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瑤傅承川 029
尚公主
“徐玄明他.....”
“徐玄明有問題......”
兩人在月色下一起開口,倒有些心照不宣的意思。
徐荷華頓時鬨了個臉紅,支支吾吾的說:“那你,先說。”
顧瑾安著急地說:“我剛從宮裡出來,沒來得及提前告訴你,徐玄明的父親,可能就是宮內的道士,但此事還不能打草驚蛇,我剛聽說你去見他,以後無論他找你何事,哪怕關於徐娘子,你都不能再去。”
“那爆炸……”
“已經無事……”
話音未落,屋外傳來幾聲貓叫,想必他要離開了,使勁皺了皺眉,顧瑾安一把將徐荷華攬進懷裡,他的心跳在她左耳邊。
熱氣也若有似無的勾扯著她的心。
“明日起,外頭不會太平,無事不要亂走,有事讓川芎去西市腔酒樓。”
說罷,顧瑾安又悄無聲息的從窗戶翻了出去。
夜涼如水,徐荷華從窗戶望出去,幾道黑色身影,瞬息間隱秘進茫茫夜色中,她甚至連一句讓他保重身子,想著用膳的話都沒來得及說。
但想想,他如今,怕也顧不上好好用膳的。
川芎輕輕推門進來說:“娘子先休息吧,主子已經離開了。”
徐荷華緩過神來點點頭,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夢裡徐娘子拽著她問,有沒有徐家父子的下落,又問徐仕達是否已經在官場上風生水起。
她不敢說出真話,隻一個勁的逃跑,跑了很久,再睜開眼,天光大亮。
“你去和母親說一聲,今日我不過去用膳了,昨夜睡不安穩,想去寺廟拜一拜。”
晨起梳妝,徐荷華對熟地說道。
畢竟夢裡這樣真實,她需得去拜一拜徐娘子纔好,城中百姓仍舊熙熙攘攘,不像顧瑾安所說得會發生大事。
“聽說了麼,新上任的禦史大夫十分年輕俊秀。”
“何止聽說,晨起出攤就見著了,寒門出身,能到這個位置,著實不易,聽說啊,沒有親眷也沒有妻室,不知能便宜誰。”
轎攆讓路的間隙,徐荷華聽著街邊兩位嬸娘嘮家常,說起新上任的禦史姓徐,心頭劃過一絲詫異,但姓徐的人天下繁多,未必是她認識的徐。
於是收起心思,趕忙往郊外去,她在城外給徐娘子立了一個無字碑,當時那塊黃手帕剪了一半埋進去,也算有個地方。
隻是她遠遠看著碑,立時停住,拉著川芎往回走。
“娘子,怎麼?”
徐荷華沒說話,這裡是她親自過來埋的地方,統共沒有來過幾次,上次來,還是她剛被徐家認回去的時候。
這段時日,墳前不說雜草叢生,至少不會這樣乾淨,連碑都是亮堂的,說明有人來過,誰會來看無字碑,隻有徐玄明,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何時跟蹤自己到這裡的。
“我想了下,顧瑾安說得對,最近長安城確實不安穩,咱們還是能不出門就不出了。”
川芎也覺得京郊今日的安靜不太尋常,連忙駕車帶著徐荷華又回了城內,聽著鬨事的吵嚷聲,徐荷華的心纔算是踏實下來。
但還不等她鬆口氣,突然後方傳來一陣馬蹄聲,應和著呼喊:“三皇子辦事,閒人勿擾,速速退開。”
川芎忙不及將馬車趕到一側,徐荷華也摔到了一邊,她拉起一側簾子看去,一群看不清模樣的男子策馬揚長而去,所到之處,百姓攤子躲閃不及都被掀翻在地。
原本還算熱鬨的街市,一時間怨聲載道。
“看著裝束,像是三皇子的府兵。”
川芎悄悄的在前頭說。
“近日有何事?三皇子的府兵敢如此?”
“那日爆炸,聖上斥責郡王無德,將此事交給三皇子全權處理,還是長公主出麵勸說,好歹皇城內的護衛,還留給金吾衛一半權力。”
此事,昨夜顧瑾安從未說一字,原本她還想著,哪怕是京城內出現的過錯,總會看在親王的麵子上,讓他戴罪立功,卻不成想,聖上如此器重三皇子。
“三皇子及弱冠卻不去封地,留在長安,卻也沒有被立為太子,真不知聖上是何意。”
川芎還在唸叨著時事。
徐荷華的心思卻早已飄遠,書上曾說,天欲其亡、必令其狂,如今三皇子如烈火烹油,眼看著花團錦簇,前途明朗,誰又知聖人心思。
究竟是當真倚重這個兒子,還是推出去做擋箭牌使?
想著想著,連何時回到侯府都不記得。
接下來的一整個月,徐荷華真正做到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是跟著徐嬤嬤學規矩,就是跟著徐夫人學管家理事、刺繡插花。
直到她終於繡出朵牡丹,徐夫人才露出些滿意的神色,還拿給徐嬤嬤看,“唯有牡丹真國色,我家的小娘子就是出色,學什麼都一點即通。”
徐荷華附和的笑著。
這一個月內,川芎去過兩趟西市腔酒樓,掌櫃的都說一切安好,娘子不必擔憂。
第一場雪落下的時候,爆炸案有了眉目,竟然是皇子從長安私囤的武器,究竟是幾皇子,徐荷華也沒能記住,總之是查抄了一些府邸,菜市口也砍了幾家人頭。
“娘子,阮娘子來了。”
彼時,徐荷華正披著大氅坐在廊下沏茶賞雪。
幾次見麵,徐荷華和阮漱玉相見恨晚,不好走動的日子裡,也時常書信來往,女兒家心思總是詩,她是把李淵瞭解了個徹底。
誰能想到那個總帶著麵具、說話也不好聽的人,也曾花前月下、溫柔楚楚,當真世事變遷。
“快請進來。”
“你是不知道!顧瑾安把你算坑慘了。”
人還沒進二門,阮漱玉的大嗓門就吼開了,旁若無人的一屁股坐下,將徐荷華麵前的茶一飲而儘,麵露憤然,“你還有心情在這喝茶,外麵都傳開了,顧瑾安要尚公主了。”
公主?徐荷華腦子裡一閃而過那位清冷美人,直問:“哪位公主?”
“長公主!”
她心裡恍然,果然是那位清冷美人。
“但,他是郡王......”
還不等徐荷華說完,阮漱玉急切的打斷,“什麼郡王啊,他生父是鎮北侯。”
徐荷華沒理會尚公主的事,她匆忙問:“你對長安的事瞭解的比我多,按說聖上應該更器重太子,可如今看來,聖上擺明更倚重三皇子。”
阮漱玉左右看了看,小聲回答:“這些事,我也是聽父親說,自從他卸任太子太傅後,朝堂的事也不怎麼過問了,太子是憑借生母八字旺國運才當上太子的,但後來不知怎麼,道士又說八字有妨礙,他生母就自裁於宮中,母家原本起於江南,又退回江南做生意去了,太子閉門不出,說是為母祈福,說來,自打長公主還朝,太子確實,不太露麵了,從前,還和三皇子爭一爭,但阿花,你說,這男人,真的能放著唾手可得的權利不要,清心寡慾嗎?”
徐荷華緩緩搖了搖頭,晉親王是聖上的兄弟,自然是純臣,父子一脈,顧瑾安尚公主,無人能說什麼,又不是戰隊,理智告訴她,其實沒什麼不好,總比娶自己一個孤女強,不管他來日站在哪個陣營。
隻要長公主在,晉親王在,顧瑾安就都有活下去的機會。
自己姓了徐,自然也要替武安侯府著想,隻是,下嶴村和嬤嬤的仇,她還沒報。
“你怎麼一點不傷心?如是現在李淵要娶彆人,不要說是公主,就是娶聖上,我也是不依的。”
“胡說!”
徐荷華連忙去捂她的嘴。
“議論長公主,雖然在我自己的院子,也要小心,再說,他和我無媒無聘,娶誰,確實是他的事。”
雖說,回徐府之前,顧瑾安確實說了要娶自己,但,天下也沒有必須二字的道理。
他有他的路。
她也有她的。
“漱玉,你可知新上任的禦史大夫,叫什麼?”
“怎麼,你也聽說了,長得很是清秀,誒,好像和你一樣,從揚州來,叫徐,徐玄明。”
徐荷華手中的茶杯掉到地上,滾落到雪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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