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瑤傅承川 011
公主還朝
兩人在當歸的見證下,拜了日月,林荷華心不誠,偷偷睜開一隻眼,斜著看了看顧瑾安。
隻見他雙唇緊抿,眉頭微皺,背挺得直,一派認真模樣,林荷華偷偷撇了撇嘴。
“明日起,我與你操練一個時辰。”
香案上的香還在燃,林荷華有些摸不清頭腦,開口問:“操練,什麼?”
“從洛陽到長安,你身子過於單薄,上次讓你逃都逃不明白,無妄之災,不知以後還會有許多,往小了說,強身健體,往大了說,能護性命周全。”
說罷,扯著我的袖子進了他的書房,隨便從桌上抄起一把匕首。
小巧而精緻,上麵均勻的印著粉紅寶石。
“這匕首可藏於袖內,女子可用,可不是我認真的挑的,就是隨便拿了一把,你知道,爺有點小錢。”
看著顧瑾安彆扭的樣子,林荷華卻盯著匕首,問出了句與此時氣氛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顧瑾安,我一直忘記問你,你來長安是為何?”
她不信他是真的因為看上了她。
林荷華自知容貌尚可,比不得傾國傾城,卻也是普通女子中數得上號的。
但,她不信男子,尤其是眼前,有點錢又容貌不俗的男子。
“你看我在長安有宅子,那我肯定是長安人,回家還不行嗎?”
說罷揚長而去。
一晃,來了長安已經十多天。
林荷華彆說找她爹,就是東西市都沒逛明白,她趁著買東西的時候,詢問今年的進士,但進士太多了,除了前三名,誰能記住那麼多人名。
找徐仕達這事算是卡住了。
她又換個思路,找她爹,進士如大海撈針,姓林的禦史中丞,總沒幾個人吧。
這倒是好打聽。
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嚇一跳,她爹正經名聲挺好,上諫君王之失、下查群臣之過,是難得的文臣。
“莫非,我阿耶人這樣好?”
但她還是沒弄明白,既然自己是言臣女兒,何苦玉佩就這樣重要,值得追殺這麼久。
“食不言
寢不語。”
顧瑾安在一旁斜眼看著她。
林荷華跳腳,“你也沒少言語啊!”
“你要尋的親人資訊可以告訴我,說不定我能幫你,畢竟,你是我夫人。”
“說不定你真能幫我。”林荷華轉了轉眼,笑著說,“幫我打聽一個人,叫徐仕達,聽說來參加科考的,當大官了,就我那個哥哥,是他親兒子!”
她說得熱鬨,沒留意顧瑾安眼底一閃而過的錯愕。
認親不急,認親的目的在於借勢,查清嬤嬤死亡的真相,但此事甚密,林荷華不能隨便說。
徐娘子對她有恩,又救了她,儘快完成她的心願才行。
“徐仕達。”
顧瑾安就有這樣的本事,把人名字在嘴裡轉個圈,又說出口,感覺就不一樣。
“我記下了,我吃飽了,你少吃吧,最近圓潤不少。”
說罷,背手離開。
獨留林荷華差點掀翻桌子。
“夫人,可使不得,老爺說這桌子是水曲柳的,貴著呢!”
日前,林荷華買了個女使,也是偶然,本來叫人牙子挑些年齡相仿的,顧瑾安覺得小娘子們太多了鬨騰,隻許買三個,其他的要年歲大,話少的。
這事還沒落成,那日林荷華在平康訪附近,買胭脂,從裡麵跑出來個赤身裸體的小娘子。
她做夢都想當回俠女。
當即就要路見不平聲聲吼,幸好當歸就在一旁,l??l??l??她那時才知道,當歸,竟然會功夫。
她一直以為他就是個趕馬車的小廝。
花了顧瑾安一百兩銀子,救下的小娘子沒名字,林荷華叫她白芍,和當歸一起,可入“四物湯”。
她還不知道,林荷華和顧瑾安是結拜夫妻。
眼見著林荷華沒理她,白芍繼續說:“聽說今日街上十分熱鬨,咱們也出去逛逛吧?”
“熱鬨?走。”
當歸在一旁也跟了上去。
自從來了長安,顧瑾安就把當歸派給了林荷華,說是天子腳下、京畿重地,萬一得罪哪個貴人,有當歸跟著,不至於丟條命。
“老爺這話可沒說錯,奴婢從前在平康訪打掃,打掃恭桶的時候,聽人說啊,長安城居不易,一個牌匾砸下來,五個人裡,四個五品,還有個七品官,貴人遍地走,誒,夫人,您看,清懿公主還朝了!”
順著白芍指的方向,是個精雕細琢的馬車,勾欄上還刻著雕花,林荷華從未見過。
“公主從哪還朝?”
“和親啊,但可不是聖上讓她去的啊,是她自己要求的,聽聞是和晉親王養子,鈺郡王賭氣,和親漠北,可汗去世,才還朝。”
和一個郎君賭氣,嫁給另一個郎君?
林荷華聞所未聞。
倒也是巧,馬車路過林荷華的時候,忽來一陣風。
隻吹起一角,就可見美人下顎隱約藏於麵紗之下。
窺一斑而知全豹。
是個美人!
“怎麼?看舊人看癡了?”
不遠處的二層茶樓,李淵倚窗,難得調侃顧瑾安。
“舊人?林阿花?我倆方纔將將吃過飯,她算哪門子舊人。”
“年少輕狂,無不可行,才知人終有窮儘。”
李淵喃喃自語。
“彆整這些文鄒鄒的話,找我什麼事?”
顧瑾安不耐煩的用手指敲了敲桌麵,餘光又看向樓下那個跳脫的小娘子。
今日他早就注意到她穿了粉色上襦,配上魚鱗般亮晶晶的長裙,站在光裡,不知看得什麼,目光都直了,莫不是看上那個馬車了?
倒也不是不能有。
隻是,過於招搖。
若是在洛陽,倒是無妨。
“公主還朝,可還要下嫁?”
“不娶。”
眼看著林荷華撇撇嘴放下一個簪子的瞬間,顧瑾安站了起來,扔下還在說什麼的李淵。
奔下了樓。
李淵眼睜睜的看著,他給她買下了那個,她看了看,但沒買的簪子。
“瘋子。”
他仰頭喝下早已涼的茶水。
拄著一旁的拄杖,也離開了這裡。
逛了一大圈,腿都走細了,但林荷華什麼都沒買,她如今沒什麼進項,雖說也能花顧瑾安的銀子,但畢竟不好。
她那會還不知道,三進大院子最深處的拐角廂房裡,堆滿了她看中而沒能買的都東西。
那麼那麼長的日子裡,顧瑾安,一個簪花都沒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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