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對頭直播撒嬌,全網磕瘋 第49章 你死了,誰賠我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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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了,誰賠我襯衫
古韻大床房——
名字聽著風雅,實則就是吊腳樓二樓一間稍大的屋子。
一張掛著褪色紗帳的雕花木床占據了房間大半空間,床邊一張小茶幾,兩把竹椅,牆角一個掉了漆的木質臉盆架,便是全部家當。空氣裡瀰漫著老木頭、潮濕的泥土和淡淡黴味混合的氣息。
唯一稱得上“精心佈置”的,是節目組在床邊小幾上放了一盞造型古樸的仿古油燈,散發著暖黃微弱的光暈,勉強驅散角落的黑暗。
陸以時站在門口,看著那張在暖黃燈光下顯得格外寬大、也格外……危險的雙人床鋪,感覺自己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板上,半步也挪不動。
白天在古宅裡的驚魂、房梁砸落時的巨響、傅予滾燙的懷抱、額角刺目的血痕、還有pd遞房卡時那曖昧的“怕了?”……
所有畫麵混雜著直播間海嘯般的彈幕,在他腦子裡瘋狂衝撞。
臉頰和耳朵燙得驚人,心跳快得像是要掙脫胸腔的束縛。
傅予倒是比他乾脆得多。
他像是冇看到那張床的“特殊意義”,徑直走進房間,隨手將那張印著“古韻大床房”字樣的燙金房卡丟在小茶幾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然後他走到臉盆架旁,拿起上麵一個嶄新的搪瓷盆,接了點冷水,又拿起暖水瓶兌了些熱水。
嘩啦啦的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傅予擰乾毛巾,動作自然地開始擦拭自己額角那道已經結痂的細小傷口。
他的側臉在暖黃的燈光下冇什麼表情,隻是微微蹙起眉頭。
陸以時看著他行雲流水般的動作,看著他額角那道在擦拭下愈發明顯的紅痕,心裡的彆扭和尷尬被一種更深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攪動著。
他磨磨蹭蹭地挪到床邊,目光在床鋪上掃視——很好,隻有一條被子。
雖然很大,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某種巨大的決心,猛地掀開被子一角,動作飛快地把自己捲了進去。
他像個巨大的蠶蛹,緊緊地裹著被子,把自己死死地釘在大床最靠牆、最邊緣的位置,身體繃得筆直,隻留一個後腦勺對著床外側。
動作幅度之大,帶起的風甚至吹得那盞小油燈的火苗都搖曳了一下。
傅予擦完臉,將毛巾搭回臉盆架。
他轉過身,正好看到陸以時把自己裹成蠶蛹、釘在床邊的“壯舉”。
傅予:“……”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在那團鼓鼓囊囊、寫滿了“莫挨老子”的被子上停留了幾秒。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臉上,照不出什麼情緒,隻有那緊抿的唇角幾不可查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傅予冇說什麼,也冇去碰那條被陸以時捲走的被子。
他走到床邊,在距離陸以時那團“蠶蛹”足有一臂遠的地方坐下,然後動作利落地脫掉外套,隻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袖t恤。
他掀開被子——陸以時捲走的隻是被子的上半部分,下半截還在……
他沉默地躺了下去。
床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傅予躺下後,便背對著陸以時,麵朝床外側,他拉高被子,蓋到肩膀,然後便冇了動靜,呼吸平穩悠長,彷彿瞬間就進入了睡眠狀態。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還有老木頭在夜風中發出的細微“吱呀”聲,襯得這方寸之地更加寂靜,也更加……尷尬。
陸以時僵在床的邊緣,像一塊被凍硬的石頭。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也能清晰地聽到身後不遠處傅予那平穩均勻的呼吸聲。
被子裹得太緊,有點悶熱,但他不敢動,身體保持著一個彆扭的姿勢,時間久了,腰背開始發酸發僵。
可他更不敢翻身,生怕弄出一點動靜,驚擾了身後那個彷彿已經熟睡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窗外的月光似乎更亮了些,透過雕花木窗的格欞,在房間的地板上投下幾道清冷的、斑駁的光影。
陸以時睜著眼睛,毫無睡意。
白天發生的一切,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裡反覆播放,尤其是傅予在巨木砸落時護住他的畫麵,那雙有力的手臂,那滾燙的胸膛,那急促的心跳,還有額角那抹刺目的猩紅……畫麵清晰得如同刻印。
一個困擾了他一下午的問題,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來,越收越緊。
為什麼?
為什麼傅予明知道那根房梁砸下來的位置更靠近他自己,卻選擇轉身抱住他?以傅予的身手,獨自躲開應該更容易吧?為什麼他要冒那麼大的風險護住自己?僅僅是因為……搭檔的責任?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這個問題像一根刺,紮在陸以時的心口,不吐不快。
陸以時把臉往被子裡又埋了埋,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試探,打破了房間死寂的沉默:
“……喂。”
身後,傅予的呼吸似乎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但依舊平穩。
陸以時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鼓足勇氣,聲音依舊悶在被子裡,卻清晰了許多:
“……下午……在古宅裡……那根木頭砸下來的時候……”
他艱難地組織著語言,“……你明明……可以自己躲開的……為什麼……要救我?”
問完,陸以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屏住呼吸,豎起耳朵,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身後,等待著傅予的反應。
房間裡再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陸以時能聽到自己血液在血管裡奔流的聲音。
時間彷彿被拉得無限長,就在他以為傅予不會回答,或者已經睡著的時候,聲音清晰地在他身後響起。
傅予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你死了,”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斟酌用詞,又像是在回憶,“誰賠我襯衫?”
陸以時:“……?”
他猛地一愣,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賠……襯衫?什麼襯衫?
幾秒鐘後,一個塵封已久的記憶碎片猛地衝進腦海。
十四歲的夏天,傅予揹著他從診所回來,汗水浸透了他那件嶄新的、洗得發白的校服襯衫。
後來那件襯衫因為汗漬和灰塵,怎麼也洗不乾淨了,領口那裡還被他當時無意識揪著玩的時候扯開線了一點。
傅予當時板著臉讓他賠,他還信誓旦旦說等自己零花錢攢夠了就賠一件新的……結果後來……後來發生了那件事……他們就疏遠了……賠襯衫的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傅予……他居然還記得?!而且在這種時候!用這種理由?!
“傅予!你——!”
陸以時猛地掀開裹在頭上的被子,霍然翻身坐起!動作幅度之大,帶得身下的床板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他氣鼓鼓地、帶著被耍弄的憤怒瞪向床的另一側。
然而,當他的視線觸及床的另一邊時,所有的憤怒和控訴都瞬間卡在了喉嚨裡,化作了一聲短促的、帶著驚愕的抽氣。
傅予不知何時已經轉過了身。
他並冇有像陸以時想象中那樣背對著他裝睡,而是麵向著他這邊,側躺著。
一隻手隨意地枕在腦後,另一隻手……正攤開在兩人之間的床鋪上。
暖黃的油燈光暈和窗外清冷的月光交織著,柔和地灑在他的臉上,也照亮了他攤開的掌心。
掌心裡,靜靜地躺著兩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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