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母 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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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易禾入住第77天。
「大雪」。
胡易禾的轉校手續辦下來了。下週一開始,他就可以上學了。
客廳。
“高一?怎麼是從高一開始讀?”安柚不解地詢問蘇紅。
蘇紅神色略帶愧疚,說:“小禾在江市的學籍需要滿三年,才能在這裡高考。否則,小禾就要回青市高考了”
“可是”
“一樣的”胡易禾突然插話。他拿走桌上的校服和飯卡,“謝謝小姨”
蘇紅和安柚互相對了一下眼神。
安柚聳聳肩,說:“好吧”
週一,早上。
安柚窩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玩手機,一邊等待胡易禾晨跑歸來。
哢嗒,防盜門的門鎖打開。胡易禾走進來,換鞋。
“鐺鐺鐺”安柚嗖地竄過去,將嶄新的書包舉到胡易禾麵前。
胡易禾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直起身子,看向安柚,目光在她和她手裡的書包之間轉了個來回。他問:“給我的?”
安柚重重地點一點頭:“嗯!”
她瞧著,胡易禾這幾天是絲毫冇有準備學習用品的意思,大有要揹著他那個卷邊呲毛的土黃色帆布包去上學的架勢。
安柚高瞻遠矚。
安柚當機立斷。
安柚先斬後奏。
光速找蘇紅批了二百塊錢,在網上買了一個款式流行質量優等的黑色工裝雙肩包。
胡易禾盯著黑色書包拉鎖上掛的太空人小掛件,沉默幾秒,接過來,說:“謝謝”
安柚咧嘴笑,說:“喜歡就好~跟我不用說謝謝啦”
“好”
中午,12:23
安柚拎著一個白色紙袋子,走在走廊上。此時正值午休,有的人在吃飯,有的住校生在宿舍睡覺。走廊略顯安靜。學生之間的竊竊私語,從教室牆體的那一頭,傳到這一頭,絲絲縷縷地飄進安柚的耳朵裡。
冬日的陽光從窗外投進來,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抽抽鼻子,嗅一嗅。這是獨屬於北方沿海城市冬天的味道。
凜冽,鹹濕。
安柚走到胡易禾班級門口,探頭,衝他招手。
胡易禾從座位上站起身,繞開地上堆堆摞摞的書本卷子,一步一步地走過來,停在她麵前。
他離她很近。
他的校服是昨天洗過的,今天早上才從陽台收下來,一上午靠身體捂著,依稀有了一點人氣。檸檬海鹽味留香珠的持香能力果如廣告宣傳,人造檸檬香精的清香不由分說地鑽入鼻腔,溜進她的腦子裡。
「氣味侵略」
她腦子裡倏地蹦出這個詞。
安柚情不自禁地想往後退一步,腳卻不聽使喚地一動不動。
好吧。
她對自己有點無奈。
她這隻是想跟弟弟多親近親近喔,不存在其他的陰謀詭計。
安柚舉起紙袋子。滋啦,滋啦。紙袋子抖動,發出細細碎碎的噪音。在寧靜的氣氛下,稍呈突兀。
她壓低音量,儘量不讓自己的聲音打擾到其他人,說:“我買了點零食”
一些餅乾糖果巧克力。
約摸著胡易禾手頭不寬裕,不捨得買零嘴。而她借了他74塊錢冇還,打算用這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補給他。
安柚把紙袋子往前遞了遞,說:“買了很多。正巧你可以跟同學分一分”
與人相處嘛,總要用點小東西展現善意的。
她擔心他不會處理這些。
胡易禾點點頭:“好”,將紙袋子接過去,問,“吃飯了嗎?”,他把手伸進校服外套的兜裡,像是在掏東西。
安柚冇有注意胡易禾手部的小動作,她大大咧咧地一點頭,說:“冇有呢”,她頓一頓,狡黠地衝胡易禾眨眨眼,“我晚上又要補課,還要跟桃子出去吃高熱量,所以中午要少吃點”
胡易禾的動作猛地停下。
安柚絲毫不覺,她上半身稍微傾近些,盯著他的眼睛,威脅:“你不許跟老媽說哦!”
胡易禾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她驟然離近,微弱的氣息噴到他臉上。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的睫毛,她的眼眸,她的肌膚她的嘴,她的牙齒,她的舌頭。
嘴……舌頭……畫……
胡易禾喉結滾動,拎著紙袋子的手指蜷了蜷。滋啦,紙袋子發出抖動的響聲。
他沉默幾秒,說:“好”
安柚身子正回來,朝他擺擺手,說:“那我就先回去嘍,今天晚上不用等我吃飯啦”
她轉身往樓梯方向走去。拐角,不知為何地想回頭看一眼。
安柚藉著轉彎,狀似不經意地去瞧他。
胡易禾站在原地,正在看著她。
安柚心中倏地騰昇一股難以名狀的感覺,似是整個人癢癢的,從靈魂深處透來的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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