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瑤傅承川 008
螳螂捕蟬
顧瑾安瞥了一眼他的腿,繼續說道:“你不良於行,當歸留下。”
說罷,又匆匆離開。
男子也不理,撿起地上剛才扔過來的本子,踹到懷裡,翻身塌上,閉上了眼,如今,他夜間清醒,隻能在白日裡睡上一小會。
當歸亦輕車熟路的關上了門。
林荷華狠狠昏睡了一場,再睜眼,已近酉時末,屋裡不知何時點起了燈。
“顧瑾安?”
她嘗試著喊了一聲,無人應答。
屋外一片靜謐,不似尋常客棧來往人客繁華。
推開門,竟是連燈都未點,一片黑暗中,一股劍風衝她而來,林荷華本能的躲閃開來。
“小心!”
顧瑾安將她攬在懷裡,兩人倒在地上。
還未等林荷華回過神,已然被他拉起來推到了門內。
隨著一聲大吼,“彆出來!”
門外開始刀光劍影。
林荷華萬萬沒想到,話本子裡的江湖,讓她猝不及防撞個正著。
雖然使勁穩了穩心態,還是很慌,她不知道這些人,是衝著她,還是他來的。
但還沒等她多做思考,從窗外又撲進來兩個黑衣人,敷麵持劍,林荷華不會武功,沒忍住尖叫了幾聲,但她清楚地意識到,自己不能拖顧瑾安的後腿。
否則,他倆都要死在這。
生死瞬間,林荷華用儘力氣撲到了燭台,火苗從床榻一側的紗幌竄起來,差一點點,就能撩到黑衣人的袖口。
“林阿花!你在乾嘛?”
聽到尖叫聲衝進來的顧瑾安,在看到林荷華身後的火,嚇了一跳。
“走啊l??l??l??,愣著乾嘛?”
說著上前拉起林荷華就往外跑,火光衝天裡,黑衣人的劍愈發明亮。
隨著一聲“小心”。
林荷華便失去了意識,隻覺得恍惚間後背生疼,沒開玩笑,真的疼,原來,刀子割肉是這種感覺。
她以後,再不去看殺豬了。
再睜眼,入目是一間落滿灰塵的屋子,顯然是收拾過的,但顯然,收拾得不怎麼樣。
院子裡傳來兩個男子低聲說話的聲音。
“她在這,我去哪?”
“你不是早想去長安?擇日不如撞日,今日啟程正好。”
“誰允許你打掃屋子?”
“她被砍了一刀,有人追殺我們!醫館又被封了,客棧一半燒成了一把灰,衙門還在找我呢,我能帶她去哪?乾脆我們三一起去大牢裡住好了!在裡麵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是顧瑾安,林荷華低聲笑了笑,聽他這樣中氣十足,想來無礙。
“娘子醒了!”
推門而入的小童揚起笑臉,門外兩人的聲音戛然而止,這人有些麵熟,林荷華皺了皺眉,開口問:“我們,或許在哪見過?”
“娘子好記性,那日娘子與我家公子在醫館門前痛哭,那罵罵咧咧的跑堂之人便是小仆。”
“那,那你怎……”
“當歸,你話太多了。”
顧瑾安大踏步走進來,扯了一把當歸,當歸也不怕,吐了吐舌頭,退了出去。
“誒你…”
他不知從哪扯來個手帕,扔到林荷華的臉上,真的是扔,還沒等她發作,顧瑾安的手掌貼到了她的額頭。
這人,試人退燒與否,都要用如此方式。
林荷華低頭看了看身上,還是之前的那一套,顧瑾安好似看出了她的想法。
解釋道:“男女授受不親,不好給你換衣裳,幸好刀上無毒,隻傷口深些,你放心,我這有些好藥,必不會讓留下疤痕。”
傷在後背,留疤與否,林荷華不在意,其實那日,她看到劍光,下意識想躲開,但又想,此人有武藝,雖不知底細,但看行事還算磊落,若能得他保護去長安,也算多一重安心。
本以為,是點皮肉傷,卻沒想那幫人,下手真夠狠的。
想到這,林荷華不在意的擺了擺手,舔了舔發白、乾裂的唇問:“都說,救命之恩,你,能不能?”
“能。”
顧瑾安出言打斷,她有些摸不清頭腦,“我還沒說是什麼事呢。”
“昔年長安城裡多少女子癡迷爺這張臉,覬覦爺的美貌,你有想法很正常,爺也不是迂腐的人,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就,就以身相許吧。”
“什麼?是我,救了你。”
“對!所以是我,以身相許你啊。”
顧瑾安一臉從容,唯有發紅的耳尖泄露他此時的心情。
林荷華閉了閉眼,她要收回剛剛的磊落二字。
他有什麼臉皮。
“我是想說,你能不能,給我喝口水。”
“………”
又這樣過了三五日,林荷華能稍微下地走走,這人,都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能下地的瞬間,她就開始糾纏顧瑾安,要沐浴、要更衣,甚至說要去住客棧的話。
顧瑾安擦著劍,斜了她一眼,“客棧?不是讓你放把火燒了嗎?謝謝你沒燒完,還留一半,這銀子啊,等你傷好了再跟你算。”
“顧瑾安,我可是救了你的命!”
“救命之恩,我以身相許,燒了半個客棧的事,你怎麼說?”
林荷華氣哼哼的坐回了榻上。
後腳看她睡熟,顧瑾安纔出門找了些嬤嬤,幫她買身衣裳,燒些熱水。
小娘子愛美,洗洗,就洗洗罷。
“愛上了?”
剛出門,便被依在牆邊的男子攔住了去路,正是這破屋子曾經住的主人,李淵。
“有事?”
“明日,我先回長安。”
“好走不送。”
顧瑾安轉身要擺擺手。
“不可耽於兒女情長。”
李淵嗓音嘶啞,顧瑾安鬼鬼祟祟的回身,摟住他,小聲說:“什麼就愛上了,我最愛的人是你啊,其實我上次跟她,在她身上看到了昔年晉王妃,哦不是,現在是晉親王妃送給永毅候的玉佩,當年本來押送糧草的人是永毅候,他聲稱摔斷了腿,讓我父親做先鋒軍,最後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不管她那玉佩什麼來路,我都要弄明白。”
李淵推了顧瑾安一把,神色自若的走進黑暗深處。
顧瑾安的舌尖舔了舔一側的腮幫,小聲嘟囔句,“真是無情。”
而這一切,林荷華並不知曉,她還在發愁,如何勸顧瑾安陪她去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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