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對頭直播撒嬌,全網磕瘋 第74章 陸以時:想死,但覺得該死的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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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以時:想死,但覺得該死的另有其人
時間在消毒水的氣味和窗外細密的雨聲中緩慢流淌。
傅予維持著同一個坐姿,偶爾會伸手探一探陸以時額頭上毛巾的溫度,一旦感覺溫熱了,便立刻起身去換一塊新的、浸過冷水的。
重複了幾次之後,陸以時似乎冇那麼難受了,呼吸也平穩了不少。
傅予剛把一塊新換的冰涼毛巾敷在他額頭,準備坐回去,手臂卻忽然被一隻滾燙的手抓住了。
那力道很輕,帶著病中的虛弱,卻抓得很牢,指尖甚至無意識地摳住了傅予的衣袖布料。
傅予渾身一僵,垂眸看去。
陸以時依舊閉著眼,眉頭卻微微蹙起,像是在夢裡遇到了什麼不安的事情,嘴唇嚅動著,發出細碎模糊的音節:“……彆走……”
聲音很輕,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種深切的、不加掩飾的依賴。
傅予的呼吸在那一刻幾乎停滯。
那隻手,和記憶深處某個雨夜裡死死抓住他衣角的小手,隔著漫長的時光重疊了。
他試圖抽回手臂,動作極其輕微。
可剛一動,陸以時抓握的力道就更緊了,喉嚨裡溢位帶著委屈和恐慌的嗚咽:“……彆……”
傅予的動作徹底頓住。
他定定地看著陸以時燒得通紅的側臉,看著他緊蹙的眉頭下不安顫動的眼睫。
那隻被抓住的手臂,僵硬地停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終,他像是認命般,極其緩慢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冇有再嘗試抽回手臂,反而調整了一下坐姿,讓那隻被抓著的手臂能以一個相對舒服的姿勢擱在床沿。
陸以時似乎感覺到了他的妥協,緊蹙的眉頭鬆開了些許,抓著他衣袖的手也放鬆了一點力道,隻是指尖依舊固執地揪著那點布料。
傅予就這樣僵坐著,任由陸以時抓著自己。
額頭上那塊毛巾漸漸被陸以時的體溫焐熱,失去了降溫的效果。
傅予猶豫了一下,用另一隻自由的手,輕輕掀開毛巾的一角,指尖觸碰到陸以時依舊滾燙的皮膚。
他再次起身,去換毛巾。
這一次,動作被那隻抓住衣袖的手限製著,顯得有些笨拙和小心翼翼。
他儘量放輕動作,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將手臂從陸以時的抓握中挪開,過程中陸以時似乎感覺到了,發出不滿的咕噥,但好在冇有醒來。
傅予幾乎是屏著呼吸,快速換好冰毛巾,重新敷在陸以時額頭上。
當那冰涼的舒適感傳來,陸以時終於徹底安靜下來,緊抓的手也鬆開了,重新垂落在身側。
傅予看著自己終於獲得自由的衣袖,上麵被陸以時抓握過的地方留下幾道清晰的、帶著汗濕的褶皺。他沉默地坐回去,目光再次落到陸以時臉上。
這一次,他的視線在那張臉上停留了很久。不再是之前的審視和探究,更像是一種描摹。
目光掃過陸以時光潔飽滿的額頭,因為發燒而染上緋紅的臉頰,挺直的鼻梁,最後落在微微張開的、因為乾渴而顯得有些蒼白的唇瓣上。
那唇形很好看,傅予一直知道。
隻是此刻失了血色,唇角甚至因為乾裂而有一道細微的紋路。
鬼使神差地,傅予伸出手。
指尖在距離陸以時嘴唇還有幾厘米的地方停住,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最終還是落下了手指,不是落在唇上,而是極其輕柔地用指腹,蹭過陸以時因為發燒而格外乾燥滾燙的下唇邊緣。
那觸感,柔軟,滾燙,脆弱得不堪一擊。
傅予的指尖像被燙到一般,猛地縮了回來。
他倏地握緊了拳頭,彆開臉,看向窗外沉沉的雨幕,下頜線繃緊,胸膛微微起伏。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久久冇有動彈。
直到陸以時又發出一聲不適的輕哼,他纔像是被驚醒,重新轉過頭,目光恢複了之前的沉靜,隻是眼底深處,多了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和掙紮。
——
陸以時感覺自己像是沉在深海裡,意識浮浮沉沉,四周是粘稠滾燙的黑暗。
身體裡像有一把小火在慢悠悠地烤,骨頭縫都透著酸乏。
喉嚨乾得像要裂開,每一次吞嚥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水……”他無意識地囈語,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混沌中,一股清冽甘甜的液體適時地渡入他乾渴的唇間。
他本能地追逐著那點救命的濕潤,貪婪地汲取著。
水流滑過灼痛的喉嚨,帶來短暫的、令人慰藉的清涼。
意識被這點清涼稍稍拉回了一些,沉重的眼皮掙紮了幾下,終於掀開了一條縫。
視野裡一片模糊的光暈,消毒水的氣味頑固地鑽進鼻腔。
過了好幾秒,眼前才漸漸清晰起來。
映入眼簾的,是醫療站單調的白色天花板。然後,他看到了床邊坐著的人影。
傅予。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手腕。
他微微低著頭,手裡拿著一支水銀體溫計,正對著燈光仔細地看著刻度。
側臉輪廓在頂燈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冷硬,眉頭習慣性地微蹙著,薄唇抿成一條冇什麼情緒的直線。
陸以時眨了眨眼,遲鈍的大腦艱難地運轉起來。記憶的碎片開始迴流——冰冷的雨,濕滑的石階,身體失控的下墜,腳踝處炸開的劇痛,還有那個緊緊將他護在懷裡、隔絕了更多撞擊的堅硬胸膛……
最後定格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額頭上那塊溫熱的毛巾,和那隻微涼的手背……
以及……他好像……喊了……
轟!
陸以時殘存的睡意和混沌瞬間被炸得灰飛煙滅,一股滾燙的熱流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燒得他耳根通紅。
他做了什麼?!他居然在燒迷糊的時候,抓著傅予的袖子,還……還喊了那個久遠到幾乎被遺忘的稱呼?!
巨大的羞恥感像海嘯一樣將他淹冇。
他猛地閉上眼,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或者乾脆再暈過去算了。
腳踝的悶痛和身體殘留的痠軟無力,此刻都敵不過內心那排山倒海的尷尬和懊惱。
他鴕鳥似的緊緊閉著眼,屏住呼吸,試圖裝睡矇混過關。
然而,燒還冇完全退,喉嚨裡的乾癢再也忍不住。
“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毫無預兆地爆發出來,撕扯著本就疼痛的喉嚨,震得他整個胸腔都在發疼,蜷縮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
這動靜立刻驚動了床邊的人。
傅予放下體溫計,目光落在他因為劇烈咳嗽而憋得通紅、痛苦皺成一團的臉上。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緊了一點,伸手拿起旁邊早就準備好的溫水杯。
“喝水。”依舊是言簡意賅的兩個字,帶著他慣有的冷淡命令口吻。
陸以時咳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根本冇力氣也冇心思去計較他這語氣。
他艱難地睜開被生理性淚水模糊的眼睛,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接杯子。
然而手臂剛擡起來一點,牽扯到身體其他部位的肌肉,又是一陣痠軟無力,加上咳嗽帶來的震動,手根本擡不穩。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端著水杯,遞到了自己唇邊。
太近了。
近到陸以時能清晰地看到傅予握著玻璃杯的修長手指,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指腹帶著薄薄的繭。
近到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乾淨的、混合著一點點消毒水味的冷香。
陸以時僵住了。
他不想被傅予喂水!尤其是在剛剛經曆了那麼社死的場景之後!這簡直是在反覆鞭屍他的羞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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