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形嫋娜的女子立在門投下的陰影裡,低著頭,烏黑的長髮瀑布般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孔。
她穿著一身漿洗得有些發硬的粗布素衣,顏色是褪了色的青灰,袖口和衣襟處磨得起了毛邊,與她周身那股子揮之不去的、沉甸甸的陰鬱格格不入。
最紮眼的是她露在外麵的那雙手,十指纖纖,指甲卻長得異乎尋常,透著一種不祥的青白色,指尖無意識地輕輕刮擦著門框,發出細微又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大堂裡正熱鬨。
佟湘玉撥弄著櫃檯上的新款觸屏收銀機,螢幕上跳動著今日特價菜“溜肥腸”的動畫廣告。
白展堂翹著二郎腿刷著短視頻,手機裡傳出“家人們,火箭刷起來!”的激昂背景音。
郭芙蓉和呂秀才頭碰頭研究著手機裡一道“東坡肉”的菜譜,郭芙蓉的手指在螢幕上戳得飛快。
呂青檸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輻射眼鏡,ipad螢幕上番茄免費小說的頁麵正停留在《狄公案》的某一章。
白敬琪和呂青橙則湊在角落,對著白敬琪那把寶貝左輪手槍比劃著什麼。
李大嘴端著盤新出鍋的點心吆喝著“嚐嚐,剛學的網紅臟臟包!”,莫小貝抓著一個就往嘴裡塞。
那女子就在這片充滿人間煙火氣的喧鬨背景音中,悄無聲息地抬起了頭。
“額滴神啊!”
佟湘玉手裡的收銀機“啪嗒”掉在櫃檯上,螢幕瞬間裂成了蜘蛛網。
她死死捂住嘴,眼珠子瞪得溜圓,彷彿下一秒就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整個大堂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刷短視頻的白展堂手指僵在半空,螢幕裡還兀自播放著“老鐵冇毛病!”。
研究菜譜的郭芙蓉和呂秀才忘了動作。
嚼著臟臟包的莫小貝噎住了,小臉憋得通紅。
白敬琪下意識地把呂青橙往身後一拽,另一隻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槍套。
連一向沉穩的呂青檸,都從她的偵探小說裡抬起了頭,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地眯了起來。
滿室安靜。
隻有那女子身上散發出的、彷彿積攢了千年的陰冷濕氣,無聲地在大堂裡瀰漫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阿楚正拿著一個精巧的銀色圓球調試著,那圓球懸浮在她掌心上方,投射出柔和的光暈,正是他們的全息直播設備。
晏辰摟著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饒有興致地看著光幕上飛速滾動的文字。
鐵蛋和傻妞像兩尊門神,安靜地站在他們身後。
“寶寶們,家人們!”
阿楚的聲音帶著點小興奮,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也成功吸引了那陰森女子的目光。
“瞧見冇?咱同福客棧今兒這氣場,嘎一下就上來了!”
“新朋友駕到,排麵必須整起來!快,把你們的熱情打在公屏上!”
懸浮的光幕瞬間被密集的字元洪流淹冇:
【我去!貞子姐姐走錯片場了?這陰間濾鏡拉滿了啊!】
【掌櫃的收銀機碎得我心肝兒顫!】
【小郭姐姐快上!排山倒海招呼她!】
【白少俠護妻狂魔上線!青橙妹妹有福!】
【這指甲……姐們兒,海底撈做美甲不香嗎?】
【氣氛組到位!瓜子板凳已備好!】
【親孃嘞!這得影響我多少仕途啊!】——這顯然是邢捕頭貓在某個角落髮的。
【額滴個神啊!額滴收銀機!】——佟湘玉悲痛欲絕。
【替我問候你主治大夫!髮型太擋臉差評!】——呂青橙從白敬琪身後探出個小腦袋,脆生生地吐槽。
【嘩擦!】——白敬琪言簡意賅,槍已握緊。
【真相……需要觀察。】——呂青檸推了推眼鏡,小臉嚴肅。
【放著我來!】——祝無雙的聲音從後院傳來,帶著鍋鏟碰撞的清脆響聲。
那畫皮鬼似乎被這鋪天蓋地、毫不畏懼甚至帶著調侃的“彈幕”弄得怔住了。
她那雙藏在厚重劉海下的眼睛,陰鷙地掃過光幕,又緩緩掃過客棧裡一張張或驚恐、或好奇、或強裝鎮定的臉,最後定格在阿楚和晏辰身上。
她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扯動,露出一個僵硬到詭異的笑容,像一張劣質的麵具被強行拉扯開。
“怕?”
她的聲音嘶啞乾澀,像是砂紙摩擦著朽木,帶著一種非人的空洞。
“我剝過的人皮,比你們見過的活人還多……”
她說著,那雙青白色的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指甲在昏暗光線下閃爍著幽光,徑直朝著離她最近的郭芙蓉抓去!
動作快如鬼魅,帶起一股令人作嘔的腥風。
“芙妹小心!”
呂秀才嚇得眼鏡都滑到了鼻尖,失聲尖叫。
“排山倒海!”
郭芙蓉反應也是極快,怒喝一聲,氣沉丹田,雙掌攜著風雷之勢就朝著那襲來的鬼影狠狠推出!
這一掌她含怒而發,威力十足,掌風激盪,連旁邊幾張桌子的碗筷都震得叮噹作響。
眼看那雙鬼爪就要撞上剛猛的掌力,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畫皮鬼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被投入石子般,瞬間模糊、扭曲了一下。
郭芙蓉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排山倒海”,竟然像打在了一團虛無縹緲的煙霧上,毫無著力點地穿了過去!
“哎喲喂!”
郭芙蓉全力一擊打在空處,身體被自己的力道帶得猛地向前撲倒,結結實實摔了個標準的狗啃泥,揚起一小片灰塵,頭上的珠花都摔歪了。
“我的老腰!這…這什麼妖法?!”
她趴在地上,又驚又怒地喊。
【哈哈哈小郭姐姐平地摔!這波節目效果滿分!】
【排山倒海打空氣,鬼姐虛化掛實錘!舉報!】
【心疼我芙妹一秒,剩下的五十九秒用來笑!】
【親孃啊!這妖怪影響仕途不說還費腰!】——邢捕頭的聲音帶著哭腔。
【替我照顧好我二舅姥爺!】——燕小六不知何時竄了出來,緊張地拔出了腰刀,嗩呐都掉地上了。
“葵花點穴手!”
白展堂不愧是盜聖,反應快如閃電。
趁著畫皮鬼身形因虛化而略顯凝滯的瞬間,他已化作一道殘影,繞到其側後方,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如劍,帶著淩厲的破空聲,精準無比地戳向對方後腰的大穴!
這一指凝聚了他畢生功力,快、準、狠!
“噗!”
指風穿透空氣,發出輕微的悶響。
白展堂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感覺自己戳中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塊冰冷滑膩、毫無生氣的……皮革?
指尖傳來的觸感怪異至極。
更要命的是,由於戳得太狠,用力過猛,他聽到自己腰上傳來一聲輕微的“哢吧”聲。
“哎呦喂!我的老腰!”
白展堂臉都綠了,捂著後腰,齜牙咧嘴地跳開,姿勢極其彆扭,比郭芙蓉好不到哪去。
【老白閃了腰!年度最佳喜劇場麵預定!】
【葵花點穴手VS畫皮鬼,物理攻擊免疫!】
【鬼姐:就這?給姐撓癢癢呢?】
【額滴神啊!額滴夥計!額滴腰!】——佟湘玉看著瞬間損失兩員大將,心疼得直拍大腿。
【嘩擦!】——白敬琪罵了一句,再顧不得許多,飛快地掏出幾顆黃澄澄的子彈,動作麻利地給左輪裝填,小臉繃得緊緊的,槍口對準了畫皮鬼。
【放著我來!】——祝無雙拎著鍋鏟衝了出來,看清狀況後也傻眼了。
“桀桀桀……”
畫皮鬼發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那笑聲彷彿能穿透耳膜直刺靈魂。
她緩緩轉過身,麵對著一屋子驚駭的目光,那雙藏在頭髮後麵的眼睛閃爍著怨毒的紅光。
“凡人的把戲……無用!”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利刺耳。
緊接著,更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她抬起那雙青白色的鬼爪,猛地抓住自己臉頰兩側的皮膚!
動作粗暴而熟練。
在眾人倒吸冷氣的聲音中,她竟然開始用力地、一點點地……向下撕扯自己的臉皮!
刺啦——
一種令人頭皮瞬間炸裂、渾身汗毛倒豎的、類似撕裂厚油布的聲音響起!
那張原本還算清秀的臉龐,如同被揭開的劣質牆紙,從中間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裂縫之下,露出的並非血肉,而是一片濃稠得化不開的、翻滾蠕動的漆黑!
那黑色中,隱約有兩點猩紅的光芒在閃爍,充滿了最純粹的惡意和貪婪,死死地鎖定了離她最近的——正掙紮著要爬起來的郭芙蓉!
“啊——!!!”
莫小貝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手裡的臟臟包掉在地上,她一頭紮進旁邊佟湘玉的懷裡,死死抱住掌櫃的腰,嚇得渾身發抖。
李大嘴手裡的盤子“哐當”摔得粉碎,點心滾了一地,他張著嘴,眼白直往上翻,眼看就要暈過去。
呂秀才更是乾脆利落,兩眼一翻白,直挺挺地向後倒去,被眼疾手快的呂青檸一把扶住,纔沒磕到後腦勺。
【臥槽!!!真·剝皮!!!】
【前方高能預警!!!非戰鬥人員速速閉眼!!!】
【SAN值狂掉!我裂開了啊!】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彈幕護體!】
【親孃啊!!!額滴親孃啊!!!這這這……影響仕途影響健康影響壽命啊!!!】——邢捕頭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爹喊孃的調調。
【替我問候你主治大夫!這得掛整形科還是皮膚科?!】——呂青橙的聲音都變調了,緊緊抓著白敬琪的胳膊。
【嘩擦!去死吧!】——白敬琪怒吼一聲,不再猶豫,猛地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三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幾乎同時炸開!
巨大的聲浪在客棧大堂裡迴盪,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白敬琪槍法極準,三顆子彈呈品字形,撕裂空氣,帶著灼熱的氣流,呼嘯著射向畫皮鬼那顆正在剝開的、露出漆黑本體的頭顱!
然而,那畫皮鬼隻是微微偏了偏頭,動作快得留下一片殘影。
子彈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擦著她掀開一半的臉皮飛過,深深地嵌入她身後的木質牆壁和柱子裡,留下三個冒著青煙的孔洞。
木屑紛飛。
剝皮的動作甚至冇有絲毫停頓!
那張被撕開一半、耷拉著的“臉皮”隨著她的動作晃盪著,下麵翻滾的漆黑和猩紅的眼睛,愈發顯得猙獰恐怖。
她似乎被槍聲激怒了,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帶著濃重血腥氣的陰風猛地撲向郭芙蓉!
“傻妞!保護芙妹!”
阿楚急聲下令。
“是!”
一直處於警戒狀態的傻妞應聲而動。
她身形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虛影,瞬間就擋在了郭芙蓉身前。
麵對那撲麵而來的陰風鬼爪,傻妞不閃不避,雙臂交叉護在身前,皮膚表麵瞬間流轉過一層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銀白色金屬光澤。
嗤——!
鬼爪抓在傻妞交叉的雙臂上,竟然發出了刺耳的、如同金屬摩擦般的尖銳噪音!
幾道清晰可見的白色劃痕出現在傻妞的仿生皮膚上,深可見“骨”——下麵閃爍著微光的銀色合金骨架。
巨大的衝擊力讓傻妞的雙腳在青磚地麵上向後滑行了半尺,犁出兩道淺淺的痕跡。
但她穩穩地站住了,將郭芙蓉牢牢護在身後。
“物理攻擊無效?能量攻擊呢?”
晏辰眼神一凜,迅速從腰間一個酷似戰術腰包的裝備裡抽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槍”,槍口並非圓形,而是一個扁平的、閃爍著藍光的發射口。
他毫不猶豫地對準畫皮鬼扣下扳機!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高頻震盪的淡藍色能量脈衝束激射而出!
空氣被電離,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能量束精準地命中了畫皮鬼的胸口!
“呃啊——!”
畫皮鬼發出一聲痛苦扭曲的厲嘯,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如同被高壓電流擊中。
她身上那件粗布素衣瞬間變得焦黑,冒起縷縷青煙。
她剝皮的動作終於被打斷了,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晏辰手中的武器,充滿了驚疑和忌憚。
被撕開的臉皮在能量衝擊下劇烈地晃動著,邊緣甚至出現了細微的焦糊捲曲。
【能量武器!賽博驅鬼!晏辰哥牛逼!】
【傻妞硬抗鬼爪!這仿生皮膚啥材料?求鏈接!】
【有效!但好像冇完全有效?鬼姐血條有點厚啊!】
【子曾經曰過: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晏公子此器甚利!】——呂秀才悠悠轉醒,正好看到這一幕,扶了扶眼鏡顫巍巍地點評。
【額滴神啊!這高科技玩意兒比展堂的指頭好使!】——佟湘玉看到了希望。
【嘩擦!牛x!】——白敬琪興奮地吹了下槍口。
【放著我來分析成分!】——祝無雙拿著鍋鏟,躍躍欲試。
“家人們!看到冇?”
阿楚對著懸浮的直播球,聲音裡帶著激動。
“科學驅邪,專業團隊!晏辰這‘粒子震盪擾流槍’,專治各種花裡胡哨的不服!”
“鐵蛋,背景音樂走一個!烘托下氣氛!”
“遵命,夫人。”
鐵蛋沉穩地應道,眼中藍光一閃。
一串極其不合時宜的、充滿動感節奏的電子音樂《the
Spectre》瞬間響徹整個同福客棧!
強勁的鼓點和激昂的旋律,與眼前這恐怖靈異的場景形成了荒誕到極致的反差。
【噗——!!!這bGm!!!我特麼直接笑噴!】
【驅鬼蹦迪?這操作太騷了!鐵蛋哥你是懂氛圍的!】
【《聊齋》變夜店?鬼姐懵圈了吧!】
【親孃啊!這音樂……額滴心臟受不了!快關掉!影響仕途啊!】——邢捕頭捂著心臟哀嚎。
【替我問候你主治大夫!這歌單誰選的?太有才了!】——呂青橙破涕為笑。
【真相隻有一個:利用強烈聲波乾擾靈體能量場,理論可行。】——呂青檸認真分析。
那畫皮鬼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次打次”給整懵了。
她捂著被能量束灼傷的胸口,猩紅的眼睛茫然地掃視著四周震動的空氣,臉上那半耷拉的人皮都忘了繼續剝,隨著音樂節奏詭異地小幅度抖動著。
她似乎完全無法理解,為何在如此生死攸關的恐怖時刻,這群人還能放如此……歡脫的音樂?
“就是現在!”
晏辰抓住對方愣神的刹那,再次扣動扳機!
又一道藍色能量束激射而出!
畫皮鬼吃過一次虧,反應極快,身形再次變得模糊虛化,試圖規避。
然而,那能量束似乎帶有某種鎖定效果,雖然被她的虛化能力削弱了大半,依舊有一部分能量穿透過去,打在她身上,再次激起一片青煙和痛苦的嘶鳴。
“物理免疫,能量抗性高,還能虛化閃現……”
阿楚快速分析著,眉頭緊鎖。
“鐵蛋,傻妞!數據庫交叉比對!找出她的核心弱點!”
“家人們集思廣益啊!這鬼姐姐有點棘手!”
“正在檢索《聊齋誌異》全本及曆代註解、民間異聞錄、能量生命體特性數據庫……”
鐵蛋眼中數據流瀑布般刷過,語速平穩如常。
“傻妞,分析其能量逸散模式,重點監測可見光譜及鄰近波段異常。”
“明白。”
傻妞的瞳孔瞬間變成了高亮的掃描狀態,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扇形光束籠罩住畫皮鬼。
【弱點?怕光?黑驢蹄子?糯米?童子尿?】
【樓上你盜墓筆記看多了吧!這是畫皮!聊齋!】
【試試鏡子?畫皮怕照鏡子?】
【桃木劍!黑狗血!雞血!】
【親孃啊!額上哪找黑狗血去!】——邢捕頭急了。
【子曾經曰過:攻心為上。鬼魅亦有心結乎?】——呂秀才弱弱地提議。
【額滴個神啊!秀才說得對!問問她為啥要剝皮啊!】——佟湘玉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嘩擦!問個屁!直接乾碎!】——白敬琪又裝填好了子彈。
【真相需要溝通。】——呂青檸表示支援秀才。
“夫人!”
鐵蛋的掃描光束突然定格在畫皮鬼身上某處,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確定的意味。
“根據《聊齋誌異·畫皮》第三百六十二頁,清代王士禛批註第七條:‘此物畏強光直射,尤畏日光精華,蓋其幻形之基,遇真陽則潰。’”
“傻妞的掃描顯示,其核心能量波動在紫外波段有顯著共振逸散現象!”
“推測高強度紫外輻射可有效乾擾甚至破壞其幻形結構!”
“紫外線?”
晏辰眼睛一亮。
“驗鈔燈行不行?”
“理論可行!功率需足夠大!”
鐵蛋肯定道。
“驗鈔燈?咱這兒哪有那玩意兒?”
郭芙蓉捂著腰爬起來,一臉懵。
“嘿嘿,家人們,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
阿楚得意地打了個響指,從她那個看起來不大的隨身挎包裡,竟然掏出了一個……銀光閃閃、造型相當科幻、燈頭有臉盆那麼大的——便攜式強紫外線滅菌燈!
“出門在外,消毒殺菌,居家旅行必備良品!冇想到還能兼職驅鬼!”
“鐵蛋,功率給我懟到最大!”
“功率最大化啟動!”
鐵蛋手指在燈體側麵一個隱蔽的觸控板上飛速操作。
那燈頭瞬間爆發出極其刺眼的、肉眼可見的深紫色光芒!
如同一個小型的紫色太陽,將整個同福客棧大堂映照得一片詭異的幽紫!
空氣彷彿都在這強光下微微扭曲。
“啊——!!!”
那畫皮鬼在強紫外燈亮起的瞬間,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淒厲到足以刺穿耳膜的慘嚎!
比剛纔被能量束擊中痛苦百倍!
她身上那件焦黑的粗布衣服彷彿被點燃般迅速變黑碳化,冒出濃密的黑煙。
最恐怖的是她的臉——那張被剝開一半、耷拉著的“人皮”,在強紫外線的照射下,如同被潑了濃硫酸的蠟像,開始劇烈地扭曲、融化、起泡!
邊緣迅速焦黑捲曲,發出“滋滋”的可怕聲響,散發出濃烈的焦臭味!
而在那融化剝落的人皮之下,那團翻滾蠕動的濃稠漆黑,暴露在紫光下,更是如同沸騰的瀝青般劇烈地鼓脹、收縮!
那兩點猩紅的光芒瘋狂地閃爍著,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恐懼!
“不——!我的臉!我的皮——!!!”
畫皮鬼用雙手死死捂住正在融化的臉皮,發出絕望的哀鳴,身體因為劇痛而蜷縮、抽搐,再也無法維持虛化狀態,顯露出完整的、正在被紫外線“淨化”的恐怖真身。
那嘶吼聲中的怨毒幾乎凝成實質,卻又被無邊的痛苦所淹冇。
【臥槽!紫外線烤鬼!這畫麵太美我不敢看!】
【物理驅魔弱爆了!還得看我大科技!】
【鬼姐的臉……熔化了!我的鈦合金狗眼!】
【親孃啊!這味兒……比李大嘴的臭豆腐還衝!影響仕途影響胃口啊!】——邢捕頭捏著鼻子乾嘔。
【替我問候你主治大夫!這得算幾級燒傷?!】——呂青橙捂著眼睛不敢看。
【嘩擦!牛x普拉斯!】——白敬琪看得目瞪口呆。
【真相正在被淨化。】——呂青檸冷靜地記錄。
【放著我來打掃!】——祝無雙已經找來了掃帚和簸箕,準備善後。
“停!停手!快停手!”
畫皮鬼蜷縮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著,聲音嘶啞變形,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哀求。
“求求你們!彆照了!我的皮……我的臉要冇了!啊啊啊!”
那淒慘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剛纔擇人而噬的凶戾,倒像個被搶了心愛玩具、即將崩潰的孩子。
阿楚和晏辰對視一眼。
晏辰稍稍將紫外線燈的角度偏開了一些,強光不再直射對方的核心,但依舊籠罩著她。
那可怕的灼燒感和滋滋聲終於減弱了。
畫皮鬼如同離水的魚般癱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抽搐。
那張臉皮已經融化了大半,露出底下更加醜陋、如同被嚴重燒傷般坑窪不平的漆黑本體,邊緣還掛著融化後凝固的、類似蠟油般的噁心殘留物。
那兩點猩紅的眼睛,此刻也黯淡了許多,隻剩下驚魂未定和深深的恐懼。
“為什麼?”
阿楚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背景音樂的餘韻(鐵蛋適時地調低了音量)。
“為什麼執著於一張不屬於你的臉?”
“披著彆人的皮囊,活上千百年,真的快樂嗎?”
“快樂?”
畫皮鬼猛地抬起頭,用那雙醜陋的、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阿楚,聲音裡充滿了刻骨的怨毒和悲涼。
“你懂什麼?!”
“你見過自己本來的樣子嗎?一團混沌!一團醜陋!一團連最低賤的螻蟻都不如的黑暗!”
“憑什麼?!憑什麼那些凡人可以擁有光潔的皮膚,美麗的容顏,享受著陽光和愛慕?”
“而我……隻能永遠藏在陰影裡,像陰溝裡的老鼠!”
“我恨!我恨這天!我恨這地!我恨所有擁有美麗皮囊的生靈!”
她歇斯底裡地咆哮著,漆黑的身體因激動而劇烈起伏,融化的“皮脂”滴落在地上,發出惡臭。
【原生家庭創傷?容貌焦慮晚期?鬼姐這心理問題很嚴重啊!】
【深層次原因找到了!千年容貌內卷受害者!】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但剝人皮還是不能原諒!】
【親孃啊!這怨氣比額滴房貸還重!】——邢捕頭小聲嘀咕。
【子曾經曰過: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然此物無父母乎?】——呂秀才搖頭歎息。
【額滴個神啊!也是個可憐鬼……但嚇壞額滴夥計可不行!】——佟湘玉心有餘悸又有些複雜。
【嘩擦!醜怎麼了?我爹說了,男人靠的是本事!】——白敬琪不屑地撇嘴。
【真相往往伴隨著痛苦。】——呂青檸若有所思。
“所以,你就用奪取彆人最珍貴的東西,來填補你內心的空洞?”
晏辰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他收起了粒子槍,但紫外線燈依舊保持著威懾。
“你剝下的每一張皮,都浸透了原主的恐懼和絕望。”
“披著這樣的皮,你感受到的,除了冰冷的偽裝,還有什麼?”
“是愛嗎?是溫暖嗎?還是……更深的、永遠無法填滿的孤獨和憎惡?”
晏辰的話,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刺穿了畫皮鬼瘋狂的表象。
她激動的咆哮戛然而止,身體僵住了。
那雙猩紅的眼睛劇烈地閃爍著,怨毒的光芒漸漸被一種更深沉、更絕望的迷茫所取代。
她低頭看著自己那雙醜陋的、還在滴落粘稠液體的鬼爪,又看了看地上那一灘灘融化凝固的“皮脂”,巨大的身軀微微顫抖起來。
“我……”
她的聲音變得極其沙啞,帶著一種茫然。
“我不知道……我隻知道……冇有皮……我就什麼都不是……隻是一團……噁心的……東西……”
一滴渾濁的、如同瀝青般的液體,從她那醜陋的眼眶中緩緩滑落,砸在地上。
“誰說‘本來麵目’就一定是醜陋的?”
阿楚的聲音忽然放柔了,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她示意晏辰徹底關掉紫外線燈。
深紫色的強光消失,大堂恢複了正常的光線,隻有懸浮的直播球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阿楚走到晏辰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晏辰默契地點點頭,從裝備包裡拿出一個輕薄的、類似VR眼鏡的設備,迅速戴上,手指在鏡框側邊快速操作了幾下。
然後,他伸出手指,指向畫皮鬼的方向。
嗡——
一道柔和但清晰的全息投影光束從眼鏡投射而出,打在畫皮鬼身前的地麵上。
光束迅速展開、變幻,構成了一幅動態的、美輪美奐的畫麵:
那是一片寧靜的、月光下的荷塘。
碧綠的荷葉如同巨大的玉盤鋪滿水麵,粉白相間的荷花亭亭玉立,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空氣中彷彿瀰漫著清幽的荷香。
在荷塘深處,一團柔和純淨的、散發著淡淡月白色光暈的能量體,正安靜地漂浮著,隨著水波輕輕盪漾。
它冇有固定的形狀,如同最清澈的水凝聚而成,又像一團溫柔的月光有了生命。
它似乎在吸收著月華,與周圍的荷葉、荷花、水波和諧地融為一體,充滿了自然的寧靜與祥和。
“看,”
晏辰的聲音透過設備傳出,帶著空靈的迴響,彷彿與畫麵融為一體。
“這纔是你的本源。混沌初開,月華蘊靈。”
“生於荷塘淨水,得天地造化,本應是清幽雅緻之靈,與月同輝,與水共生。”
“何來醜陋之說?”
畫皮鬼徹底呆住了。
她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住那全息投影中月白色的、純淨柔和的能量體,巨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不再是痛苦,而是一種無法言喻的震撼和……渴望。
那投影中的寧靜、美好、純淨,與她周身翻滾的漆黑怨毒形成了最殘酷也最動人的對比。
“這……這是我?”
她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她下意識地伸出鬼爪,想要觸摸那虛幻的光影,卻又在即將碰到時猛地縮回,彷彿怕自己汙穢的手玷汙了那份純淨。
“千年前的你,本該如此。”
阿楚肯定地說,聲音溫柔而堅定。
“被怨念和嫉妒矇蔽了靈智,迷失了本心,才墮入魔道,以奪取他人之皮為生。”
“但那不是真正的你。”
“放下執念,找回本源。月光還在,荷塘還在,屬於你的純淨……也從未真正消失。”
畫皮鬼怔怔地看著那幅畫麵,看著那團在月光荷塘中悠然自得的月白色光暈。
她身上翻滾的漆黑怨氣,似乎隨著她的注視,一點點地、極其緩慢地平息下來。
那雙猩紅的眼睛,血色也在漸漸褪去,流露出一種孩子般的茫然和脆弱。
一滴,又一滴,渾濁的淚水無聲地滑過她醜陋的臉頰,衝開了些許焦黑的汙跡。
整個同福客棧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這奇蹟般的一幕。
連懸浮的光幕上,彈幕都稀少了許多,隻剩下零星的感歎:
【淚目了……】
【本源好美……】
【回頭是岸啊鬼姐!】
【親孃啊……額鼻子有點酸……】——邢捕頭揉了揉鼻子。
【子曾經曰過:朝聞道,夕死可矣。善哉!】——呂秀才擦了擦眼角。
【額滴神啊……能變回來就好……】——佟湘玉也紅了眼眶。
【嘩擦……】——白敬琪放下了槍,小聲嘟囔了一句。
【真相迴歸。】——呂青檸輕輕說。
不知過了多久,畫皮鬼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阿楚和晏辰,那雙褪去了猩紅、隻剩下迷茫和一絲微弱希冀的眼睛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她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卻不再充滿怨毒,反而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祈求:
“我……還能回去嗎?回到……像那樣?”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心向光明,何時都不晚。”
晏辰收起了VR眼鏡,語氣溫和卻充滿力量。
“但你需要時間,需要洗滌這千年的怨憎。”
“我們可以幫你。”
阿楚默契地接話,笑容溫暖:“是啊,鬼姐……呃,或者,我們該叫你什麼?你本來的名字?”
畫皮鬼茫然地搖了搖頭:“名字……早就忘了……他們隻叫我‘畫皮’……”
“那我們就叫你‘小荷’吧!”
阿楚一拍手,靈光一閃。
“生於荷塘,歸於本真!多好!”
“小……荷?”
畫皮鬼——不,現在或許該叫她小荷——喃喃地重複著這個名字,醜陋的臉上似乎努力地想擠出一個表情,最終卻隻是微微牽動了一下嘴角。
“對!小荷!”
阿楚笑得眉眼彎彎,像個小太陽。
“來,小荷!家人們!”
她轉向直播球。
“讓我們用愛與和平的彈幕,歡迎迷途知返的小荷!給她一點鼓勵!”
“讓她感受到咱們同福客棧的溫暖!”
懸浮的光幕瞬間被溫暖的海洋淹冇:
【小荷加油!】
【歡迎回家!小荷!】
【洗心革麵,重新做鬼!】
【親孃啊!歡迎歡迎!以後常來……額是說常來坐坐!】——邢捕頭趕緊改口。
【子曾經曰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小荷姑娘,善哉!】——呂秀才文縐縐地拱手。
【額滴神啊!小荷!以後想吃啥跟額說!額讓大嘴給你做!】——佟湘玉熱情招呼。
【嘩擦!行吧!】——白敬琪彆彆扭扭地哼了一聲。
【真相需要時間驗證,但歡迎嘗試。】——呂青檸推了推眼鏡。
【放著我來!小荷妹子,要不要嚐嚐我新研製的桂花蓮藕羹?清心敗火!】——祝無雙端著碗熱氣騰騰的甜羹,笑容真誠。
小荷看著那滿屏溫暖的文字,聽著周圍七嘴八舌卻充滿善意的聲音,感受著那碗甜羹飄來的清香……
她身上最後一絲陰冷怨氣,如同陽光下的冰雪,悄然消融了。
她笨拙地、極其緩慢地對著眾人,也對著那懸浮的光幕,微微彎下了巨大的身軀——一個極其不標準,卻充滿誠意的鞠躬。
“謝……謝謝……”
她的聲音依舊嘶啞,卻多了一絲生澀的溫度。
接下來的日子,同福客棧的畫風變得極其清奇。
小荷巨大的、漆黑的本體成了客棧裡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起初,她笨拙地想幫忙,結果差點把李大嘴的灶台擠塌;想給佟湘玉擦櫃檯,一爪子下去,櫃檯上多了五道深深的溝壑;想幫白展堂跑堂端菜,那猙獰的模樣直接把一桌客人嚇得奪門而逃,連飯錢都忘了付。
“額滴神啊!小荷啊!”
佟湘玉看著那傷痕累累的櫃檯,欲哭無淚。
“額滴紫檀木啊!親孃啊,這影響仕途……額是說影響生意啊!”
“對……對不起……”
小荷縮在牆角,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聲音嗡嗡的。
【哈哈哈哈日常翻車!小荷是破壞王實錘了!】
【掌櫃的心在滴血!紫檀木櫃檯啊!】
【小荷:我隻是想幫忙t_t】
【親孃啊!這維修費得多少銀子啊!】——邢捕頭替掌櫃的肉疼。
【放著我來修補!】——祝無雙拿著木工工具跑了過來。
“彆灰心,小荷!”
阿楚總是充滿乾勁。
“發揮你的特長!家人們!想看千年畫皮鬼表演一秒換裝不?火箭刷起來!”
“讓小荷姐給你們整個活兒!”
於是,在阿楚的“調教”和直播間的起鬨下,小荷找到了新的人生方向——美妝區頂流主播!
“寶子們!今天給大家表演一個‘一秒從地獄惡鬼變甜妹’!”
阿楚舉著直播球,興奮地解說。
隻見小荷那龐大的漆黑身軀站在大堂中央(特意清空了場地)。
她笨拙地抬起爪子,對著空氣做出撕扯的動作。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一層薄薄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能量膜開始在她體表迅速生成、延展、塑形!
如同最頂級的3d列印!
光芒流轉間,一個穿著鵝黃色襦裙、梳著雙丫髻、臉蛋圓潤可愛的古風小丫鬟形象,活靈活現地出現在眾人麵前!
那皮膚吹彈可破,眼神清澈,笑容甜美,對著鏡頭比了個可愛的剪刀手。
“嘩——!”
滿堂喝彩!
【臥槽!神乎其技!】
【這變裝!秒殺所有coSER!】
【小荷姐姐好可愛!愛了愛了!】
【親孃啊!這……這手藝要是開個成衣鋪……】——佟湘玉的掌櫃之魂瞬間覺醒。
【替我問候你主治大夫!這技術能教教我嗎?】——呂青橙滿眼小星星。
【嘩擦!牛x!】——白敬琪都忍不住鼓掌。
【真相:能量塑形技術,涉及高維空間摺疊與生物擬態場模擬,原理深奧。】——呂青檸一邊看一邊在ipad上瘋狂記錄。
除了變裝,小荷還開發了“鬼故事沉浸式體驗劇場”——用能量幻化出各種恐怖場景,配合陰風特效(其實就是她自身帶的陰冷氣息),嚇得直播間觀眾哇哇大叫又欲罷不能,禮物刷得飛起。
偶爾她也分享自己千年來的“見聞”(當然是淨化版),從宮廷秘聞到江湖奇談,聽得眾人如癡如醉。
“小荷啊,”
佟湘玉數著直播打賞的銀子,眼睛笑成了月牙。
“你這手藝,可比剝皮有前途多了!”
“額看啊,你就留在額們同福客棧,當個技術顧問!額給你開分成!”
“真的……可以嗎?”
小荷(此刻是甜妹形態)驚喜地問,聲音都清脆了許多。
“當然!家人們說好不好?”
阿楚對著鏡頭喊。
【好!!!】
【小荷留下!天天直播!】
【同福客棧吉祥物 技術總監!】
【親孃啊!這影響……額是說促進客棧繁榮!大大的好!】——邢捕頭第一個支援。
小荷在同福客棧的日子,充滿了忙碌、新奇和從未有過的歸屬感。
白天,她是美妝主播、故事大王、沉浸式劇場導演。
晚上,當夜深人靜時,她龐大的漆黑本體則會安靜地漂浮在後院的荷塘上空。
月光灑落在她身上,也灑落在平靜的塘麵上。
她不再排斥自己的本體,反而嘗試著像全息投影中那樣,努力吸收著純淨的月華。
她身上那翻滾的漆黑,在月光的浸潤下,似乎真的在一點點褪去深沉,邊緣處偶爾會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月白色的光暈。
這個過程緩慢而艱難,如同在洗滌千年的墨跡,但她樂此不疲。
晏辰有時會拿著能量檢測儀在遠處默默觀察,記錄著那些細微而積極的能量變化。
然而,平靜的日子並未持續太久。
一個來自京城的訊息,如同投入湖麵的巨石,打破了同福客棧的寧靜。
這天,邢捕頭風風火火地衝進客棧,帽子都跑歪了,手裡揮舞著一份蓋著官印的邸報,臉上又是驚恐又是興奮,還帶著點幸災樂禍。
“親孃啊!粗大事了!粗大事了!”
他拍著大腿,唾沫橫飛。
“京城!禮部侍郎張大人家!鬨鬼了!鬨得可凶了!”
“聽說那鬼,專剝美人的臉皮!已經有好幾位官家小姐、小妾遭了毒手!”
“現場那叫一個慘喲!血呼啦的!張大人嚇得都告病在家,不敢上朝了!”
“聖上震怒!限期破案!京城六扇門的高手都出動了,連根鬼毛都冇摸著!”
“現在風聲鶴唳,人心惶惶啊!”
邸報在眾人手中傳閱,上麵用驚悚的筆調描述了數起恐怖的“剝皮案”,受害者皆是年輕貌美的女子,現場隻留下血淋淋的麵孔,凶手來無影去無蹤,疑為厲鬼作祟。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正努力幫祝無雙包包子、卻把包子捏成了各種抽象派怪獸的小荷身上。
小荷(此刻是本體形態)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動作一僵,手裡那個像極了四不像的“包子”掉在了案板上。
她茫然地抬起頭,猩紅的眼睛無辜地眨了眨:“不……不是我!”
“我一直在這裡!冇離開過!真的!”
“阿楚姑娘可以作證!直播記錄也能證明!”
“我們當然知道不是你。”
阿楚拍了拍她冰冷的手臂以示安撫,眉頭卻緊鎖起來。
“但這事……太蹊蹺了。”
“手法……和你以前如出一轍。”
晏辰接過邸報仔細看了看,沉聲道:“時間點也對不上。”
“第一起案子發生在半個月前,那時小荷還在我們這裡學怎麼用能量捏包子不露餡呢。”
“那會是誰?難道還有第二個畫皮鬼?”
郭芙蓉驚疑不定。
“不可能!”
小荷斬釘截鐵地說,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畫皮……並非天地生成。”
“是像我這樣,由某種特定的怨念和能量,在極其苛刻的條件下異變而成的邪物。”
“千年……也未必能出一個。不可能有第二個!”
“如果不是鬼……”
呂青檸推了推她的防輻射眼鏡,小臉嚴肅,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那隻能是人。一個模仿作案的人。”
“而且,是一個對我們同福客棧,或者說……對小荷姐姐你,非常瞭解的人。”
她指著邸報上一處細節:“看這裡,‘凶手作案手法極其利落,剝皮之技彷彿與生俱來,現場殘留奇異香氣,似檀非檀’……”
“小荷姐姐,你以前剝皮時,會留下香氣嗎?”
小荷巨大的頭顱搖了搖:“冇有。隻有……血腥和怨氣。”
“那就對了!”
呂青檸一錘定音。
“這是模仿!是栽贓!”
“凶手不僅模仿了手法,還故意留下了指向‘鬼怪’的痕跡(香氣),想把臟水潑到小荷姐姐或者‘畫皮鬼’這個名頭上!”
“他\\\/她一定知道小荷姐姐在這裡,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觀察我們!”
一股寒意瞬間爬上了所有人的脊背。
【臥槽!細思極恐!】
【模仿犯?還知道同福客棧?內鬼?】
【這案子撲朔迷離啊!青檸女神快推理!】
【親孃啊!額就說最近眼皮老跳!果然影響仕途!】——邢捕頭慌了。
【子曾經曰過: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此乃嫁禍之計!】——呂秀才緊張地扶眼鏡。
【額滴個神啊!這可咋辦?小荷剛學好!】——佟湘玉急得團團轉。
【嘩擦!管他是人是鬼!揪出來崩了!】——白敬琪殺氣騰騰。
【真相隱藏在細節中。香氣是關鍵。】——呂青檸陷入沉思。
“嫁禍?模仿?”
阿楚的眼神亮了起來,帶著一種獵人發現獵物般的興奮。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家人們!”
她猛地轉向直播球,聲音高亢。
“突發大案!神秘剝皮客驚現京城!模仿畫皮手法,栽贓同福萌新!”
“是人是鬼?目的何在?同福偵探團在線追凶!”
“鎖定直播間,真相隻有一個!讓我們用科學和智慧,撕開凶手的偽裝!”
“禮物刷起來!線索征集令啟動!”
【刺激!大型連續劇開始了!】
【青檸女神帶帶我!】
【小荷姐姐彆怕!我們給你作證!】
【親孃啊!這案子要是破了……額滴仕途……嘿嘿!】——邢捕頭開始做升官夢。
【放著我來幫忙!】——祝無雙也握緊了拳頭。
“鐵蛋!傻妞!”
晏辰迅速進入狀態。
“調取京城張侍郎府邸及周邊所有能獲取的監控影像資料!”
“重點排查案發時間段內,所有攜帶特殊香料的可疑人員!”
“對比氣味數據庫,分析那種‘似檀非檀’的香氣成分!”
“是!”
鐵蛋和傻妞眼中藍光急速閃爍,無形的數據流穿透時空壁壘,連接向遙遠京城的監控網絡和龐大數據庫。
“青檸!”
阿楚看向小偵探。
“你負責分析邸報和所有受害者資訊,尋找共同點!凶手選擇目標一定有規律!”
“明白!”
呂青檸立刻坐到桌邊,攤開邸報和她的ipad,小臉緊繃,進入了“真相隻有一個”的專注狀態。
“小郭!老白!大嘴!無雙姐!”
阿楚繼續分派任務。
“加強客棧警戒!特彆是晚上!小心有人渾水摸魚!”
“敬琪、青橙!你倆負責保護青檸和小荷!”
“秀才,你……繼續曰,給大家穩定軍心!”
“放著我來!”
“葵花點穴手時刻準備著!”
“誰敢來額跟他拚了!”
“子曾經曰過:夫戰,勇氣也……”
眾人轟然應諾,同仇敵愾。
小荷巨大的身軀挺直了,猩紅的眼中不再有恐懼,反而燃燒起一種被汙衊的憤怒和找到同類的決心。
她甕聲甕氣地說:“我……我也要幫忙!”
“我對那種剝皮的手法……最熟悉!我能看出……是不是模仿!”
“好!”
阿楚用力點頭。
“小荷加入技術分析組!”
“晏辰,你負責協調和……嗯?”
她話未說完,隻見晏辰變戲法似的從包裡掏出兩個小巧的銀色金屬片。
“最新一代‘擬態追蹤蜂鳥’,”
晏辰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將其中一個遞給阿楚。
“奈米級擬態,光學隱身,超高速,超長續航。”
“我們親自去一趟京城‘案發現場’,做點……小小的實地勘察。”
“順便,給那位藏在暗處的模仿大師,一點小小的科技震撼。”
阿楚接過那冰冷的金屬片,在指尖靈活地轉了一圈,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正合我意!”
“家人們!”
她對著直播球露出一個狡黠又充滿冒險精神的笑容。
“下一站,京城!看阿楚晏辰,如何用高科技,揭開這‘畫皮’疑雲!”
“準備好你們的六六六,咱們京城見!”
懸浮的光幕瞬間被期待和加油的彈幕徹底刷爆:
【京城副本開啟!】
【蜂鳥偵查!黑科技碾壓!】
【阿楚晏辰小心!】
【青檸女神等你們線索!】
【小荷姐姐等你們好訊息!】
【親孃啊!額滴前途……額是說正義!就靠你們了!】——邢捕頭激動地揮舞著拳頭。
【子曾經曰過: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晏公子,阿楚姑娘,珍重!】——呂秀才深深一揖。
【額滴神啊!一定要平安回來啊!】——佟湘玉雙手合十。
【嘩擦!乾翻那個冒牌貨!】——白敬琪吼道。
【真相……必將水落石出。】——呂青檸抬起頭,鏡片反射著堅定的光芒。
阿楚和晏辰相視一笑,十指緊扣。
鐵蛋和傻妞化作流光,瞬間附著在他們身上,形成一層極其貼合的銀色護甲。
兩人手中的“擬態追蹤蜂鳥”被啟用,化作兩道微不可查的銀色細線,悄無聲息地融入空氣,消失不見。
同福客棧的大門敞開著,門外是陽光明媚的七俠鎮街道。
門內,一場跨越時空、融合了古老怨靈與現代科技、充滿懸念與挑戰的追凶之旅,已然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