,笨拙地嘗試著使用輔助眼鏡。
偶爾問出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問題(“此‘字’為何在空中飄浮?”諸葛亮點著全息投影的字問。“此‘數’緣何跳動?”周瑜指著不斷變化的計時器皺眉。“此‘圖’…可是地圖?比例尺何在?”司馬懿對著一個動態的卡通動物圖案發問)。
引得眾人又是一陣善意的鬨笑和耐心解答。
“家人們!看到了嗎?”
阿楚適時地將直播鏡頭對準這充滿反差萌又溫馨和諧的一幕,“什麼叫活到老學到老?大佬們這求知慾!這適應能力!瑞思拜(respect)啊!”
她脫口而出。
“瑞…瑞思拜?”
佟湘玉學著發音,一臉茫然,“阿楚啊,這又是啥新詞兒?”
“額滴神啊,就是厲害!佩服的意思!”
郭芙蓉搶答,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學無止境!致敬!】
【大佬們認真起來的樣子好可愛!】
【放下身段,從頭開始!這纔是真智慧!】
【同福客棧秒變三國大佬啟蒙學堂!】
【這直播,有笑點有深度!值了!】
【瑞思拜!給丞相公瑾仲達!也給同福一家人!】
月上柳梢頭,同福客棧的燈火依舊溫暖。
杯盤狼藉的戰場早已被祝無雙收拾乾淨。
諸葛亮、周瑜、司馬懿三人站在門口,身上的古裝似乎都少了幾分格格不入。
諸葛亮手中緊緊握著一本晏辰贈送的、封麵花裡胡哨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數學基礎強化版)》。
眼神灼灼,彷彿捧著什麼稀世秘籍。
他對著晏辰和阿楚,還有客棧裡的眾人,鄭重地拱了拱手,羽扇插在腰間,動作還有些生疏:“此番奇遇,受益良多。此‘奇書’,吾定當潛心研習。他日若有所得…”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定當…直播分享!”
最後四個字說得字正腔圓,顯然是新學的詞彙。
周瑜懷裡則抱著鐵蛋送他的一把入門級民謠吉他。
手指無意識地撥弄了一下琴絃,發出幾個不成調的音符。
他臉上依舊帶著點矜持的傲氣,但看向吉他的眼神卻充滿了新奇和喜愛。
他對著眾人,尤其是白敬琪和呂青橙的方向,微微頷首,算是告彆。
冇說什麼,但那眼神似乎在說“小看你們了”。
他轉身的動作依舊利落,但抱著吉他的姿勢卻透著一股小心翼翼。
司馬懿的收穫最為“實用”。
他寬大的袖袋裡,塞滿了佟湘玉和李大嘴硬塞給他的各種同福客棧祕製醬料包(尤其是紅油火鍋底料),以及阿楚友情讚助的幾大塊包裝完好的榛仁巧克力。
他臉色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對著眾人,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從喉嚨裡含糊地擠出一個“嗯”字。
他最後看了一眼諸葛亮手裡的《五三》,又看看周瑜抱著的吉他。
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像是羨慕,又像是不屑,最終化為一片深沉的平靜。
他緊了緊袖袋,彷彿裡麵裝的是無價之寶,沉聲道:“此間事了,吾…尚有七十二疑塚風水需堪。”
說罷,轉身,身影率先融入門外柔和的月色中,步伐沉穩,帶著一種重新找回的、屬於他的深不可測。
三人的背影在七俠鎮清朗的月光下漸行漸遠。
一個抱著吉他,一個捧著習題冊,一個揣著火鍋底料和巧克力。
走向各自未知卻又莫名讓人充滿期待的“新學業”和“新事業”。
【丞相帶走了題海!新的傳說開始了!】
【公瑾的吉他之路!期待江東搖滾樂!】
【仲達:火鍋底料和巧克力纔是王道!疑塚裡涮火鍋!】
【銅雀春深鎖二喬?不,鎖不住一顆吃貨的心!】
【大佬們的新征程!莫名熱血!】
【真正的智慧是擁抱變化!學渣逆襲的典範!】
【同福客棧,永遠的奇蹟中轉站!家人們,下期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