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瑤傅承川 033
從前車馬慢
“主子，是世子的訊號。”
當歸指著半空火紅的煙花喊到。
顧瑾安不著痕跡的朝八皇子點了點頭，八皇子翻身上馬，說道：“如今天下斜封官屢禁不止，小小道士挾天子令諸侯，使得朝堂烏煙瘴氣，百姓民不聊生，但父子無債，太子卻弑父殺君，更是殺我一母同胞的長姐，難保不會再次作亂，鎮北軍聽令，今日隨我前去清君側，還天下海晏河清。”
“還天下海晏河清！”
“還天下海晏河清！”
“還天下海晏河清！”
早幾日，李淵便召集從前的鎮北軍於長安城外百裡處埋伏偽裝，隻為今日，太子被廢，必定破釜沉舟，若叫三皇子上位，便是想死都難，與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那日出城，是顧瑾安和皇上的賭注。
“這個兒子我清楚，縱然才學一般，膽識也不足，若叫他謀反，是絕無可能。”
不過短短幾句話，皇上已經咳嗽幾個來回，自從他服食丹藥不加節製後，神情越發恍惚，處事也是渾渾噩噩，朝堂被三皇子和太子的人裹挾，那一道道剿匪令，就是一個個普通村子的催命符。
民不舉官不究。
民都死了，誰來舉？
官官相護，如何究？
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快，更衣，不，更鎧甲，本殿下要好好去會會太子。”
三皇子激動的騎馬向宮門奔去。
還未走出多遠。
身後呼呼啦啦一群人，周圍有些書生高喊，“鎮北軍，是鎮北軍的軍旗！鎮北軍回來了！”
三皇子從馬上跌落，大隊從他眼前跑過，領頭的雖隻是個側臉，他仍舊認出來那人，與長公主一模一樣的眼睛。
他，竟然還活著？
此戰速戰速決，顧瑾安進城後，將當歸留給八皇子，自己跑去找李淵，隻見此人整端坐宅院中，自若飲茶，周邊早已灰燼叢生，火光燃儘，連個好燈都不剩。
一旁的初一喘著粗氣，抹了把臉跪在地上，“主子，不是咱們的血。”
顧瑾安皺眉看向李淵，有些不可置信，“我和他在外頭賣命，你就在這坐著喝茶，指揮我的暗衛保護你？”
李淵不解，“你留下的暗衛，不就是保護我嗎？再說，我腿有疾，如何能行，出去也是拖累。”
“阮漱玉不是在你這。”
臨行前，李淵說好，會將阮漱玉帶在身邊保護起來，顧瑾安還調笑，太傅不必保護？
他頗有些無語，“暗殺遠離朝堂的老頭，謀反是什麼清閒活？沒人有這個閒工夫。”
眼看著顧瑾安坐在另一邊，也喝了起來。
李淵用眼神問他：你怎麼也坐下了？
顧瑾安撇撇嘴，“去過親王府了，繼母跑三皇子那去了，親王被射中一箭，出氣進氣都少了，武安侯府沒事，師娘把牆上落灰的劍都拿起來了，她，我藏起來了。”
提到徐荷華，微微低頭的顧瑾安連語氣都輕快起來。
李淵難得翻了幾番白眼，“那彆坐著了，你不進宮？”
“進，所以來接你了。”
“我不去，你一樣替鎮北侯府翻案。”
“你是鎮北侯世子，自然要去，你是走進去，還是我打昏帶進去，可以選。”
“我怕我忍不住。”李淵低頭。
“今夜死的人，都賴在太子頭上即可，走。”
說罷，顧瑾安先行大踏步走了出去，外麵燈光通明，街道雖然殘破，但到底是有光的，正如這個國家和朝代，今日起，也終於有了一絲光亮。
“漱玉被我的人送回太傅府了，你不必擔心。”
李淵小心翼翼脫下他多年脫不下的麵具，露出半邊烈火焚過的痕跡，停頓了片刻回答：“我不擔心她，從來不。”
他知道阮漱玉比懸崖旁邊的野草還能活，當初都說他死得麵目全非，她愣是一滴眼淚沒掉，死活要看看，究竟是多全非，得知沒有屍體，便認定李淵沒死。
直到找到他的那天，也沒哭，也沒怨他，隻是回家大鬨了一通，堅決不肯成親，非要嫁給鎮北侯世子，一度被老太傅懷疑什麼臟東西上了身。
他隻感激她。
又怕耽誤她。
可能是近鄉情更怯，去往宮門的馬車上，李淵頭一回感覺手心冒汗、心口發慌。
下車便遇到瞭如今的八皇子，從前的清懿長公主。
他丟掉了覆麵，眼眸仍舊清麗，隻多了些許堅定。
“老，老，老八？”
三皇子從遠處跑來，身後還跟著一身狼狽的徐玄明，顧瑾安的眼神銳利起來。
時隔多年，三皇子早把這個八皇子忘在了腦後，長公主聯姻後，八皇子也因朝堂犯錯被貶，甚至貶去了哪都沒關心。
誰能想到，今日除了太子，竟然他又回了京。
“一彆數年，三哥，還是舊日模樣。”
八皇子微微笑著。
“聽聞太子斬殺了長公主，我正準備去公主府，沒想到遇到了你。”
八皇子茲遊垂下眼眸，看著像是哀傷過度的樣子回答說：“我剛從長公主府來，阿姐已逝，正要向父皇稟告。”
“那咱們，一塊去。”
一行人，來到了皇上的寢宮，隻因他如今隻吊著一口氣，從前還有太子，可今日，太子是跪下下麵的謀逆者。
逆著光，皇上看向茲遊問：“你是？”
“不過數年，父皇已經不認識兒臣了嗎？”
“清懿，你怎麼，變成了男兒？你不是，在漠北嗎？”說完又哼哧哼哧笑了起來，“不是不是，看我糊塗了，可汗死了，你已經還朝了啊。”
“還朝？父皇可知，可汗去世，要由新可汗繼承阿姐，她如何能還朝？你敢打去漠北嗎？”
茲遊說著話一步步走上前，三皇子作勢要攔，被顧瑾安阻止，他這才意識到，剛八皇子身邊跟著的人，都佩劍進了寢宮，後知後覺的朝徐玄明遞了一個眼神。
李淵嗤笑一聲，小聲說：“三皇子不必白費功夫，徐仕達已死，其他道士，怕這會也在輪迴路上。”
三皇子瞬間跌坐在地上，明明今日是扳倒太子，他的部署還沒來得及實現，甚至他還不知八皇子是何時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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