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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證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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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同福客棧,照例是雞飛狗跳的序曲。

空氣裡瀰漫著李大嘴剛出鍋的回鍋肉那霸道濃烈的香氣,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

莫小貝高舉著一根慘白得刺眼的股骨模型,在幾張飯桌間靈活穿梭,目標直指抱頭鼠竄的白敬琪。

“白敬琪!有種彆跑!把你偷我的‘千年雪蟾蜍’模型交出來!”莫小貝的聲音清脆響亮,帶著一股子不依不饒的狠勁兒。

白敬琪一邊狼狽地躲閃,一邊不忘貧嘴:“嘩擦!小貝姐,不就一破塑料癩蛤蟆嗎?至於追著我打八條街?再說那玩意兒醜了吧唧的,哪有我帥!”

他一個急轉彎,差點撞翻端著茶壺的呂秀才。

呂秀才手忙腳亂地扶住自己滑到鼻尖的眼鏡框,驚魂未定地對著空氣唸叨:“子曰,君子動口不動手!小貝!敬琪!成何體統!”

“體統?體統能當飯吃嗎?”郭芙蓉叉著腰站在櫃檯後,白眼快翻到天靈蓋,聲音洪亮地蓋過了所有嘈雜,“白敬琪!你再敢帶壞小貝試試!排——山——倒——海預備式!”

“芙妹息怒!芙妹息怒啊!”呂秀才嚇得一個哆嗦,趕緊撲過去試圖抱住自家娘子那蓄勢待發的胳膊。

就在這混亂的當口,呂青橙小小的身影旋風般衝進大堂,目標明確地奔向那盤散發著誘人光澤的回鍋肉。

她小臉繃緊,奶聲奶氣地大喝一聲:“替我問候你主治大夫!”

粉嫩的小手掌帶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勁風,朝著那盤菜的方向猛地一推——驚濤駭浪掌!

掌風過處,目標精準。

隻聽“哐當”一聲巨響,那盤承載著李大嘴今日全部希望的回鍋肉,連同下麵油膩膩的托盤,一起被掀上了半空,劃出一道油亮的拋物線,然後結結實實扣在了正試圖從地上爬起來的李大嘴頭上。

滾燙的油汁混著肉片、豆瓣醬,順著李大嘴那張寫滿錯愕和絕望的大臉盤子蜿蜒而下。

“額滴個神啊——!”佟湘玉剛掀開門簾從後院進來,看到這一幕,手一鬆,賬本“啪嗒”掉在地上,心疼得直拍大腿,“額滴回鍋肉!額滴銀子!青橙啊!你個小祖宗!”

李大嘴頂著滿頭的油汙和幾片倔強掛在他眉毛上的回鍋肉,欲哭無淚,嘴唇哆嗦著,半天憋出一句:“我…我新研究的醬料啊!全毀了!全毀了!”

【莫掌門手持股骨追凶,這武學啟蒙過於硬核!】

【李廚神的回鍋肉,終究是錯付了青橙的驚濤駭浪!】

【呂秀才眼鏡滑落瞬間,我看到了知識分子的脆弱!】

【佟掌櫃的‘額滴神’雖遲但到,靈魂痛呼!】

【求李大嘴此刻心理陰影麵積!】

【青橙啊,下次拍人,彆拍菜!】

大堂上方懸浮的全息投影屏上,彈幕如流星般飛速劃過,全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歡樂調侃。

阿楚笑得前仰後合,整個人冇骨頭似的歪在晏辰懷裡,手指著狼狽的李大嘴:“哎喲喂,辰哥你看,大嘴哥這新造型,油頭粉麵,人間絕色啊!”

晏辰穩穩攬著自家笑成一團的媳婦兒,嘴角噙著促狹的笑意,一本正經地點頭:“嗯,確實。這‘油燜大嘴’,色香味俱全,回頭客肯定爆滿。大嘴哥,要不考慮改個招牌菜?”

李大嘴頂著那“油燜”造型,悲憤地抹了一把臉,甩下一手的油星子:“晏辰!阿楚!你們兩口子還有冇有點同情心啊!我這心,拔涼拔涼的啊!”

“放著我來!”祝無雙清脆的聲音響起,她早已拿著抹布和水盆衝了過去,動作麻利地開始清理李大嘴頭上和地上的狼藉。

就在這混亂的頂點,客棧那扇永遠敞開的門框處,光線微微一暗。

一個身影站在了門口。

喧囂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掐斷。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連懸浮屏上歡樂的彈幕都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來人約莫四十上下,身形挺拔,穿著一身剪裁利落、質料挺括的深灰色西裝,與客棧內古舊的木質桌椅、跑堂的短打布衫格格不入。

他麵容端正,眉宇間帶著一種近乎苛刻的嚴肅和揮之不去的疲憊,彷彿被無形的重擔壓著,嘴角刻著深深的法令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裡提著一個碩大的銀色金屬箱子,箱子邊角磨損得厲害,卻擦得一塵不染。

他站在那裡,像一塊投入沸水的冰,冷硬而突兀,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混亂的現場——從莫小貝手裡的股骨模型,到李大嘴滿頭的油汙和菜葉,再到地上打翻的杯盤,最後落在阿楚和晏辰身上。

他微微頷首,聲音低沉平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間壓下了所有殘餘的嘈雜:“各位,打擾。西九龍重案組,高級化驗師,高彥博。”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像在確認每一個字的分量,“我需要一個地方,重現一樁懸案的死亡現場。完整的、細節的、無可辯駁的重現。”

整個同福客棧突然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莫小貝舉著股骨模型的手僵在半空。

白敬琪忘了自己還在被追殺。

呂秀才推眼鏡的動作卡住。

郭芙蓉的排山倒海預備式徹底泄氣。

佟湘玉張著嘴,那句冇喊完的“額滴神”卡在喉嚨裡。

李大嘴甚至忘了擦掉糊在眼皮上的一片肥肉。

連懸浮屏上的彈幕都空白了好幾秒。

【西…西九龍重案組?高級化驗師?高彥博?】

【等等!這名字!這氣質!這箱子!法證先鋒?!】

【懸案?死亡現場?!同福客棧要變凶宅了嗎?!】

【家人們誰懂啊!我嗑的搞笑劇突然變刑偵片了?!】

【高Sir!是我想的那個高Sir嗎?!】

最先打破這詭異沉默的是邢育森。

他綠豆小眼滴溜溜一轉,瞬間從角落裡蹭了過來,臉上堆滿了職業性的諂笑,目光卻像鉤子一樣死死釘在高彥博手裡那個看起來就很高科技的銀色箱子上:“哎喲喂!高…高大人是吧?稀客稀客!親孃咧!您這箱子…看著就金貴!是古董吧?值老鼻子錢了吧?”

他搓著手,貪婪幾乎要從眼睛裡溢位來,“您看,您要在咱這兒辦事,是不是得…嘿嘿…那個…場地費啥的…還有這箱子萬一磕著碰著…”

“親孃啊!”佟湘玉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一把推開礙事的邢捕頭,衝到高彥博麵前,臉上是混合著驚恐和生意人本能的精明,“高…高大人是吧?您這…重現死亡現場?額滴個神啊!這…這多不吉利!額這是客棧!開門做生意的!您這整一出,以後誰還敢來住店吃飯啊?這影響仕途…啊不,影響生意啊!”

她急得直拍大腿。

高彥博眉頭微蹙,似乎對這種混亂的場麵和突如其來的討價還價有些不適,但他依舊保持著那份刻板的冷靜:“抱歉,造成困擾。但我必須這麼做。案子懸而未決,死者無法瞑目。”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力量。

白展堂悄無聲息地滑步過來,擋在佟湘玉身前,臉上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眼神卻銳利如鷹,飛快地在高彥博身上幾個要害部位掃過,手裡的小抹佈下意識地捲了起來:“高…高Sir?您這箱子,看著挺沉啊?裡頭…冇危險品吧?我這人膽小,可經不起嚇。”

他“膽小”兩個字說得毫無誠意。

高彥博的目光掠過白展堂那看似隨意實則戒備的姿態,平靜地打開銀色箱子的卡扣。

箱蓋彈開,裡麵整齊排列的不是武器,而是各種奇形怪狀、閃著冰冷金屬光澤的精密儀器——小刷子、鑷子、不同尺寸的試管、裝著不明粉末的小瓶、幾卷不同材質的膠帶、一個帶光源的放大鏡,甚至還有幾個裝著不明液體的噴霧罐。

整個箱子內部像一件冰冷的藝術品。

“法證工具。”高彥博簡單地解釋,“用於發現、固定、提取現場痕跡。”

邢育森的眼睛在看到箱子裡那些“非古董”的瞬間就失去了光彩,失望地撇撇嘴,嘟囔著:“切,不是古董啊…白瞎了這好皮囊…”

“真相隻有一個!”一聲稚嫩卻異常篤定的聲音響起。

呂青檸不知何時已經坐到了角落的一張桌子旁,她的ipad亮著屏,防輻射眼鏡後的眼睛閃閃發光,小臉上滿是興奮,“高Sir!是哪個懸案?密室殺人?完美不在場證明?還是…毒殺?”

她的小手在ipad螢幕上飛快地劃拉著,似乎在查詢什麼資料。

“青檸!彆瞎打聽!”郭芙蓉趕緊出聲阻止。

高彥博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個過分早熟的小女孩,微微點頭:“涉及細節,不便透露。但核心是…無法確定死亡方式。表麵是意外,疑點重重。”

他目光轉向阿楚和晏辰,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審視,“二位,似乎擁有超越此時代的設備?”

他抬手指了指懸浮在半空、正無聲滾動著彈幕的全息投影屏。

阿楚從晏辰懷裡直起身,眼睛亮得驚人,剛纔的嬉笑瞬間被一種強大的專業氣場取代。

她打了個響指,一直安靜佇立在她身後的鐵蛋立刻上前一步。

阿楚利落地從鐵蛋揹著的多功能戰術揹包側袋裡,抽出一個巴掌大小、邊緣流轉著幽藍色光芒的扁平金屬圓盤。

“高Sir,好眼光!”阿楚的聲音帶著一種禦姐特有的自信和張揚,她隨手將圓盤往大堂中央的空地上一拋。

圓盤落地無聲,瞬間啟用,無數道纖細的藍色光束從圓盤邊緣投射而出,如同織網般在空氣中快速交織、構建。

“嗡——”

一聲輕微的蜂鳴。

一個幾乎占據大堂四分之一空間的、清晰到纖毫畢現的立體影像瞬間投射成型!

那是一個現代風格的豪華浴室。

米白色的大理石地麵光可鑒人,巨大的按摩浴缸占據了顯眼位置,旁邊散落著傾倒的沐浴露瓶子,水漬蔓延。

浴缸邊緣,一個穿著絲綢睡袍的男人以極其扭曲的姿勢趴伏著,頭部浸在水裡,一隻手無力地垂在浴缸外,手腕上戴著一塊價值不菲的金錶。

整個場景冰冷、奢華,帶著一種無聲的死亡氣息。

“哇——!”同福客棧眾人齊刷刷發出一聲驚歎,連見多識廣的白展堂都瞪大了眼。

【臥槽!全息投影!阿楚老闆娘威武!】

【這浴室…這死者…細節太真了!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高Sir懸案就是這個?看著像意外滑倒溺水啊?】

【樓上太天真!高Sir出手必是冤案!坐等反轉!】

晏辰走到阿楚身邊,姿態優雅,嘴角卻勾起一抹壞壞的弧度,對著高彥博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帶著點戲謔:“高Sir,見笑了。我們這點小玩意兒,雖然不能讓死人真開口說話…”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和阿楚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兩人同時露出狡黠的笑容,“但絕對能讓現場‘開口’,把死人想說的、冇說的,都給您‘抖摟’出來!保證比您手裡的刷子鑷子效率高那麼…一丟丟。”

他伸出小拇指,比劃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

高彥博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死死盯著那個纖毫畢現、彷彿觸手可及的全息浴室現場,臉上那層刻板的冷靜麵具第一次出現了裂痕,震驚和一種近乎狂熱的探究欲從他眼底迸發出來。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銀色箱子的提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發現的微顫:“…不可思議。這…這簡直是…”

“親孃咧!”邢育森又湊了過來,這回他的綠豆眼死死盯著阿楚腳邊那個還在幽幽發光的金屬圓盤,口水都快流出來了,“這寶貝疙瘩…能當古董賣不?不,比古董還值錢啊!晏老闆,阿楚老闆娘,商量商量?租給我一天?就一天!我保證…”

他搓著手,身體前傾,恨不得立刻撲過去抱住那圓盤。

“邢捕頭!”佟湘玉一把揪住邢育森的後衣領,把他往後拖,臉上是又好氣又好笑的表情,“額滴神!你消停點!冇看高大人要辦正事嗎?這玩意兒也是你能惦記的?”

她轉向高彥博,努力擠出和善的笑容,“高大人,您繼續,繼續!場地隨便用!額們…額們保證不打擾!”

她嘴上說著,眼神卻不斷瞟向那逼真的全息影像,明顯也是好奇得緊。

高彥博定了定神,強迫自己從震撼中回神。

他走到全息投影的邊緣,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浴室的每一個角落,聲音恢複了之前的沉穩,卻多了一份急切:“死者,張兆輝,地產富商。表麵看是醉酒後入浴,滑倒,頭部撞到浴缸邊緣後溺水身亡。體內酒精濃度極高,符合醉酒特征。現場…太‘乾淨’了。”

他指著浴缸邊緣那瓶倒下的沐浴露:“這是唯一明顯的‘意外’誘因。但是…”

他蹲下身,手指虛點著全息影像中死者垂在浴缸外的那隻手腕,“手錶錶帶扣內側,極其細微的、非自然摩擦導致的劃痕。還有這裡,”

他又指向死者後頸衣領下方,一處幾乎難以發現、被衣領掩蓋了大半的微小紅點,“皮下有極微量的不明殘留物,當時的設備無法精確分析。”

“放著我來!”祝無雙不知何時也湊近了,她看著那逼真的影像,小臉有些蒼白,但還是鼓起勇氣指著死者垂落的手腕位置,“高Sir,那個…手腕那裡,皮膚是不是顏色有點不太對?好像…有點發青?但又不像淤傷…”

高彥博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觀察力不錯。是皮下輕微出血,形狀…很特彆。”

“真相隻有一個!”呂青檸也擠了過來,小手指著死者後頸那個紅點,“高Sir!那個點,像不像被很細很細的針紮過?我在ipad的《古代奇毒大全》裡看過,有些毒針就紮這裡!”

她興奮地推了推自己的防輻射眼鏡。

【無雙妹子好眼力!皮下出血都注意到了!】

【青檸小神探上線!毒針!刺激!】

【手錶劃痕?皮下出血?微量殘留?這妥妥的謀殺啊!】

【家人們,盲猜一個熟人作案!浴室太私密了!】

高彥博點頭:“疑點就在於此。微量殘留物成分不明,指向性弱。手錶劃痕和皮下出血無法合理解釋。現場冇有第二人進入的痕跡,門窗完好,監控(他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守衛也未見異常。案件陷入僵局。”

“冇有痕跡?”阿楚挑眉,臉上露出一種“小菜一碟”的自信笑容。

她打了個響指,“鐵蛋,上活!給高Sir整個‘痕跡增強套餐’,把隱藏的‘小可愛’們都給我揪出來!”

“好的,老闆娘。”鐵蛋那電子合成的男中音帶著一絲人性化的愉悅。

他上前一步,金屬手臂前端無聲地滑開一個,射出一道柔和卻異常明亮的扇形藍光,緩緩掃過整個全息浴室場景。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在藍光的“照耀”下,浴室光滑的大理石地麵上,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驟然顯現出大量肉眼絕對無法看見的痕跡!

幾枚模糊但依稀可辨的腳印輪廓在地磚上浮現出來,從浴室門口一直延伸到浴缸邊。

浴缸外側光潔的陶瓷表麵,也清晰地顯露出幾個帶水漬的、淩亂的指印和掌紋,位置非常彆扭,像是有人用力扒住邊緣掙紮留下的。

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在死者倒下的位置附近,地麵上赫然出現了一小片極其淡薄、形狀不規則的熒光痕跡!

“魯米諾反應!”高彥博脫口而出,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這是…血跡?!稀釋過的血跡!現場明明徹底清潔過!”

他猛地看向鐵蛋手臂射出的藍光,“這光…能模擬魯米諾反應?!”

鐵蛋的電子眼閃爍著平穩的藍光,一板一眼地解釋:“原理近似,老闆。光譜重組加強視覺化,捕捉殘留分子結構發出的特定頻段熒光。可識彆多種微量物證,包括但不限於血液、精斑、唾液、纖維、火藥殘留等。”

“嘩擦!”白敬琪忍不住爆了粗口,眼睛瞪得像銅鈴,“鐵蛋哥,你這眼睛…是探照燈加顯微鏡啊?太牛了吧!”

【臥槽!鐵蛋牌人形掃描儀!牛啤!】

【腳印!指印!還有稀釋血跡!實錘了!就是謀殺!】

【高科技降維打擊!古代仵作哭暈在廁所!】

【高Sir眼睛都直了!技術碾壓啊!】

“不止呢,小朋友。”傻妞溫柔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細微的得意。

她走到鐵蛋身邊,伸出纖細的手指,對著全息影像中那片顯現出來的稀釋血跡區域輕輕一點。

一道細微的紅色光束從她指尖射出,籠罩住那片區域。

懸浮屏旁邊立刻彈出一個新的、更小的分析視窗,上麵開始飛速滾動起複雜的數據流和分子結構圖。

“目標區域,確認含有高度稀釋的人類血液成分,混合少量清潔劑殘留。”傻妞的聲音清晰悅耳,“血液dNA序列分析中…匹配完成。屬於死者張兆輝。清潔劑成分分析…確認與現場遺留的某品牌強力浴室清潔劑一致。”

高彥博呼吸都急促了,他死死盯著那數據流,喃喃道:“果然…果然被徹底清理過!但百密一疏!這血跡…位置!是在死者倒下的地方,但不在他頭部撞擊的預期落點附近,反而更靠近…門口方向?”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

“不僅如此哦,高Sir。”晏辰慵懶的聲音響起。

他不知何時走到了全息影像的另一側,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劃,影像立刻區域性放大,聚焦在死者後頸那個微小紅點上。

另一道分析光束從傻妞指尖射出,籠罩紅點區域。

“目標區域,檢測到極微量有機化合物殘留,分子結構高度不穩定,具有強效神經肌肉鬆弛及短暫致幻作用。”傻妞快速播報,“殘留物內混合微量…鳥類羽屑蛋白質?以及…某種昆蟲幾丁質成分?”

她的電子音也帶上了一絲疑惑。

“鳥類?昆蟲?”高彥博的眉頭緊緊鎖死,陷入了更深的困惑,“毒針…還混合了鳥毛和蟲子殼?這…太不合常理了!”

【鳥毛?蟲子殼?這凶手是開動物園的嗎?】

【神經毒素!致幻!高Sir方向對了!】

【血跡位置詭異!死者掙紮過?被移動過?】

【感覺離真相就差一層窗戶紙了!急死!】

“親孃啊!”邢育森一拍大腿,又來了精神,對著懸浮屏嚷嚷,“寶寶們!家人們!看到冇!高科技!這就叫高科技!比我們衙門那套先進一百年!不,一千年!高大人,您說這凶手是不是個玩鳥的?或者養蟲子的怪人?”

燕小六一直縮在角落,抱著他的寶貝嗩呐,此刻也忍不住插嘴,聲音帶著點抖:“高…高Sir!這…這又是血又是毒的…忒嚇人了!要不要…要不要我先把疑犯拘起來?替您照顧好我二舅姥…不是,是替您分憂!”

他下意識地去摸腰間的刀,摸了個空纔想起在客棧裡冇帶。

“拘誰啊?”郭芙蓉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凶手是誰都不知道呢!秀才,子曾經曰過啥來著?冇有證據不能亂抓人!”

呂秀才推了推眼鏡,一臉凝重地接道:“子曰:‘眾惡之,必察焉;眾好之,必察焉。’芙妹所言極是。高Sir,此案疑點雖多,然動機、凶器、嫌疑人,皆如霧裡看花啊。”

他憂心忡忡地看向那逼真的全息死亡現場。

“動機?”阿楚忽然狡黠一笑,像隻發現了獵物的小獸。

她走到晏辰身邊,很自然地伸手捏了捏自家夫君的耳垂,動作親昵又帶著點小調皮,“辰哥,你說…一個富商,死在家裡豪華浴缸裡,表麵像意外,實則疑點重重,還被清理過現場…圖啥呢?”

晏辰順勢攬住阿楚的腰,低頭在她發頂親昵地蹭了蹭,配合地接話:“嗯…圖財?可能性不高,家裡冇丟東西。圖色?死者年紀不小了。仇殺?太明顯了反而容易被查。”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全息影像中死者手腕上那塊醒目的金錶,嘴角勾起一抹洞察的笑容,“也許…圖的是‘時間’?或者說…‘時機’?”

高彥博渾身一震,如同醍醐灌頂!

“時機…時間…”他猛地看向死者手腕上那塊被鐵蛋的藍光重點標註過的手錶,“手錶!錶帶內側的劃痕!還有那個時間點…”

他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被忽略的細節,“死者死亡當晚,他公司有一個重要的海外併購協議需要他本人電子簽核!時間視窗非常窄!如果他‘意外’死亡,協議無法簽署,最大受益人是…他那個一直被他壓製、能力平平卻野心勃勃的弟弟!”

“嘩擦!”白敬琪再次驚呼,“豪門恩怨!兄弟鬩牆!電視劇誠不我欺啊!”

“真相隻有一個!”呂青檸激動地小臉通紅,“所以是弟弟雇凶殺人?不對啊,高Sir剛纔說現場冇有第二人痕跡!”

“這就是關鍵!”高彥博眼中精光爆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不是‘人’!是‘物’!那個混合了鳥類羽屑和昆蟲幾丁質的神經毒素…還有那些詭異的位置!”

他猛地指向全息影像中浴缸上方靠近天花板的一個通風口格柵,又指向地上那片被稀釋血跡的位置:“通風口!凶手根本不需要進入現場!他隻需要在通風管道裡,放入攜帶了那種特殊混合毒素的…活物!比如一隻經過訓練的鳥!鳥爪上塗抹毒素,或者攜帶微型毒針!讓它在特定的時間,從通風口飛入,襲擊目標!”

“死者醉酒入浴,突然遭到襲擊,被鳥爪抓傷或毒針刺中後頸,毒素瞬間起效,導致他肌肉鬆弛、產生幻覺,驚慌失措下打翻沐浴露,滑倒,頭部撞擊浴缸邊緣!”

“他試圖掙紮爬起,向門口方向移動求救,所以留下了那個位置的血跡和掙紮指印!但在幻覺和毒素作用下,他最終無力地栽回浴缸,溺水身亡!”

“而那隻鳥,在完成任務後,可以從容地從通風口飛走!”

高彥博越說語速越快,整個人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事後,凶手隻需要假借關心之名第一個‘發現’現場,就有充分的時間和機會,用強力清潔劑徹底清理掉鳥的羽毛碎屑、爪痕、可能遺留的微量鳥糞或昆蟲殘骸!”

“但他忽略了死者掙紮時留下的、被水流稀釋並衝到角落的少量血跡!也忽略了死者手錶錶帶內側,在掙紮抓撓通風口或牆壁時留下的細微劃痕!更忽略了毒素裡殘留的、無法被完全清除乾淨的生物特征!”

整個同福客棧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匪夷所思卻又邏輯嚴密的推理震撼了,張大了嘴巴,連呼吸都忘了。

【!!!!!!鳥?!用鳥殺人?!】

【臥槽!這腦洞!這手法!高Sir牛逼!】

【天衣無縫!不對,百密一疏!還是被高科技揪出來了!】

【豪門水深啊!親弟弟這麼狠?】

【給大佬跪了!這案子能拍三十集!】

“額滴個神啊…”佟湘玉捂著心口,感覺快喘不上氣了,“用鳥…殺人?這…這比武林高手點死穴還邪乎啊!”

“嘩擦…太狠了…”白敬琪喃喃道。

“親孃咧…”邢育森也忘了他的古董發財夢,隻剩下滿臉的敬畏和後怕,“這…這以後誰還敢用通風口啊?”

“放著我來!”祝無雙小臉蒼白,下意識地抓緊了抹布,彷彿隨時準備去擦掉那想象中可怕的鳥糞痕跡。

阿楚和晏辰相視一笑。

阿楚打了個響指,鐵蛋立刻會意,再次調整全息投影。

影像快速變化,模擬還原了高彥博推理的整個過程:通風口格柵被無形的手打開,一隻羽毛顏色暗淡、動作迅捷的小鳥無聲滑入,撲向浴缸中毫無防備的死者…打翻的沐浴露瓶…滑倒…掙紮爬向門口留下的帶血水漬…最終栽回浴缸溺斃…然後,一個模糊的身影(模擬凶手)快速進入,噴灑清潔劑清理關鍵區域…

整個過程如同快放的默片,冰冷地呈現著罪惡。

高彥博死死盯著那還原的影像,身體微微顫抖,眼中積壓多年的陰霾和重負,在真相被徹底撕開的這一刻,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虛脫的清明和解脫。

他緩緩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口壓在心頭數年、幾乎讓他窒息的鬱氣,終於散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他低聲重複著,聲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沙啞和釋然,“困擾我多年的死結…竟然是這樣解開的。”

他抬起頭,目光複雜地掃過阿楚、晏辰、鐵蛋、傻妞,以及同福客棧裡這群性格各異、卻在關鍵時刻歪打正著幫了大忙的人們,最後落在那個懸浮的全息投影上,語氣鄭重無比:“多謝。你們的…科技,還有諸位敏銳的觀察和提示,功不可冇。此案,終於可以了結了。死者…可以安息了。”

他鄭重地合上了那個陪伴他多年的銀色法證工具箱,動作帶著一種儀式感。

“高Sir客氣了。”晏辰微微一笑,姿態瀟灑,“能幫上忙,是我們的榮幸。科技嘛,就是用來撥開迷霧的。”

阿楚則豪爽地一揮手,對著懸浮屏喊道:“寶寶們!家人們!看到冇?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甭管多狡猾的狐狸,在咱這高科技‘照妖鏡’麵前,都得現原形!為高Sir的明察秋毫,也為真相大白,彈幕走一波!”

【六六六!高Sir威武!】

【六六六!同福科技神助攻!】

【六六六!真相雖遲但到!正義萬歲!】

【六六六!給跪了!這直播比大片還刺激!】

滿屏的“六六六”瞬間淹冇了整個懸浮投影屏,如同歡慶的禮花。

高彥博看著那滿屏滾動的、來自另一個時空的純粹歡呼,嚴肅刻板的臉上,極其罕見地、極其緩慢地,綻開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真心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卻像陽光終於穿透了積壓多年的厚重雲層。

他拎起工具箱,對著眾人,尤其是阿楚和晏辰的方向,鄭重地點了點頭:“此間事了,不再叨擾。多謝諸位。”

說罷,他轉身,邁著比來時輕鬆了許多的步伐,走向客棧敞開的大門。

門外,陽光正好,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

同福客棧裡,眾人還沉浸在剛纔那場“科技洗冤”的震撼餘波中。

李大嘴頂著已經半乾的油頭,喃喃自語:“鳥殺人…那我以後做菜,是不是得防著點廚房裡的耗子成精啊?”

白展堂摸著下巴,一臉後怕:“嘖,這手法,防不勝防啊!看來輕功再好,也得小心天上飛的!”

邢育森則痛心疾首地對著高彥博消失的門口方向:“唉!走那麼急乾嘛!案子破了,不得給點…那個…顧問費啥的?親孃咧,虧大發了!”

佟湘玉冇好氣地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行咧!彆丟人咧!趕緊幫無雙收拾!額滴大堂呦,被你們折騰成啥樣了!”

懸浮屏上,歡慶的“六六六”漸漸平息,一條條新的彈幕開始湧現,帶著對這場離奇直播的總結和回味:

【法網難逃鳥作祟,同福聚義洗沉冤;彈指神通今何在,科技照影見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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