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瑤傅承川 007
小孩沒娘,說來話長
林荷華氣喘籲籲的抬手擦了擦汗,小聲望向同樣大汗淋漓在牆下搬草垛的顧瑾安,小聲說:“你不能直接帶我飛上屋頂嗎?一定要如此折騰?若有人看到怎麼辦。”
顧瑾安頭也沒抬的回複道:“我又不是神仙真人,如何飛?是你提出要跟著我,若不是帶著你,我何苦搬這些,你不說話,自然招不來旁的人。”
不欲與他周旋,林荷華看向四周,琢磨著如何下去,眼看著牆頭不算高,但若真跳下去,先不說崴腳,她身上還帶著傷呢。
“撲哧……”
一聲輕笑自耳邊起,隻見顧瑾安雙手撐著牆頭,身軀一動,便落在內院地上。
此時正目光灼灼地望著林荷華。
他今日穿著墨黑色的褂子,雖有些破爛,但衣袂隨風上下輕輕的翻動,自成一番風流。
一雙桃花眼裡藏著笑意。
小聲說:“怎麼不下來,是你不想下來嗎?”
林荷華白眼直翻。
此人不說話的時候,纔像個人。
她試探性地伸了伸腿,顧瑾安似有不耐,“等你下來,天都亮了,閉眼睛跳,我接著你。”
“誰要你接!你連牆頭都翻不動,能接住我嗎?”
爭執之間,林荷華腳下一滑,跌了下去,想象中的狗啃泥沒發生。
反倒是一陣陣鬆香混著汗水的味道充斥進她的口鼻,這一跌,反而跌進了顧瑾安的懷裡。
林荷華捏了捏發紅的耳垂,使勁推了他一把,嘴裡唸叨著:果然是登徒子。
由於自己心跳加快,她沒注意到,顧瑾安的耳朵,也紅了起來。
“就從這上去嗎?”
林荷花指了指不遠處的梯子。
顧瑾安無聲地點了點頭。
草垛翻牆頭、梯子上房簷。
他們偷雞摸狗的姿勢,還真是傳統。
等到兩人都趴到屋頂的時候,四周已然十分靜謐,隻遠處不時傳來更夫的聲音。
“喂,喂!我和你說話呢。”
顧瑾安不知從哪摸出個草叼著,漫不經心的回答,“有話說,出恭去不了。”
“誰…誰要出,那個啊,我是問你,咱們在這做什麼?”
“喂蚊子。”
林荷華眉頭一豎,“說正經的呢!”
“正經的就是,客棧太貴,爺沒錢,住這免費還能吹風。”
“那,你不如晚上直接來,白天在門口演那出是為什麼?”
這下輪到顧瑾安眉頭皺起來,遮遮掩掩,“哪那麼多為什麼,爺自然有爺的道理。”
看林荷華不再言語,顧瑾安又湊過來,“你傷,還疼嗎?”
“你說呢?”林荷華斜眼過去,“流血了!當然疼了,不過還好你白天讓我看病,不然我身上的銀子還不知夠不夠,主要我可是要去長安的。”
顧瑾安不自在的彆過頭去。
他絕對不會承認,白天他是跟在她身後進的洛陽城。
不知過了多久,林荷華是被一陣兵器的聲音吵醒的,入目便是一群衙門的人,舉著火把,嘴裡嚷嚷著緝拿要犯。
剛要出聲,便被身旁的顧瑾安捂住了嘴。
“噓,彆出聲。”
不多時,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傳來,七八個小娘子模樣的女子,從宅子後麵被牽出,一個耄耋老人衣衫不整的也跟在身後。
沒一會,一行人哭哭鬨鬨的走遠了,顧瑾安示意林荷華不要動,他下去找個東西,說話間,人已經跑到另一個院子去,風吹過衣衫,露出了一角蜀錦,在月色下波光粼粼。
全然沒有剛剛帶著林荷華爬梯子時的窘迫。
她斂下眉眼。
工巧無價,寸錦寸金。
早在破廟,林荷華就看出他雖然打扮像個乞丐,但裡衣卻富貴,模樣氣質也不像尋常百姓,故而再遇見的時候,她就決定賴上他。
自己如今在明處,那些搶奪玉佩的人在暗處,徐娘子的郎君還沒找到,徐玄明也沒有音訊,她還不能死。
隻要能保護她去長安,大不了,到了長安,把身上的銀子都給他,算作答謝。
“喂,阿花,走了。”
顧瑾安悄無聲息的回來,嚇了林荷華一跳。
天邊泛起魚肚白,外麵還沒有過宵禁的時辰,她納罕的問:“現在?去哪?”
隻見他伸了個懶腰,看也沒看她說:“折騰了半宿,當然是找地方補覺。”
說罷,攬著林荷華的腰,嘴上唸叨著:得罪。
離開了清針堂。
七拐八拐的又進了一個衚衕,儘頭是家門牌很小的客棧,跑堂的和顧瑾安很熟,他指了指樓上的房間,讓林荷華先去睡,“就不送你上去了吧,男女授受不親,你先休息,晚點再說。”
她想開口問問昨晚的事,又覺得那些事和自己也沒關係,輾轉間,又怕他會不會拋下自己,想到這,林荷華拽了拽顧瑾安的袖口。
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他按了按眉心,“放心,就算分開,我也會告訴你,不會不告而彆,先去睡。”
君子一諾,她信他。
安心的上了樓。
眼見她關上門,顧瑾安囑咐跑堂的夥計照顧一下,又踩著晨光出了門。
此時還不到點卯,街上行人三三兩兩,還有醉酒歸家的,他一路疾馳,拐進了另一個衚衕,對著木門敲了三聲。
開門的不是彆人,正是白天清針堂門前罵罵咧咧那個跑堂的。
屋內燭火微弱,一男子負手立在窗前,側臉帶著銀質麵具,看不清麵容。
“東西拿到了。”
顧瑾安推門而入,將懷裡的東西扔過去,大大咧咧的坐到了一旁破爛桌椅裡,整個屋子落滿灰塵,不是有人居住的樣子。
“清針堂的事,是你做的?”男子聲音嘶啞,但語氣平靜。
“嗯,怎麼,你也想做?”
“你隻要把東西拿出來就行,多此一舉。”
“我這是在行善積德,你就是平時沒有積德,看看嗓子毀了,臉還被燒了。”
“公子!”推門而入的跑堂端著茶水,阻止了顧瑾安下麵的話。
但他毫不在意,翹著二郎腿繼續說:“怎麼,我說錯了,臉毀了不讓人說?茶水端走,你看這屋子裡的灰,這水我喝得下去?走了。”
“站住!”
男子叫住了站起身的顧瑾安,指了指跑堂男子,“當歸,名字不好,帶走。”
當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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