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瑤傅承川 032
連環計
傍晚時分,顧瑾安拒絕用膳、拒絕留宿,又拒絕鄒晚清相送,被晉親王大罵一通不孝之後,才得從晉親王府脫身。
當歸早已等候,小聲說:“東西都準備好了,主子,要不要見見徐娘子再走?”
顧瑾安腳步不停,神色停頓片刻問:“她知道後說什麼?”
“就,注意安全這些尋常話罷了。”當歸撓了撓頭,神色自若的回答。
“夜長夢多,回來再去看她。”
說話間蹬上了馬車,原本是要一路騎馬,聖上卻要他一路巡查下江南,必須急於一時。
夜色滾滾,馬車穿行於鄉間小路,裡長安已有些距離。
顧瑾安斂著眼眉,手指敲了敲內壁問:“還不出來?裡麵空氣更好?”
片刻後,內壁緩緩開啟暗門,徐荷華扮作小廝,水靈靈的鑽了出來。
她麵板白皙,從前在江南時還看不出,自從他把她帶到長安,好吃好喝的從他的私宅養到武安侯府,瞳孔水光瀲灩,鼻梁小巧緊俏,穿著小廝的衣裳,歪著頭看他。
手段了得!
顧瑾安頓時覺得車廂就像個蒸籠,他馬上就要淹沒在徐荷華的世界裡了,眼看著耳尖越來越熱,他一把拉開車簾喊了句:“今日怎麼這麼熱?”
“啥?”
當歸望著滿地銀霜,陷入沉思,明明,北風呼嘯。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顧瑾安把兔毛毯子又給徐荷華圍了圍,低聲說:“暗衛和當歸都是仔細人,若馬車上藏人還不知,那我早死百次了。”
隔了一會,又說:“任性,你就自己這麼出來,很危險。”
徐荷華撇開毯子,摟著脖子抱住顧瑾安,小聲回答:“可我想你,怕你出事。”
女子軟軟糯糯的靠在懷裡,顧瑾安再是君子也受不住,何況他不是,且早已有了肌膚之親,想到這,一把將人攬到腿上,手也不老實起來。
“彆動,我就摸摸,不做什麼。”
顧瑾安的嗓音已然嘶啞,幸好冬日馬車比旁的厚實許多,否則當歸在外麵聽著,徐荷華更要難堪了。
“我們往揚州方向走,但隻走三日,當歸會繼續架著空馬車離開,本來我在想將你帶著最好,你竟跟來了,誰說不算心有靈犀呢?”
他說話間夾雜的熱氣,從徐荷華的耳朵裡鑽進鑽出,像人的手,帶起一片片漣漪,但此時顯然不是風月雲雨最好的日子。
她拉過他的手皺眉問:“那你呢,你去哪?”
“我,去找八皇子。”
八皇子?
徐荷華從前在下嶴村時,鎮上偶爾有人感歎曾經的八皇子多絕代風華,是儲君當仁不讓的人選,可惜,天不假年,死的太早。
若他還在,國力至少還能再撐五十年。
不等徐荷華好奇八皇子的事,顧瑾安又說:“下嶴村的火不是天災,而是人為,聖上此時叫我去江南,就是為探查此事,但八皇子,早已有了證據,無需再去。”
徐荷華皺眉,仔細想了想,將徐家父子的事說了出來。
“也不是故意要瞞你,我就是覺得,玄明哥,徐玄明不至於,下嶴村,也是他的家啊,他弟弟和他母親都在那裡。”
顧瑾安陰惻惻的扯了扯徐荷華的臉頰,又摸了摸,才意猶未儘的說:“不許叫他哥哥,有些人,為了權錢前程,父母兄弟的命又怎麼能算命呢。”
聽著他的話,徐荷華也升起一陣膽寒,若此事與徐玄明有關,那年入長安的路上,他會不會在夜深人靜,起了歹念,那追殺的人,是否也與他有關?
眼看著小姑孃的臉變得蒼白,顧瑾安說:“徐玄明,是三皇子的人,不知何時坐上了他的船,但此人我還沒放在眼裡,隻因你與他過從甚密,我才查了一二。”
“你這人,怎麼胡說,誰與他過從甚密,我隻把他當鄰居兄長,從未有過任何情誼。”
“好,你隻與我有情。”
話音未落,顧瑾安再難忍耐叫囂著要蹦出身體的**,欺身親了上去,周遭的雜音終於消散於風雪之中,一室春光。
另一邊的三皇子可就有些坐立難安。
“你真是親眼所見?顧瑾安確實隻帶著一個小廝,哪都沒去,直接從晉親王府出城了?”
徐玄明立在下手,恭敬回答:“是臣親眼所見。”
“好。”三皇子剛一坐下,又彈跳起來,“你不是說,你那個妹妹,和他關係很好,這樣,你去把他妹妹抓起來,活抓,萬一,也好有個應對。”
這件事倒讓徐玄明難做,也不是因為自己那點旖旎心思,憐香惜玉,而是,“殿下,如今那女娘,是武安侯府的女兒,臣怕,會得罪侯府。”
三皇子聽聞此事投擲兩個茶杯到地上,碎裂的聲音讓門外的丫鬟們跪了一地。
“反正他家女娘丟過一次,不若再丟一次,誰又知曉,你且去行事,本殿下給你兜著就是,太子廢立就在眼前,隻要能成,這天下不就在我手裡,我和我母後承諾,隻要事成,你和你爹,以至於徐家往後數十代的榮華富貴,都穩了。”
這話顯然誘惑力太大,徐玄明再無顧及,領命離開,轉身瞬間,陰鬱的眼神四散開來,想著等邦來徐荷華,定然自己要先嘗一嘗味道,誰知道,三皇子是什麼心思,萬一他有想法,自己先占了便宜,也不算吃虧。
總歸這些年,自己的娘和自己都護著她這麼緊,徐荷華也該回報一二。
卻不曾想,還沒等此事實施,太子便謀反了。
這事來得太過突然,顧瑾安不在長安,三皇子倒是有些兵馬,可也不能暴露在這種時候,還是阮漱玉提起了紅纓槍,李淵不準她出門,卻被她反綁在床上。
“阮漱玉,你做什麼?放開我。”
男人無力的低吼,不光是綁了自己,還灌了一壺軟筋散,外頭已經火光衝天,並著喊殺和求饒的聲音。
“乖,在這等我,回來再負荊請罪。”
說著又摸了摸李淵的臉,揚長而去,殊不知,原本在床上癱倒無力且被捆綁的人。
鬆開了原本束縛的麻繩,又踹了一腳地上的茶壺,暗聲叫了初一。
“顧瑾安在哪?”
初一跪地低頭,“主子在城外,隻等訊號便帶人入城。”
李淵摸了摸腰側的訊號槍,投了出去,他不知,曆史上會如何書寫這一天,但他知道,鎮北侯府的天,終於有一絲光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