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瑤傅承川 030
剪不斷、理也亂
“你怎麼了?”
阮漱玉看著徐荷華的臉色,突然發白,比起知道顧瑾安尚公主還難看,趕忙出言問詢。
“無事,不過手滑,徐大人的名字,與我從前一位舊相識一樣,這纔有些失措。”
“難怪,此人是三皇子舉薦的,從揚州知府調任長安,徐大人也算是熬出了頭。”
徐荷華皺眉問:“揚州知府?徐玄明?我從揚州來,記得揚州知府姓王啊?”
“那是從前的知府,早調任節度使了,聽說是剿匪有功勞,徐玄明是繼任,不過,他調任長安,倒是沒聽說是因為什麼,許是因爆炸吧。“
那年剛到洛陽城,守城的士兵也說,揚州知府因剿匪有功破格升為節度使,可揚州並無匪患,徐玄明那日就和自己站在一起,他何時任揚州知府了?
想到這,徐荷華又試探的問:“那,這位徐大人,沒有在武侯鋪任職過嗎?”
“怎麼可能,”阮漱玉擺擺手,“武侯鋪多是斜封官,比知府差得遠呢,從知府到武侯鋪,再到禦史大夫,可從沒這麼升職的,除非他陣前於戰事有助益,方能破格。”
一瞬間,徐荷華隻覺得更冷了些,她緊了緊大氅,心裡琢磨,原來,權勢是可以改變一個人的過去。
正如她從來曆不明的孤女,一夜之間,成了武安侯的女兒。
也如,徐玄明從白身,一躍成為當朝新貴,甚至這新貴的背景來曆,一並做了修改。
無人再敢提及。
那下嶴村呢?
她腦子再不靈光,也能把那場大火和剿匪串聯在一起,難道,剿匪,剿的是下嶴村?
想到這裡,徐荷華驚出一身冷汗,徐玄明是三皇子舉薦的,剿匪是否,也和三皇子有關,他立下功勞,百姓卻水深火熱......
可惜,這一切,都是她的猜測。
阮漱玉看著徐荷華的臉色變了又變,以為她是因為顧瑾安心情不好。
出言安慰,“你彆想著那男人了,長安城多的是好男兒,你從前就是走動太少,等過一陣雪化開,我給你下帖子,帶你去好好轉轉。”
徐荷華覺得,自己心裡這些事,解釋起來,一句半句的說不明白,索性讓阮漱玉誤會也好。
她誤會倒是無妨,自己傷神傷心一事卻從李淵傳到了顧瑾安這裡。
西市腔酒樓最裡麵的包間內,兩人正在對弈。
“整個長安,都知道你要尚公主。”
顧瑾安瞥了他一眼,“你從前不管這些閒事。”
“漱玉說,她有些不高興。”
“漱玉?你和她關係又好了?”顧瑾安挑起一側的眉毛看過去。
李淵倒是麵不改色,“我不娶她,自然也不會娶旁人。”
顧瑾安沉默,他難得被李淵陰陽,隔了半晌,才緩緩出聲,“長公主,需要一個時機。”
“什麼時機?太子走出來的時機,皇上咽氣的時機,還是三皇子弑父殺君先一步登基的時機?咱們等的時機還少嗎?蹉跎多少載,你數的清嗎?我夜夜不能寐,閉上眼全是父親的樣子,你就能心安理得的睡著嗎?”
眼看著李淵失控,這些道理他何嘗不懂,但長公主更是隱忍多年到如今,如果殺了聖上,謀反是如此簡單,三皇子怕早已等高位了。
“先除掉,太子。”
顧瑾安眼睛死死盯著棋盤,落下黑子,他贏了。
第二日朝堂上,皇上麵色仍舊不好,狠狠咳嗽了幾聲,便要退朝。
禦史中丞站出來高聲喊:“臣有本奏,爆炸案另有隱情,請聖上允臣,狀告太子,私囤兵馬於江南坊,在長安城中設多處暗道,囤積糧草,此糧草,都是五年前,嘉靖關戰場上運回來的!”
此話如平地起驚雷,刑部侍郎和京兆尹更是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當年嘉靖關戰役無糧草之事,督察官便是刑部侍郎,前一陣爆炸案又是京兆尹的職責。
顧瑾安也緩緩跪下。
眾人還未從這段話的震驚中回過神,那禦史中丞一頭撞上了柱子,當即就沒了氣。
死諫!
這下便是皇上想要偏袒太子都是不能,變故叢生,勢必要將此事探察清楚,責三皇子並新上任的禦史大夫徐玄明共重啟查證。
一應證據結論,直接彙報聖上,不可轉第三人之口。
無人察覺的地方,顧瑾安緩緩勾了勾嘴角。
天大的喜訊,砸在三皇子的腦袋上,他更是不知所措,原本那個有名無實的太子,他就有些看不慣,但他早不理朝堂,一點錯處沒有。
天可憐見,隻要扳倒太子,長安城隻有他一個皇子,皇位不是早晚的事。
“此事,可與殿下,有關?”下朝出宮的路上,徐玄明小心的看了眼三皇子。
“嘖。”三皇子皺眉,“我要知道這事,還用等到今日,早安排人殿上撞柱子了,今日這個禦史中丞本宮倒是有些眼熟,一時卻想不起來。”
徐玄明剛上任,人員還沒摸清,自然無法接話,三皇子琢磨了一會,隻當是上朝見過,並未放在心上。
他現在隻關心,何時處置太子,登雲梯都遞到他眼前了,不爬上去放把火不合適,哪怕這件事有冤屈,他也得給太子坐實了。
隻要聖上下令廢太子,也不枉費前些時日,他日夜跪在殿內哭了。
跟在二人身後的,是神情低落的京兆尹和目光沉沉的顧瑾安。
“還未恭喜小郡王,聽聞您與長公主感情甚篤,真是可喜可賀。”
顧瑾安有些漫不經心,隻朝他拱拱手,他有些急著去見徐荷華。
那日阮漱玉所說徐荷華並未太放在心上,縱然她自己也覺得顧瑾安和長公主是有舊的,但她還是信他,不至於哄騙自己。
再說,騙她有何好處?
“娘子,郡王到了。”川芎打斷了徐荷華的沉思。
遠處二門上,顧瑾安踏著風雪進來,皺眉看她在廊下吹風喝茶,不讚同的說:“怎麼不進屋,在風口上,若是病了怎麼辦?”
徐荷華並未看他,手上點茶的動作不停,隻嘴裡說:“郡王不也是如此,站在風口上,好不得意。”
心裡想著不在意,一張嘴,酸氣蔓延。
顧瑾安原本冷凝的臉色緩和下來,竟然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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