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對頭直播撒嬌,全網磕瘋 第73章 看起來好軟,想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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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好軟,想親
冰冷的體溫計粗暴地塞進陸以時滾燙的腋窩,激得他渾身一哆嗦,混沌的意識被這突如其來的涼意刺得清醒了一瞬。
“嘶……”他本能地蜷縮身體,想把那惱人的東西抖掉,嘴裡發出含糊不滿的哼唧。
眉頭緊緊鎖著,燒得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似乎在無聲地抗議。
一隻帶著不容置疑力道的手按住了他試圖掙紮的手臂,那掌心透過薄薄的病號服傳來一絲微涼,卻奇異地壓下了些許燥熱。
傅予低沉沙啞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強行壓製後的平靜,像結了冰的湖麵,底下卻暗流洶湧:“彆動。”
陸以時燒得迷迷糊糊,隻覺得這聲音既熟悉又陌生,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又夾雜著讓他本能想逃離的緊繃感。
他不再掙紮,隻是難受地哼了兩聲,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裡,像隻尋求庇護的幼獸。
傅予保持著按壓的姿勢,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掌心下陸以時手臂的滾燙溫度,還有那細微的、因不適而引發的輕顫。
額前濕漉漉的碎髮垂落,遮住了他眼底翻湧的情緒。
剛纔那一聲“哥”,狠狠紮進心口最柔軟的地方,疼得他指尖都在發麻。
記憶的閘門一旦被撬開一條縫,那些被刻意遺忘、強行塵封的畫麵便爭先恐後地洶湧而出。
昏暗的檯燈下,十二歲的陸以時蜷縮在臥室的床上,小臉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細密的汗珠沿著鬢角滑落。
他死死抓著傅予的衣角,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那雙平日裡總是亮晶晶、盛滿狡黠和陽光的眼睛,此刻被疼痛和恐懼占據,濕漉漉的,像被雨水打濕的黑曜石,裡麵清晰地倒映著傅予驚慌失措的臉。
“哥……疼……彆走……”少年虛弱的聲音帶著哭腔,破碎地溢位唇瓣,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傅予心上。
那是陸以時打籃球扭傷了腳踝,疼得幾乎暈厥的夜晚。
傅予跑前跑後,笨拙地學著冷敷,緊張得手都在抖,守在他床邊寸步不離。
畫麵猛地切換。
喧囂刺耳的頒獎禮後台,閃光燈交織成一片光怪陸離的網。
剛剛斬獲“年度最具人氣歌手”的頂流陸以時,穿著剪裁完美的昂貴禮服,在一群助理和保安的簇擁下,與他擦肩而過。
那雙漂亮的眸子掃過他時,冇有絲毫溫度,隻有一片冰封的疏離和漠然,如同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還有更近的,剛剛過去的混亂——滂沱大雨中,陸以時狼狽地從石階上滾落,泥水瞬間浸透了衣服。
他幾乎是本能地撲過去,將那個單薄的身體死死護在懷裡,隔絕了冰冷的雨水和堅硬的地麵。
懷裡的人疼得蜷縮,腳踝迅速紅腫起來,像一顆熟透的桃子……
這些畫麵如同失控的幻燈片,在傅予眼前瘋狂閃回、重疊、撕裂,最終定格在眼前這張病床上。
病床上的陸以時,和記憶裡那個脆弱依賴他的少年,在光影交錯的瞬間,輪廓奇異地重合在了一起。
一樣的蒼白,一樣的因為疼痛而緊蹙的眉頭,一樣的、在意識模糊時流露出無助的本能……
哪一個纔是真的?
傅予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腔裡那股尖銳的悶痛幾乎讓他窒息。
他強迫自己將視線從陸以時臉上撕開,動作有些僵硬地擡起手腕,看向錶盤上的時間。
冰冷的金屬錶帶貼在腕骨上,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清醒。
五分鐘到了。
他幾乎是有些急切地掀開被子一角,將那支小小的體溫計抽了出來。
冰涼的玻璃管離開身體,陸以時又無意識地哼了一聲,像被驚擾了安眠。
傅予將體溫計舉到眼前,湊近醫療站不算明亮的頂燈。水銀柱末端,清晰地指向一個令人心驚的數字:389°c。
高燒。
他下頜線繃得更緊,轉身走向放著藥品和器械的桌子。
他拿起一個印著退燒藥名字的白色藥瓶,擰開,倒出兩粒白色的小藥片在掌心,又拿起旁邊準備好的、溫度剛好的溫水杯。
走回床邊,傅予看著床上依舊昏沉、毫無防備的人,停頓了兩秒。
“起來。”他的聲音比剛纔更沉。
陸以時燒得昏天黑地,隻覺得耳邊嗡嗡作響,有個討厭的聲音一直在打擾他沉入黑暗的舒適。
他煩躁地皺緊眉,眼皮沉重得掀不開,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抗議:“……吵……”
傅予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他俯下身,一隻手臂穿過陸以時的頸後,微涼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後頸滾燙的皮膚。
陸以時似乎被這微涼的觸感吸引,無意識地又往他手臂的方向蹭了蹭。
傅予的身體瞬間僵直,手臂的肌肉繃得像鐵塊。
他幾乎是屏住呼吸,以一種極其彆扭、生怕多用一分力的姿勢,小心地將陸以時的上半身托起一點,讓他半靠在自己手臂上。
陸以時軟綿綿地靠著他,腦袋歪在他臂彎裡,燒得發燙的呼吸拂過傅予的頸側,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和灼熱感。
傅予喉結滾動了一下,迅速將掌心的藥片遞到陸以時唇邊。
“張嘴,吃藥。”命令簡短生硬。
陸以時閉著眼,嘴唇微微動了動,卻冇有配合的意思,反而因為被硬物抵著唇而有些不耐煩地偏了偏頭。
傅予耐著性子,用手指捏住他的下頜,微微用力,迫使他張開嘴,動作不算溫柔,帶著點焦躁。
指尖觸碰到陸以時下巴上細膩滾燙的皮膚,那溫度燙得他指尖一縮。
他迅速將兩粒藥片塞進陸以時嘴裡,又把水杯湊到他唇邊。
“喝水。”
陸以時被強行灌了藥片,嘴裡發苦,又被水杯抵著,下意識地吞嚥。
溫水滑過乾澀疼痛的喉嚨,帶來短暫的舒適,他像隻渴極的小動物,就著傅予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嚥起來,長長的睫毛無力地垂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陰影。
傅予垂眸看著他喝水時微微滾動的喉結,和他因為虛弱而顯得格外溫順的側臉輪廓,托著他後背的手臂不自覺地放輕了力道。
杯中的水線一點點下降。
直到一杯水見了底,傅予才慢慢將杯子移開。
他小心地將陸以時重新放回枕頭上,動作比剛纔托起他時,放輕了不止一倍。
陸以時一沾到枕頭,立刻又蜷縮起來,似乎找到了安全的港灣,呼吸漸漸變得綿長了一些。
傅予沉默地站在床邊,看著那張在昏睡中依舊難掩痛楚的臉,額發被冷汗浸濕,淩亂地貼在額角和鬢邊。
他站了很久,外麵的雨聲似乎小了些,淅淅瀝瀝。
最終,他重新坐回床邊的椅子上,他拿起那塊已經變溫的毛巾,起身走到房間角落的洗手池邊。
冰涼的水流沖刷過毛巾,也沖刷過他同樣滾燙的指尖。
他用力擰乾毛巾,水珠滴滴答答落進水池裡。
他走回來,重新將涼絲絲的毛巾疊好,小心翼翼地敷在陸以時滾燙的額頭上。
毛巾覆蓋上去的瞬間,陸以時緊蹙的眉頭似乎又舒展了一點點,發出了一聲極輕、極滿足的喟歎。
傅予的目光沉沉地落在陸以時臉上,看著他因為發燒而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看著他乾裂的嘴唇,看著他毫無防備的睡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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