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福客棧大堂裡飄著雨絲的清冽氣息,混著李大嘴新研發的“霹靂雷火椒”炒臘肉的霸道辛香。
阿楚纖長的手指在虛空中優雅一劃,一道淡藍色的全息螢幕悄然展開,懸浮在眾人眼前。
“寶寶們,家人們,午安咯!”阿楚笑容明媚,對著空中的彈幕區飛了個吻,“歡迎來到‘同福奇妙日’直播間,今天大嘴哥的生化武器…哦不,創新菜品,正在挑戰無雙的味蕾極限!”
鏡頭自動追焦到廚房門口。
祝無雙剛被郭芙蓉慫恿著嚐了一小塊臘肉,此刻正捂著嘴,漂亮的杏眼瞪得溜圓,眼淚汪汪,像隻受驚的兔子。
她身邊的龍傲天,一身裁剪利落的玄色勁裝,抱著手臂,麵無表情地用粵語銳評:“丟,睇個樣似畀雷劈親多過食辣椒。”
彈幕瞬間刷過一片歡樂的海洋:
【無雙女神表情包get!已截圖!】
【大嘴哥這是要憑一道菜團滅同福嗎?】
【龍哥的粵語嘲諷永遠穩定輸出!】
【替無雙女神的主治大夫提前擔憂!】
【芙蓉姐你壞事做儘!還我跳舞的無雙!】
郭芙蓉毫無愧疚之心,拍著桌子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哈!無雙,堅持住!這可是大嘴哥融彙了九九八十一種天地奇珍,專門為你量身打造的‘黯然**椒’!是不是感覺靈魂都要出竅了?”
她順手抄起桌上一根筷子,敲著碗碟,即興來了段節奏感極強的RAp:“Yo!
check
it
out!
辣椒的火焰,在舌尖跳躍,無雙的眼淚,是勝利的宣言!Feel
the
heat!
就問你炸不炸裂?”
呂秀才推了推他那標誌性的圓框眼鏡,斯斯文文地插話:“芙妹,子曰,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此等猛料,實非淑女所宜……”
話未說完,郭芙蓉一個眼刀飛過來,秀才立刻識相地改口,帶著點委屈的嘟囔:“well…
my
love,
我隻是擔心無雙的健康嘛…
hold
on,
hold
on,
深呼吸!”
白敬琪坐在呂青橙旁邊,正努力用他擦得鋥亮的左輪手槍槍柄當鏡子,試圖把一綹不聽話的頭髮壓下去,嘴裡小聲叨咕:“嘩擦,這髮型比邢叔抓賊還難搞…”
呂青橙翻了個可愛的白眼,小手悄悄伸過去,精準地掐在他腰間軟肉上。
白敬琪“嗷”一嗓子差點蹦起來,逗得旁邊的呂青檸推了推她鼻梁上那副高科技分析眼鏡,冷靜地吐出名言:“真相隻有一個:敬琪哥,你活該。”
佟湘玉搖著她的檀香木小算盤,看著滿堂雞飛狗跳,一臉“痛並快樂著”的表情:“額滴個神啊!這熱鬨勁兒,比過年趕集還費銀子!展堂啊,快看看那房梁結實不?彆讓這群活寶給掀嘍!”
白展堂正翹著二郎腿,用一把小銼刀悠閒地修著指甲,聞言頭也不抬,張口就是打油詩:“掌櫃的莫慌莫要急,房梁本是百年榆。任他鬨翻天上去,我自點穴定乾坤,嘿,定乾坤!”
他手指虛空一點,姿勢瀟灑。
正說著,一陣風裹著細密的雨絲捲入大堂,門口光影微微一暗。
並非從大門走入。
她就那麼突兀地、安靜地,出現在了大堂通往天井的迴廊拐角處。
彷彿一滴濃稠的墨汁,瞬間滴入喧鬨的暖色畫布,帶來一股冰涼的、凝滯的氣息。
所有的嬉笑打鬨,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掐斷。
來人一身墨綠色織錦緞旗袍,高開叉處露出蒼白得不見血色的腿,赤足踩在微涼的石板上,沾染了點點泥汙。
旗袍上,大片大片深褐色的汙漬暈染開來,像潑灑的劣質墨汁,又像乾涸已久的陳舊血跡。
她的長髮淩亂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髮梢還在滴著水。
一張臉美得極具侵略性,鳳眼狹長上挑,鼻梁高挺,唇色卻是一種病態的青紫。
她一手扶著斑駁的木柱,指骨用力到泛白,另一隻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同樣沾著汙漬的、沉甸甸的錦繡荷包。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堂中眾人,冰冷、銳利,帶著一種困獸般的絕望和孤注一擲的瘋狂。
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簷外雨滴落在青石板上的單調聲響。
“噗通!”
一聲悶響打破了死寂。
是李大嘴手裡那盤剛出鍋、還冒著危險熱氣的“霹靂雷火椒”炒臘肉,直接掉在了地上。
盤子碎裂,紅得詭異的辣椒和油亮的臘肉濺得到處都是。
李大嘴本人則像被施了定身法,張著嘴,眼睛瞪得像銅鈴,直勾勾地看著那旗袍女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邢育森反應奇快,一個箭步躲到了離他最近的柱子後麵,隻探出半個腦袋,聲音都在發顫:“親孃哎!這…這這這…是人是鬼?老白!白老弟!快!葵花點穴手!點她!這影響仕途啊!”
燕小六更是乾脆,“噌啷”一聲把腰刀拔出一半,寒光閃閃,腿肚子卻明顯在哆嗦,強撐著喊:“站…站站站住!嘛呢嘛呢嘛呢!報上名來!不然…不然我…我讓你嚐嚐官刀的厲害!”
可惜,那抖得不成調的嗓音和快板數來寶的腔調,實在冇什麼威懾力。
莫小貝眉頭微蹙,下意識地向前挪了小半步,將佟湘玉隱隱擋在身後。
白展堂早已收起了小銼刀,悄無聲息地站到了佟湘玉身側,手指微屈,眼神銳利如鷹。
呂青檸的眼鏡鏡片上,瞬間掠過幾行普通人無法理解的快速數據流。
白敬琪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左輪槍柄上。
呂青橙小臉繃緊,小小的身體裡,屬於“驚濤駭浪”的內力已在悄然流轉。
郭芙蓉也收起了嬉笑,和呂秀才緊緊靠在一起。
隻有阿楚和晏辰,以及他們身後的鐵蛋、傻妞,反應最為鎮定。
晏辰不動聲色地握住了阿楚的手,輕輕捏了捏。
阿楚回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另一隻手在虛空中迅速操作了幾下,直播鏡頭已悄然聚焦到新來者身上,將那份極具衝擊力的詭豔與危險感,毫無保留地傳遞給了螢幕另一端。
【臥槽!午夜凶鈴貞子民國版?!】
【這出場方式!這旗袍!這血(?)!氛圍感拉滿!】
【美人!但感覺能徒手擰掉我的天靈蓋!】
【邢捕頭慫得一如既往地穩定!】
【小六拔刀了!雖然腿在抖!勇氣可嘉!】
【掌櫃的算盤還捏著呢嗎?】
旗袍女子對滿堂的戒備和驚恐視若無睹。
她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梭巡片刻,最終,落在了看起來最像是主事人、也最鎮定的佟湘玉、阿楚和晏辰身上。
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帶著肺部拉風箱般的嘶啞雜音。
“咳…咳咳…”她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痛苦地弓起,像一隻瀕死的蝦米。
好一會兒,她才勉強止住咳,用儘全身力氣挺直腰背。
她猛地揚起手,將那個沉甸甸的錦繡荷包狠狠甩向大堂中央的八仙桌。
“哐當!”
荷包砸在桌麵上,發出沉重的悶響。
口子鬆脫,幾根黃澄澄、足有指頭粗細的金條滾落出來,在木桌上撞出清脆的聲音,折射著大堂裡略顯昏暗的光線,刺眼奪目。
整個大堂,靜得能聽到金條在桌麵上微微滾動摩擦的沙沙聲,以及眾人陡然加重的呼吸聲。
那女子的聲音嘶啞破碎,如同朽木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氣和冰冷的恨意:“找個能幫我殺人的。這些,是定金。”
“嘶——”
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整齊響起。
李大嘴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哭腔:“殺…殺殺殺人?娘咧!額滴個親孃咧!”
他連滾帶爬地想往後廚鑽,卻被地上的油漬滑了一跤,摔了個四仰八叉。
邢育森躲在柱子後麵,聲音尖利:“聽聽!聽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殺人?!親孃哎!這這這…這影響仕途!大大的影響仕途啊!”
他拚命朝燕小六使眼色:“小六!拿下!快拿下這妖女!”
燕小六握刀的手抖得更厲害了,往前蹭了半步,色厲內荏地吼:“對!拿下!跟我回衙門!坦白從寬,抗拒…抗拒從嚴!”
隻是那氣勢,連窗外的雨聲都壓不住。
佟湘玉臉色發白,手裡的檀香木小算盤捏得死緊,指骨泛白。
她強自鎮定,顫聲開口:“這位…這位姑娘…額們同福客棧是正經做生意的地界兒,不…不接這種活兒。你這金子…還是收回去吧。展堂…”
她求助地看向白展堂。
白展堂身形微動,就要上前。
這女子來曆不明,殺氣沖天,太危險。
恰在此時,一個低沉帶笑、充滿東北大碴子味兒的磁性嗓音響起,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哎媽呀!”鐵蛋往前一步,壯碩的身軀像座鐵塔,憨厚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一絲玩味的笑意,“妹子,你這出場,帶血呼啦的旗袍,開口就要買凶殺人,還甩金條…整挺硬核啊!咋地,剛從《上海灘》劇組殺青,冇齣戲呢?還是擱這兒玩沉浸式劇本殺呢?咱這兒是客棧,不是殺手聯盟駐七俠鎮辦事處!”
他旁邊的傻妞,嬌小玲瓏,操著一口軟糯的四川話,大眼睛撲閃撲閃,好奇地打量著旗袍女子:“就是噻,姐姐你好凶哦!不過,你身上滴傷,要不要緊嘛?先包紮一哈?流這麼多血,看著好造孽哦!”
她語氣真誠,帶著天然的關切。
阿楚順勢介麵,聲音清亮,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這位姑娘,我看你傷得不輕,氣息紊亂,像是中了毒又受了內傷。無論有什麼深仇大恨,身體要緊。晏辰?”
她朝晏辰使了個眼色。
晏辰會意,翩翩公子氣度不變,溫言道:“姑娘,在下略通岐黃。殺人不過頭點地,但絕非解決之道。不如先療傷,冷靜下來,或許有更好的辦法?天大的事,總有個道理可講。”
他手腕一翻,掌心不知何時已托著一個散發著柔和藍光的、小巧的金屬圓球,正是便攜式醫療掃描儀。
旗袍女子——夜合,聽著這完全偏離她預期的迴應,看著眼前這群人(除了那兩個嚇得夠嗆的捕快)臉上並無多少懼色,反而帶著探究、警惕和一種奇怪的…勸解?
她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不耐煩和暴戾。
“道理?!”她猛地拔高聲音,嘶啞尖利,如同夜梟啼哭,震得人耳膜發疼,“跟那群畜生講道理?!他們抓了我妹妹!用最下作的手段折磨她!逼我替他們殺人!殺一個不夠!要殺十個!一百個!殺到他們滿意為止!”
她激動地揮舞著手臂,指向地上滾落的金條:“看到這些金子了嗎?沾著血!沾著我妹妹的血!沾著無辜者的血!現在,你們告訴我講道理?!”
她情緒徹底失控,胸口劇烈起伏,那身墨綠旗袍上的深色汙漬似乎都隨著她的憤怒而扭動起來:“少廢話!你們這裡…不是有高手嗎?那個快得看不見的賊!那個力氣大的小怪物!還有你們!”
她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阿楚、晏辰,以及他們身後一看就不好惹的鐵蛋傻妞:“你們的東西…很怪!很厲害!幫我殺人!殺光‘黑蛇幫’那群雜碎!救出我妹妹!這些金子…都是你們的!不夠我還有!隻要你們能救我妹妹!讓我做什麼都行!”
最後一句,已是絕望的嘶吼,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黑蛇幫?”龍傲天抱著手臂,冷冷地用粵語插話,“哦,係果班專搞走私同綁票嘅粉腸?實力麻麻地,不過夠陰濕。”
夜合猛地看向龍傲天,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你…你知道他們?”
龍傲天嗤笑一聲,一臉不屑:“知?成個南邊水路,邊個唔知佢地嘅臭名?不過,佢地幾時惹到你呢種狠角色?”
夜合剛想說話,鐵蛋那標誌性的東北腔又響了起來,語氣輕鬆得像在嘮家常:“妹子,你這故事吧,聽著是挺慘,苦大仇深的,像那八十集的苦情劇壓縮版。但是呢——”
他話音一頓,臉上憨厚的笑容忽然變得有點高深莫測,“咱老鐵是個實在人,講究個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你說你被迫殺人,救妹妹,這金子沾血…口說無憑啊!”
他話音剛落,根本冇給夜合反駁的機會,猛地打了個響指!
“叮咚~噹啷啷啷~
鐵門啊鐵窗鐵鎖鏈~
手扶著鐵窗我望外邊~
外邊的生活是多麼美好啊~
何日重返我的家園~~~”
一首旋律悲涼、帶著濃鬱時代特色的《鐵窗淚》驟然在客棧大堂裡響起!
聲音洪亮,自帶混響效果,瞬間蓋過了窗外的雨聲,充滿了每一個角落。
這突如其來的、極其不合時宜的“背景音樂”,讓所有人都是一懵,連情緒激動瀕臨崩潰的夜合都愣住了,那滿身的戾氣都彷彿被這魔性的歌聲衝散了一瞬。
【噗哈哈哈哈!神特麼《鐵窗淚》!老鐵你是懂bGm的!】
【氣氛終結者!老鐵我服了!】
【從驚悚懸疑片秒變法製進行時?】
【這轉折閃了老子的腰!】
【老鐵:用魔法打敗魔法!用神曲打斷施法!】
就在這魔音灌耳的瞬間,鐵蛋身旁的傻妞眼中藍光一閃。
隻見鐵蛋剛纔打響指的手掌上方,一道柔和但清晰無比的全息投影光束驟然射出!
光影交織,迅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立體的、動態的畫麵!
畫麵背景是一個昏暗、潮濕、瀰漫著劣質菸草和血腥味的碼頭倉庫。
畫麵中心,正是眼前的夜合!
隻是投影中的她,穿著樸素甚至有些破舊的藍布衣衫,臉上冇有如今這般濃重的戾氣和妖豔,隻有驚恐、憤怒和無儘的絕望。
她被兩個滿臉橫肉、紋著猙獰蛇形刺青的壯漢粗暴地反剪著雙手,死死按在地上。
她的前方,一個穿著綢衫、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頭目的中年男人(額角一道蜈蚣似的刀疤是他的標誌),正慢條斯理地用一把匕首,拍打著一個被吊在橫梁上、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年輕女孩的臉——那女孩的眉眼,與夜合有六七分相似!
“夜合,”刀疤男的聲音通過投影清晰地傳出來,帶著令人作嘔的假惺惺,“看看你妹妹,多水靈?可惜啊,不聽話。你呢?是選擇繼續倔,看著她被兄弟們‘好好照顧’,然後賣到南洋最下賤的窯子裡去?還是…乖乖替我們做事?聽說你身手不錯,心夠狠?幫我們處理掉幾個礙事的‘釘子’。做得好,你妹妹一根汗毛都不會少。做不好…或者耍花樣…”
他匕首的寒光在女孩頸動脈上輕輕劃過:“你知道後果。”
投影中,夜合目眥欲裂,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拚命掙紮卻被死死按住。
刀疤男滿意地看著她的反應,揮揮手。
一個手下將一個沉甸甸的錦繡荷包丟在她麵前的地上,金條散落出來,沾著倉庫地麵的汙垢和血跡……
畫麵到此,戛然而止。
《鐵窗淚》的歌聲也恰到好處地停止。
整個同福客棧,陷入了比剛纔夜合出現時更深的沉寂。
隻有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半空中那漸漸消散的光影上,又緩緩移向站在迴廊下、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控製不住微微顫抖的夜合。
她精心構築的、充滿威脅和交易意味的“蛇蠍美人”外殼,被這突如其來的、無可辯駁的真相投影,徹底擊得粉碎。
暴露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個被逼到絕境、為了至親不得不化身修羅的可憐靈魂。
她眼中那瘋狂的血色褪去,隻剩下被扒光所有偽裝後的茫然、羞恥和深入骨髓的恐懼與無助。
她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的雙臂,彷彿想抵禦那全息投影帶來的、無所遁形的冰冷審視。
【我靠!反轉!驚天大反轉!】
【黑蛇幫!人渣!畜生!】
【姐姐!!原來是被脅迫的!】
【老鐵傻妞牛逼!這證據甩得啪啪響!】
【剛纔罵姐姐蛇蠍美人的出來道歉!】
【妹妹好慘!姐姐更慘!】
【這劇情!比電視劇還跌宕!】
【快救人啊!還等什麼!】
“holy
**!”
阿楚脫口而出,隨即立刻捂住嘴,但眼中的震驚和憤怒毫不掩飾。
她看向夜合的眼神已徹底改變,充滿了理解和強烈的同情。
晏辰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手中的醫療掃描儀藍光穩定地鎖定著夜合,快速分析著她的身體狀況。
佟湘玉捂著心口,一臉痛心疾首:“額滴個神啊!造孽!真是造孽啊!這幫天殺的畜生!比那偷油的耗子還該下油鍋!”
她看向夜合的目光充滿了母性的憐惜:“姑娘啊!你…你受苦了!”
白展堂收起了點穴的架勢,眉頭緊鎖,沉聲道:“黑蛇幫…道上臭名昭著,專乾這種下三濫的勾當。妹子,你早該報官!”
“報官?!”夜合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抬頭,眼中是刻骨的諷刺和絕望,“報官?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淒厲:“那刀疤劉的親哥哥,就是府衙的刑名師爺!官?官就是他們最大的保護傘!我去報官?隻怕還冇踏進衙門大門,我和妹妹的屍體就已經被沉到河底餵魚了!”
她的話語如同淬毒的冰錐,刺穿了所有對官府的幻想。
邢育森和燕小六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邢育森從柱子後麵蹭出來,搓著手,尷尬無比,想辯解又不知從何說起:“這個…這個…親孃哎…這…這肯定是個彆現象!對!個彆害群之馬!我們衙門…我們衙門大部分還是…還是很清正廉明的嘛…”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在眾人(尤其是龍傲天鄙夷的目光和彈幕瘋狂刷過的【邢捕頭閉嘴吧!】【官方吐槽最為致命】)注視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所以你就選擇自己動手?用他們的錢,買凶殺他們的人?”呂青檸推了推她的分析眼鏡,冷靜的聲音在大堂響起,帶著超越年齡的犀利。
“邏輯上看似閉環,但風險極高。第一,你無法確保找到的‘凶’有能力且可靠;第二,你無法確保他們殺了人後會幫你救妹妹,而不是連你一起滅口;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地看向夜合,“你把自己和妹妹的性命,完全寄托在‘殺人’這件事的成功率上,而不是尋求更穩妥的解決方案。這本身就是最大的冒險和絕望。”
夜合被這小女孩直指核心的分析問得啞口無言,嘴唇翕動著,卻說不出反駁的話,隻有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
她何嘗不知這是飲鴆止渴?
可她還有選擇嗎?
“青檸說得對!”郭芙蓉一拍桌子站起來,俠女氣勢爆發,“對付這種渣滓,就得用非常手段!但買凶殺人把自己搭進去,太不值!芙妹我第一個不同意!無雙!抄傢夥!咱們姐妹去會會那什麼黑蛇幫!敢欺負女人和孩子,活膩歪了!”
她順手抄起了靠在牆角的…掃帚?
呂秀才嚇得趕緊拉住她:“芙妹!hold
on!
be
careful!
衝動是魔鬼!子曰…”
“子曾經曰過!”呂秀才的話被莫小貝脆生生的聲音打斷。
她不知何時已站到了夜合不遠處,亭亭玉立,內力流轉間衣袂無風自動,眼神清亮而堅定:“以暴製暴,非君子所為!但事急從權,救人要緊!這位姐姐,你妹妹被關在何處?對方有多少人?高手幾何?我們得有計劃!”
她年紀雖小,但那份沉穩的氣度已頗具風範。
祝無雙也站到了郭芙蓉身邊,雖然臉色還有點蒼白(被辣椒辣的),但眼神同樣堅決:“放著我來!救人這種事,算我一個!”
她下意識擺了個起手式。
白敬琪“嘩擦”一聲,左輪手槍在手指間漂亮地轉了個圈,槍口朝下,下巴微揚,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熱血和臭屁:“小爺的槍早就饑渴難耐了!敢在七俠鎮地界搞綁架?問過我手裡的‘正義夥伴’冇?”
他身邊的呂青橙冇說話,隻是小拳頭捏得緊緊的,小臉繃著,顯然“驚濤駭浪”已在蓄力狀態。
龍傲天冷哼一聲,粵語依舊犀利:“哼,救人可以。但係要講方法。果班粉腸,玩陰嘅多。硬闖?蠢過隻豬。要救,就要佢地主動放人,仲要賠到褲穿窿!”
他看向阿楚和晏辰,顯然知道這裡誰的主意最“奇”。
【青檸女神邏輯滿分!】
【小貝姐姐好颯!內力深不可測不是吹的!】
【芙蓉姐拿掃帚是準備給黑蛇幫做大掃除嗎?】
【敬琪少爺帥炸!左輪手槍YYdS!】
【龍哥霸氣!要讓他們賠到破產!】
【關鍵是怎麼救?硬剛肯定不行!】
【@法學張教授
張教授!這種情況姐姐殺人算啥?】
【樓上!緊急避險!正當防衛!特彆防衛!】
【對!對方綁架妹妹在先,脅迫殺人!姐姐是被迫的!】
【正當防衛!無限防衛權!支援姐姐反殺!】
一條條彈幕如同流水般從全息螢幕上劃過。
其中【正當防衛!無限防衛權!】這條,被特意加粗標紅,極其醒目。
一直沉默觀察的晏辰,深邃的目光掃過那些彈幕,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堂中的議論,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直指夜合惶惑的核心:“夜合姑娘,你聽到了嗎?”
夜合茫然地抬起頭,看向那懸浮在半空、閃爍著無數文字的光幕。
她看不懂那些奇怪的符號組合(彈幕),但那幾個加粗的大字——“正當防衛!無限防衛權!”——如同驚雷般劈入她混沌的腦海。
晏辰的聲音溫和而堅定,如同磐石:“你看,連我們直播間的‘家人們’都明白。你被黑蛇幫綁架妹妹,以妹妹性命脅迫你殺人。你並非出於本意,而是為瞭解救至親,迫不得已。這種行為,在我們那個地方,叫做‘正當防衛’,甚至是‘無限防衛’。你的目的不是殺人,是救人!是阻止正在發生的嚴重不法侵害!你是在保護你和你妹妹的生命權!這,不是罪!這是被逼無奈下的反抗!是法律和天道都認可的權利!”
“正當…防衛?”夜合喃喃地重複著這個對她而言完全陌生、卻又彷彿帶著千鈞重量的詞彙。
她眼中的絕望、瘋狂和迷茫,像被投入石子的死水,劇烈地波動起來。
不是罪?
是權利?
她被迫染血的手,隻是為了保護妹妹?
這個全新的、顛覆性的認知,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強光,狠狠刺穿了長久以來壓在她心頭的罪惡感和自我厭棄的牢籠。
她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晏公子說得對!”阿楚立刻介麵,聲音帶著禦姐特有的強大氣場和感染力,“寶寶們說得太對了!正當防衛!家人們都是懂法的明白人!”
她看向夜合,眼神灼灼:“夜合,你不是罪人!你是受害者,也是被迫拿起武器的反抗者!你的目標從來不是殺人,是救出妹妹,結束這場噩夢!現在,我們幫你!用更聰明、更有效、更能徹底摧毀他們、還不用臟了你手的方式!”
“更聰明…的方式?”夜合的聲音帶著顫抖和不敢置信的希冀。
那“正當防衛”四個字,如同甘霖,澆灌著她乾涸枯死的心田,讓她看到了一絲掙脫地獄的可能。
“冇錯!”晏辰點頭,智珠在握。
他看向龍傲天:“龍兄,你說要讓他們‘主動放人,賠到破產’,此計甚妙。如何操作?”
龍傲天嘴角勾起一抹狂傲又狡黠的弧度:“簡單。佢地最怕乜?怕曝光,怕冇錢,怕冇命享福!”
他指了指阿楚的直播設備:“呢個嘢,能俾天下人睇到,就係最大嘅武器!”
計劃在龍傲天夾雜著粵語的快速講解和阿楚晏辰的補充下迅速成型。
核心就是利用直播的即時性、廣泛傳播性和鐵蛋傻妞的高科技手段,直擊黑蛇幫的命門!
“第一步,”晏辰手指在虛空中點劃,調出七俠鎮及周邊水域的全息地圖,“鎖定目標。鐵蛋,傻妞!”
“好嘞老闆!瞧好吧您呐!”鐵蛋咧嘴一笑,眼中紅光一閃。
傻妞甜甜應道:“要得!鎖定目標模式啟動噻!”
兩道無形的探測波瞬間以同福客棧為中心,如同水銀瀉地般擴散開去。
傻妞的川音帶著精準的座標報數:“根據夜合姐姐提供滴特征,結合能量殘留分析…目標區域鎖定!城西廢棄義莊地下密室!生命信號兩個,微弱!守衛熱能信號…十五個!分散在義莊地麵及周邊暗哨!武器信號…多為冷兵器,少量火銃!”
全息地圖上,一個紅點在地下密室位置瘋狂閃爍,代表被囚禁的妹妹。
十幾個代表守衛的黃點分佈四周。
“第二步,”阿楚接過話頭,美眸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製造‘恐慌’和‘證據’!鐵蛋,給他們點‘驚喜’!”
“得令!老闆娘!”鐵蛋嘿嘿一笑,雙手在虛空中快速操作,像是在彈奏一架無形的鋼琴。
“資訊幽靈投放開始!目標:所有黑蛇幫成員貼身物品——錢袋、匕首鞘、腰帶扣、煙桿…植入‘鬼影’程式!”
與此同時,傻妞同步操作:“環境乾擾啟動!目標區域聲光效果同步加載!”
刹那間,遠在城西廢棄義莊。
一個靠在柱子上打盹的黑蛇幫守衛,懷裡的錢袋突然自己抖動起來,發出低低的、如同女人哭泣般的嗚咽聲!
嚇得他“媽呀”一聲把錢袋扔了出去!
錢袋落地,裡麵的銅錢和碎銀子叮噹作響,那哭聲卻還在繼續,彷彿縈繞在他耳邊。
另一個正在擦拭匕首的守衛,手中的匕首突然變得滾燙無比,燙得他慘叫一聲脫手!
匕首掉在地上,刀身竟詭異地浮現出幾個血淋淋的大字:“血債血償!下一個是你!”
陰暗的角落裡,憑空響起淒厲的孩童笑聲,忽遠忽近。
牆壁上光影扭曲,彷彿有無數冤魂在爬行!
“鬼!有鬼啊!”
“鬨鬼了!義莊真的鬨鬼了!”
“是…是那些被我們害死的人回來索命了!”
“疤爺!疤爺!不好了!出事了!”
恐慌如同瘟疫,瞬間在守衛中蔓延開來。
整個義莊雞飛狗跳,人心惶惶。
“第三步!”龍傲天低喝一聲,眼中精光爆射,“直搗黃龍!攻心為上!阿楚姑娘,直播對準密室入口!晏辰兄,擴音準備!”
“明白!”阿楚手一揮,直播鏡頭瞬間穿透層層阻礙,鎖定義莊地下密室那扇厚重的鐵門。
晏辰拿出一個鈕釦大小的銀色裝置,輕輕一按。
“黑蛇幫的雜碎們聽著!”晏辰沉穩而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通過裝置放大,如同天神震怒,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陷入恐慌的黑蛇幫成員耳邊,也通過直播傳遞給了萬千“家人們”。
“你們已被包圍!你們綁架無辜、脅迫殺人的罪行,已被‘同福奇妙日’直播間全程記錄!天下皆知!證據確鑿!負隅頑抗,死路一條!現在,立刻打開密室,放出被囚禁的女孩!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尚有一線生機!否則…”
他聲音陡然轉冷:“天理昭昭,報應不爽!你們施加於他人的恐懼,今日必將百倍奉還!”
他的話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黑蛇幫成員的心上。
尤其是那句“天下皆知”,配合著身邊不斷出現的詭異現象和同伴們驚恐的哭喊,徹底擊潰了他們的心理防線。
“彆…彆殺我!我投降!我開門!”密室門口一個守衛被那憑空出現的“鬼影”和天神般的聲音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掏出鑰匙去開鎖。
“混賬!不準開!”刀疤劉氣急敗壞的怒吼聲從密室深處傳來,帶著色厲內荏的驚惶。
【晏公子帥炸!這波攻心計滿分!】
【龍哥戰術大師!高科技降維打擊!】
【裝神弄鬼(物理)!老鐵傻妞乾得漂亮!】
【快開門啊!妹妹堅持住!】
【刀疤劉慌了!他急了!】
【正義必勝!】
密室鐵門在守衛顫抖的手中,“嘎吱”一聲,緩緩打開了一條縫隙!
希望就在眼前!
就在這關鍵的瞬間!
異變陡生!
“哈哈哈哈哈!”一聲充滿了怨毒、瘋狂和絕望的嘶啞大笑,從夜合口中爆發出來!
這笑聲比哭還難聽,充滿了毀滅一切的意味。
隻見她猛地撕開了自己那身墨綠色旗袍的前襟!
露出的不是肌膚,而是密密麻麻、纏繞在她胸腹間的、如同無數條黑色毒蛇盤踞的——炸藥管!
雷管和引線暴露在外,閃爍著冰冷的不祥光澤!
“放人?束手就擒?哈哈哈哈!”夜閤眼中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崩斷,隻剩下玉石俱焚的瘋狂,“晚了!都晚了!他們在我妹妹身上…也綁了炸藥!遙控器…就在刀疤劉手裡!隻要他輕輕一按…砰!”
她歇斯底裡地比了個爆炸的手勢,臉上是扭曲的快意和絕望的淚水:“我早就不想活了!我要他們陪葬!要這肮臟的一切都給我和妹妹陪葬!誰都彆想活!”
她猛地從旗袍暗袋裡掏出一個火摺子,用儘最後的力氣,狠狠吹亮!
跳躍的火苗,映照著她慘白瘋狂的臉,和她毫不猶豫伸向胸前引線的動作!
“不要!”
“住手!”
“夜合姑娘!”
驚呼聲從四麵八方響起!
白展堂身形如電,葵花點穴手蓄勢待發!
莫小貝內力瞬間提起!
白敬琪的槍口抬起!
呂青橙的小手已經揮出!
佟湘玉嚇得捂住了眼睛!
郭芙蓉失聲尖叫!
但距離太近,變故太快!
誰都來不及阻止那火苗舔上引線的瞬間!
“收聲啦!八婆!”
一聲震耳欲聾、充滿了狂暴怒意和絕對力量的粵語咆哮,如同平地驚雷,轟然炸響!
是龍傲天!
他動了!
冇有人看清他的動作,隻感覺大堂內的空氣彷彿被瞬間抽空、壓縮,然後猛烈地炸開!
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玄色殘影,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以超越人類極限的速度,直撲夜合!
時間彷彿被拉長、凝固。
龍傲天那隻修長、骨骨分明、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手,在火苗距離引線不足一寸之際,精準無比地、如同鐵鉗般狠狠扣住了夜合握著火摺子的手腕!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脆響清晰傳來!
“啊——!”夜合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火摺子脫手飛出。
但這還冇完!
龍傲天眼中厲色一閃,扣住夜合手腕的手猛地發力,如同掄起一個破布娃娃,以自身為軸心,一個狂暴無比的過肩摔!
“轟——!!!”
夜合的身體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沛然巨力狠狠摜在客棧大堂堅實無比的石板地麵上!
那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客棧都彷彿震顫了一下!
塵土簌簌落下。
夜合連哼都冇哼一聲,當場昏死過去,纏繞在她身上的那些炸藥管,也因為這猛烈的撞擊和龍傲天在接觸瞬間注入的、精準破壞內部結構的震盪勁力,發出一陣細微的“劈啪”碎裂聲,徹底啞火,成為了一堆無用的廢物。
從咆哮出手到製服夜合、解除爆炸危機,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火石,連一個呼吸都不到!
大堂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保持著剛纔驚駭欲絕的姿態,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隻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
【!!!!!!!!!!】
【龍哥!!!!!!】
【臥槽!!!!!!這速度!這力量!這精準度!】
【宇宙最狂!實至名歸!】
【徒手拆炸彈(物理)!】
【過肩摔!帥到慘絕人寰!】
【我宣佈!龍傲天是我永遠的神!】
【剛纔心臟差點停跳!龍哥威武!】
龍傲天站直身體,撣了撣玄色勁裝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看著地上昏死的夜合和她身上那堆啞火的炸藥,冷冷地用粵語罵了一句:“癡線!攬住一齊死就救到人咩?蠢到冇藥醫!”
隨即,他銳利如刀的目光射向全息投影中那個已經嚇傻、拿著一個遙控器、呆立在密室門口的刀疤劉。
“仲唔放人?”龍傲天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通過晏辰的擴音器,清晰地傳到刀疤劉耳中,“想試下,係你嘅手指快,定係我嘅‘碎星指’快?”
刀疤劉看著直播畫麵裡龍傲天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又低頭看看自己手中那個能瞬間炸死密室女孩的遙控器,再想想剛纔義莊裡發生的種種“靈異”和天神般的宣告,最後瞥了一眼身邊守衛們驚恐絕望的眼神……
巨大的恐懼徹底淹冇了他。
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手指敢動一下,下一秒死的絕對是自己!
“放…放人!快放人!”刀疤劉像扔掉燙手山芋一樣把遙控器丟得老遠,聲嘶力竭地對著手下吼道,聲音帶著哭腔。
密室內,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女孩,終於被守衛們七手八腳地抬了出來,出現在直播鏡頭下。
“妹妹!”一直強撐著關注直播畫麵的夜合,在昏迷前似乎有所感應,模糊地囈語了一聲,徹底失去了意識。
但她的臉上,不再有戾氣和絕望,緊繃的肌肉放鬆下來,眉頭也微微舒展。
同福客棧內外,爆發出一陣巨大的、劫後餘生的歡呼!
“好!”
“成了!”
“妹妹救出來了!”
佟湘玉長舒一口氣,拍著胸脯:“額滴個神啊!嚇死額咧!這比坐過山車還刺激一百倍!”
她看著大堂一片狼藉(主要是李大嘴摔碎的盤子、濺得到處的辣椒臘肉,以及被龍傲天那一摔震裂的幾塊石板),還有地上昏死的夜合和她身上那堆危險的“破爛”,掌櫃的精明瞬間迴歸。
她一個箭步衝到夜合旁邊,卻不是看她傷勢,而是迅速從袖子裡摸出一個…二維碼牌子?
上麵清晰地印著“佟”字LoGo和“同福客棧官方收款碼”。
佟掌櫃把牌子精準地懟到昏迷的夜閤眼前,彷彿她能看見似的,另一隻手熟練地掏出她的智慧手機,點開計算器App,嘴裡劈裡啪啦地算著:
“精神損失費!誤工費!場地破壞費(指著地上的裂縫和油汙)!驚嚇費(指了指自己、邢捕頭、李大嘴等人)!設備損耗費(指了指阿楚的直播設備)!還有這堆危險物品的特彆處理費!外加營養費、護理費、後續心靈創傷撫慰金…”
她手指翻飛,算盤珠子在心裡打得劈啪響,最後報出一個驚人的數字:“攏共!黃金五十兩!承惠!”
她把二維碼牌子又往前送了送,臉上是標準的、熱情洋溢的掌櫃式笑容:“姑娘?夜合姑娘?醒醒!支援微信、支付寶、銀聯、現金、金條抵押!本店小本經營,概不賒欠!”
這神轉折的一幕,讓剛剛還沉浸在緊張刺激救援氛圍中的眾人,瞬間石化。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掌櫃的!不愧是你!】
【從驚悚動作片秒變無厘頭喜劇!】
【黃金五十兩!掌櫃的算盤精轉世!】
【二維碼都準備好了!業務能力mAx!】
【微信支付寶可還行?掌櫃的緊跟時代!】
【夜合姐姐:昏迷中勿擾,賬單請寄黑蛇幫…】
【黑蛇幫:???人在牢中坐,債從天上來?】
白展堂捂著臉,肩膀一聳一聳:“湘玉啊…你這…你這真是…”
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阿楚和晏辰相視一眼,忍俊不禁。
阿楚更是笑得花枝亂顫,順勢軟軟地靠在晏辰肩上,纖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晏公子,你看掌櫃的,這生意經念得,比你的‘正當防衛’還深入人心呢!要不…咱們也找夜合姑娘報銷點高科技設備損耗費?”
晏辰順手攬住她的腰,低頭在她耳邊輕笑,溫熱的氣息拂過:“夫人所言極是。不過,眼下還是先幫這位可憐的姑娘和她妹妹療傷要緊。至於賬單…”
他看向佟湘玉,眼中帶著促狹的笑意:“相信佟掌櫃會連本帶利,替我們一併討回的。”
鐵蛋在一旁搓著手,東北腔帶著憨厚的笑意:“那啥,老闆娘,老闆,咱們這算不算…科技改變命運,直播伸張正義,順便…拉動了一下同福客棧的Gdp?”
傻妞甜甜地補充:“就是噻!掌櫃滴,記得開發票哦!要正規滴!”
劫波渡儘,塵埃落定。
雨不知何時停了,夕陽的金輝穿過雲層,斜斜地灑入同福客棧,給劫後餘生的眾人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夜合和她獲救的妹妹被安置在後院乾淨的客房裡。
晏辰的便攜式醫療艙散發著柔和的藍光,穩定地修複著姐妹倆身體上的創傷。
阿楚細心地為她們擦拭臉頰,動作輕柔。
妹妹依舊昏睡,但呼吸平穩了許多。
夜合在藥物的作用下,眉頭雖然緊鎖,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戾氣和絕望,已然消散了大半,隻剩下深深的疲憊和一種虛脫後的寧靜。
大堂裡,眾人圍坐在一起,氣氛輕鬆而熱烈。
李大嘴端上了壓驚的甜湯和幾樣精緻小菜。
白展堂正口若懸河地比劃著龍傲天那驚天動地的一摔:“…好傢夥!那速度!那氣勢!‘收聲啦八婆!’——話音冇落,人就已經到了!哢嚓!轟隆!乾淨利落!比我這盜聖當年的成名絕技‘踏雪尋梅’還快上三分!龍老弟,你這身手,絕了!”
龍傲天端著一杯茶,臉上依舊是那副狂傲不羈的表情,用粵語淡淡道:“灑灑水啦。對付呢種癲婆,唔使講咁多道理,夠快夠力就得。”
“龍哥威武!”白敬琪一臉崇拜,學著龍傲天的樣子比劃了一下,引得旁邊的呂青橙掩嘴偷笑。
呂青檸則抱著她的平板電腦(阿楚送的禮物),認真地分析著剛纔龍傲天出手的力學數據和能量波動,小臉上滿是學術探究的專注。
郭芙蓉摟著呂秀才的胳膊,還在回味剛纔的驚險:“哎呀媽呀,可嚇死我了!那炸藥露出來的時候,我腿都軟了!幸虧龍哥!龍哥,你就是咱們同福的定海神針!比白大哥的葵花點穴手還穩!”
她興奮之下,又冒出一串英文:“Amazing!
Unbelievable!
Awesome!”
呂秀才趕緊附和:“Yes!
Yes!
龍兄神勇,堪比關雲長溫酒斬華雄!well
done!
Very
well
done!”
他推了推眼鏡,文縐縐地補充,“此役足以載入七俠鎮…不,載入江湖史冊!”
祝無雙細心地給大家分著甜湯,柔聲道:“放著我來。大家都受驚了,喝點甜湯壓壓驚。”
她看向後院的方向,語氣溫柔:“希望夜合姑娘和妹妹能快點好起來。”
莫小貝舀了一勺甜湯,老氣橫秋地總結:“所以說啊,暴力解決不了根本問題,但關鍵時刻,夠硬的拳頭纔是講道理的基礎!龍大哥,這波我服!”
她對著龍傲天抱了抱拳。
邢育森和燕小六此刻纔算是徹底緩過神來。
邢育森拍著胸脯,努力找回捕頭的威嚴:“咳!那個…親孃哎…雖然過程是驚險了點,但結果是好的嘛!為民除害!匡扶正義!本捕頭…本捕頭深感欣慰!回頭我就寫報告,給龍大俠…還有諸位熱心市民,請功!大大的請功!”
隻是那飄忽的眼神,明顯還心有餘悸。
燕小六把刀插回刀鞘,挺直腰板:“對!請功!嘛呢嘛呢嘛呢!這就是正義的力量!”
他試圖打段快板活躍氣氛,手一抖,快板“啪嗒”掉在了地上,引得一陣鬨笑。
佟湘玉冇笑,她正對著手機螢幕,喜滋滋地看著“同福客棧官方賬戶”後台那爆炸式增長的數字——粉絲數、打賞金額、店鋪預約(許多人留言要來同福客棧打卡“伸張正義之地”)。
“額滴個神啊!”她笑得見牙不見眼,“這直播效果!杠杠滴!比發一千張傳單還管用!阿楚啊,晏辰啊,你們可真是額滴財神爺!”
她看向阿楚晏辰的眼神,簡直比看夜合那堆金條還熱切。
阿楚慵懶地靠在晏辰懷裡,晏辰則有一搭冇一搭地把玩著她一縷柔順的髮絲。
阿楚看著佟湘玉那財迷樣,故意嬌嗔地戳了戳晏辰的胸口:“晏公子,你看掌櫃的,有了新財路,就把我們這舊人忘到腦後了。咱們這高科技損耗費、精神損失費、還有鐵蛋傻妞的出場費…怕是冇著落咯?”
晏辰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額頭,聲音低沉含笑,帶著撩人的磁性:“夫人莫急。掌櫃的忘了,為夫可記得清楚。今晚…回房,為夫親自給你‘算賬’…保證算得明明白白,分文不差。”
那刻意放緩的語調,和眼中流轉的曖昧,讓阿楚瞬間紅了耳根,嬌媚地橫了他一眼:“晏公子,你這算盤,打得比掌櫃的還精啊!”
鐵蛋在旁邊假裝捂眼睛:“哎媽呀!老闆老闆娘,注意點影響!這還有未成年呢!”
他指的是呂青檸姐妹和白敬琪。
傻妞則笑嘻嘻地挽住鐵蛋的金屬手臂:“瓜娃子,老闆老闆娘恩愛嘛,你管得著嗦?羨慕嫉妒嗦?”
她一口川音,甜得發膩。
鐵蛋立刻憨憨地撓頭:“嘿嘿,羨慕啥?俺們家傻妞纔是全宇宙最巴適的婆娘!”
他學著晏辰的樣子,笨拙地想去親傻妞的臉頰,被傻妞嬌笑著躲開。
【掌櫃的:我的心裡隻有錢錢錢!】
【秀才的英文誇誇群上線了!】
【邢捕頭:隻要我聲音夠大,尷尬就追不上我!】
【小六的快板:終究是錯付了!】
【龍哥:基操勿六!坐下!】
【芙蓉cp鎖死!秀才慫得可愛!】
【小貝總結到位!真理在射程之內!】
【阿楚晏辰又在撒狗糧了!】
【老鐵傻妞的機器人狗糧也彆有風味!】
【青檸寶貝還在研究數據!未來科學家!】
【敬琪青橙的小動作甜死我了!】
【無雙女神好溫柔!想娶!】
【所以…夜合姑孃的賬單…?】
幾日後。
陽光明媚,同福客棧門口。
夜合換上了一身乾淨素雅的布裙,雖然臉色依舊帶著大病初癒的蒼白,但眼神清亮,眉宇間那股化不開的陰鬱和戾氣已經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重生的平靜和一絲對未來微弱的希冀。
她牽著的妹妹,小臉還有些瘦削,但精神好了許多,怯生生地躲在姐姐身後,好奇地打量著送行的眾人和懸浮在半空、顯示著無數文字的藍色光幕(直播彈幕)。
“多謝…多謝諸位恩公!”夜合深深地、無比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聲音哽咽,帶著發自肺腑的感激,“救命之恩,再造之德,夜合永世不忘!”
她看向阿楚和晏辰,目光尤其複雜:“還有…多謝你們讓我知道,我不是天生的罪人…那‘正當防衛’…”
阿楚走上前,輕輕扶起她,微笑道:“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你和你妹妹的人生,纔剛剛開始。記住,你們值得擁有平靜和幸福。”
她將一個輕薄如紙的摺疊屏手機塞到夜合手中:“這個你拿著。裡麵有我們的聯絡方式(一個加密的特殊頻道),還有一些‘家人們’幫你整理的、適合你們重新開始生活的地方和建議。遇到困難,彆硬撐。”
晏辰也溫言道:“黑蛇幫及其保護傘,證據確鑿,官府迫於‘家人們’的壓力,已開始全麵清剿。刀疤劉和他那個師爺哥哥,一個也跑不了。你們姐妹,安全了。”
佟湘玉在一旁補充,不忘她的本職:“對對對!安全第一!那個…夜合姑娘啊,”她搓著手,笑容可掬,“之前那個賠償費…黃金五十兩?你看…”
白展堂趕緊在後麵拽了拽她的衣袖。
夜合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抹帶著苦澀和釋然的淺笑,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布包,裡麵是幾塊散碎銀子和幾張小額銀票——這是她身上僅剩的值錢東西了。
“掌櫃的,大恩不言謝。這點…是我目前所有,先抵一部分。剩下的…等我安頓好妹妹,找到活計,一定做牛做馬還清!”
她的語氣異常堅定。
佟湘玉看著那點可憐的銀錢,再看看夜合姐妹身上樸素的衣物和蒼白的麵容,掌櫃的良心似乎短暫地戰勝了算盤。
她罕見地歎了口氣,擺擺手:“唉,算了算了!額也不是那不通情理的人!這錢…就當額資助你們姐妹重新做人的啟動資金了!以後路過七俠鎮,記得來看看額就成!”
她難得大方一回,倒是讓眾人刮目相看。
【感動!掌櫃的也有柔情一麵!】
【夜合姐姐加油!妹妹加油!】
【重新開始!祝福你們!】
【同福客棧,YYdS!】
【江湖路遠,姐妹珍重!】
夜合看著那些滾動的、充滿善意的文字,眼圈又紅了。
她對著全息螢幕的方向,也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謝謝‘家人們’!謝謝你們的支援!謝謝你們告訴我…我不是一個人!謝謝!”
她牽著妹妹的手,再次向同福客棧的眾人鄭重道彆,轉身,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向灑滿陽光的街道儘頭,走向她們未知卻充滿希望的新生。
送走了夜合姐妹,客棧門口恢複了短暫的寧靜。
阿楚靠在晏辰懷裡,仰頭看著碧藍如洗的天空,感受著陽光灑在臉上的暖意。
晏辰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鐵蛋看著那對膩歪的老闆老闆娘,又看看身邊嬌小可愛的傻妞,嘿嘿一笑,用東北腔大聲道:“哎呀媽呀,這雨過天晴的,空氣都倍兒甜!整得俺都想高歌一曲了!”
傻妞立刻配合地拍手,川音雀躍:“要得!老鐵,來一個!”
鐵蛋清了清嗓子,雄壯的東北腔在七俠鎮上空迴盪:“咱們老百姓啊~今兒個真高興!真呀真高興!”
這跑調跑到姥姥家的歌聲,瞬間衝散了離彆的淡淡愁緒。
佟湘玉叉腰笑罵:“哎喲喂!鐵蛋!你這調兒都跑到姥姥家去咧!趕緊閉嘴!彆把客人嚇跑嘍!”
眾人鬨堂大笑。
笑聲中,阿楚的直播鏡頭緩緩掃過同福客棧溫馨熱鬨的門臉,掃過每一張帶著笑意和煙火氣的臉龐,掃過這方承載了無數歡笑、淚水、驚險與溫情的小小江湖。
最後,定格在門楣上那塊曆經風雨卻依舊溫潤的“同福客棧”牌匾上。
【同福客棧,永遠的歡樂老家!】
【江湖再見!期待下一個奇妙故事!】
【佟掌櫃白大哥百年好合!】
【芙妹秀才繼續甜甜蜜蜜!】
【小貝女神越來越颯!】
【青檸寶貝學業進步!】
【敬琪青橙早日修成正果!】
【龍哥無雙細水長流!】
【阿楚晏辰永遠幸福!】
【老鐵傻妞機器人愛情長存!】
【江湖路遠,同福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