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趕出侯府後 第122章 陛下萬壽將至,安分一點?
陛下萬壽將至,安分一點?
走出香鋪時,
餘大家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鋪子的牌匾上,竟發現那牌匾上的字意外的好,
來的時候她都沒有發現。
隨即她又想起,自己似乎又忘記問對方名字了。
這已經是她們的第三次見麵了,卻連名字都沒有互通過。萍水相逢,
相逢即是緣分,
那位姑娘可真是灑脫。
遇到了這樣的人,
她對未來竟然生出了幾分期待。
總不會比現在更差,
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餘大家走後,
陳慧才從後院走到前麵來,
她讓阿纏去收拾碗筷,
自己則準備關店門。
兩人忙活了一會兒,
酉時剛過,
外麵天色漸黑,
各家各戶也都點起了蠟燭。
陳慧坐在阿纏房間中,
聽她講餘大家的遭遇。
有自己的經曆在前,如今聽了餘大家的遭遇,
倒也不覺得多麼意外。
隻是這其中竟然涉及到了替換皇族身份,她忍不住道:“那個許大人和假縣主的膽子著實很大,也不知他們到底有多深的感情,竟敢這麼做。若是被發現了,
皇帝怕是要震怒。”
這事兒往大了說,
就是混淆皇室血脈。
一個能換,
其他的呢?
皇帝纔不會管那個什麼皮隻有一張,
他隻會聯想到他自己身上,然後讓惹出這些事的人全都不得好死。
“俗話說,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一次鋌而走險,換得未來幾十年的榮華富貴,誰會不想要?”
阿纏覺得,自己現在真是越來越懂人心了。
隻要利益足夠大,鋌而走險算什麼,人都可以不當,申家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惜他們運氣不好,撞到了你手上。”陳慧笑道。
“怎麼能說是運氣不好呢,分明是讓人意外的緣分。”阿纏也笑。
無論是善緣還是惡緣,都是緣分,她從不區彆對待,都很用心。
因為提前與餘大家說好,預留出了幾日的時間,阿纏並不十分著急。第二日開店的時候,陳慧在接待客人,她還在櫃台後塗塗抹抹改方子。
巫族的喪葬種類有很多,有些選擇火葬,有些要剔除腐肉,隻留下骸骨永存,也有巫族死後是要留下全屍的,這個方子子便是專門用來處理屍體的。
方子中大量用到黑火石,這是一種產於火窟中的石頭,入手微涼,具有強烈的吸水性,還有一定的腐蝕性。
巫族會用黑火石將死去族人的屍體製成乾屍,然後才進行後續儀式,這麼做當然是有原因的。
不止是人族會詐屍,巫族也會詐屍。
不說近的,就說遠古流傳下來的傳說中,大巫被砍頭後原地爬起來大殺四方的故事可謂流傳甚廣。
後來的巫族沒有先祖那般勇猛了,卻也繼承了先祖死後容易詐屍的習慣。
為了免除這種煩惱,巫族祭司會先讓族人的屍體失去活性,這樣屍體易於儲存,還不容易跳起來嚇人。
阿纏還在糾結她的方子,一旁的客人已經和陳慧聊了起來。
那位女客道:“最近的天是越來越冷了,晨起出門,家裡的丫鬟都要提前準備好手爐。”
“夫人的身子還是弱了些,得調理一番纔是,免得冬日裡艱難。”
“誰說不是呢,自從生了那個小冤家,我就格外的怕冷。”那位夫人抱怨了一句後話題一轉,“對了,我之前在手爐中放了香粉,燃得實在太快了,什麼時候老闆改一改方子?你們店裡最近出的新香我實在喜歡,恨不得整日熏著纔好。”
阿纏聽到對方的話後突然生出了些靈感來,她擡頭朝對方笑:“夫人若是想要手爐中用的香粉,我這兩日就研究研究。”
“那真是太好了,我可等著老闆的香粉了。”
送走了這位客人,阿纏回到後院,看到院中還掛著未晾乾的衣裳。
她不由想到上個冬日,自己把衣服洗了之後,那衣服竟然好幾日都晾不乾。
正好她要用到黑火石,那石頭吸水,倒是可以先研究一下,怎麼用它來烘乾衣服。
阿纏越想越覺得自己實在是太聰明瞭,她立刻將方子上黑火石的用量增加了三倍,然後興衝衝地拿了銀票出門了。
見阿纏去了後院沒一會兒就往外跑,陳慧隻來得及在後麵喊:“路上小心些。”
“知道了。”
阿纏去西市尋了三家獵鋪,將自己方子中零碎的東西在兩家小鋪子買齊了,然後去最大的那家鋪子買黑火石。
黑火石的價格不算貴,不過尋常的鋪子不會一次性存太多,雖然這石頭相對穩定,隻要不拿在手裡,就還是安全的,但總有各種各樣的意外發生。
阿纏買的其實也不算特彆多,一桶而已。
她去問的那家獵鋪果然有貨,不過需要一個時辰才能將貨運過來,對方還問她是否需要送貨上門,免費的。
阿纏欣然應下,將地址給了店家。
等她走後,獵鋪的掌櫃將阿纏的地址,連帶她買的貨的數量名稱都寫在一張紙上,遞給夥計道:“送去明鏡司衙門。”
皇帝萬壽近在眼前,上京各處戒嚴,他們這些獵鋪在這種時候更要格外的謹慎,就怕不小心賣了不該賣的東西,被官府查封。
黑火石這東西,雖然不算特彆危險,但一次性買這麼大量,也需要通知官府。
於是阿纏這張購物清單,最後被送去了明鏡司,由下麵的明鏡司衛統一放到了今日值守的千戶封暘的桌上。
封暘捏著一疊京中獵鋪送上來的貨單,一個個看過去,看到一桶黑火石的時候,他眼神也沒什麼波動,下一刻眼睛忽然掃到了下麵的地址,熟悉的昌平坊讓他一個激靈。
再核對了一下地址,還真是季姑孃家裡。
他盯著那張貨單看了一會兒,覺得自己不好越俎代庖,得找自家大人。
於是,這貨單最後被送去了白休命手上。
“一桶黑火石?”白休命麵無表情地看向封暘,“這種小事也需要我教你怎麼處理?”
“大人,您再瞧瞧下麵的地址。”
白休命目光一凝。
“雖然不知道季姑娘突然買這麼多黑火石做什麼,但是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封暘語氣不是很確定,他的印象中,季姑娘好像沒有惹出過什麼麻煩,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個貨單時,他心裡就咯噔一下。
白休命沒理會在那自欺欺人的封暘,出聲問:“隻有黑火石,沒有其他東西?”
封暘搖頭:“那家獵鋪報上來的隻有這一種。”
“嗯。”
見白休命隻嗯了聲就沒反應了,封暘不明所以,隻好繼續問:“大人,這單貨放過去了?
“讓那獵鋪夥計先把貨送來明鏡司。”
嘖,連季姑孃的貨都要嚴查,大人在公事上果然從不徇私。
於是,當天下午,阿纏在家裡等著她的黑火石送貨上門的時候,和石頭一起來的,除了貨,還有白休命和他的下屬。
阿纏站在門口,看著被明鏡司衛擡著的一桶黑火石,還有一旁拘謹的獵鋪夥計,心想,白休命的主動上門探望,可真是十分具有個人風格,一點都不讓她失望。
“白大人這是來做什麼呢?”阿纏斜眼睨他。
“例行詢問。”他語氣頓了頓,“還請季姑娘配合一二?”
說得好像自己不配合,他就會離開一樣。
阿纏撇撇嘴,往後讓了讓,終於不再堵在門口了:“請進吧。”
可惜她隻請進來一個白休命,其他人依舊站在門口,誰也沒敢往前邁一步。
白休命跟著她走進鋪子裡,十分自覺地坐到桌旁,還反客為主地為阿纏倒了杯水。
阿纏端起水杯正要喝,忽然意識到不對,又把水杯放下:“說吧,要問什麼?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保證讓白大人滿意。”
“季姑娘為何要買數量如此多的黑火石?”
“為了烘衣服啊。”阿纏回答得毫不猶豫。
“烘衣服?”白休命眼神莫測,似乎在問阿纏,你覺得我信不信你的話。
阿纏理直氣壯地瞪回去:“一看白大人就十指不沾陽春水,我們尋常人家,冬日裡洗了衣服難乾,家中又沒有許多衣裳備著,可不都是煩惱。”
阿纏說了半天,對麵的男人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她也不失望,再接再厲:“於是我就想著,黑火石吸水,炮製一番後,說不定可以用來烘乾衣服,能免除我許多煩惱,誰知道才起了一個念頭,就把你引來了。”
她手肘撐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眨著眼,顯得無辜極了:“難不成,我犯了什麼忌諱?可是獵鋪的掌櫃也沒說不能買呀?”
白休命看著整個人都要湊過來的阿纏,目光緩緩落在她的唇上。
大概是近來天氣乾燥,她的唇色不如往日瑩潤。
阿纏等了半天,都沒等來一個反應,頓時不高興了,也不裝模作樣地叫白大人了,伸手戳了他一下:“白休命,我和你說話呢。”
白休命收回視線,也不理會她作亂的手指,不疾不徐地開口道:“萬壽節在即,獵鋪的大宗買賣,都要經過明鏡司複核方能發貨。”
阿纏指著門口那一桶的石頭,不可思議道:“這叫大宗買賣?”
“大概是獵鋪老闆謹慎慣了。”
“好吧,那白大人的複核結果如何?”
白休命卻不回答,而是說:“黑火石除了吸水,還有一些其他用途……”
“我知道。”阿纏十分自覺地搶答道,“還可以用來風乾屍體。”
白休命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這個答案似乎並不在他的認知中。
“如果白大人有風乾屍體的需求,可以隨時來找我,我可以免費教你。”
“那便多謝了。”
“不客氣。”阿纏朝他笑,突然笑意一斂輕嘶了一聲,方纔扯動了唇瓣,她的唇上裂了個小口子。
她舔了舔下唇,舌尖上帶著淡淡的甜腥味。
阿纏心想,早知道今早就該聽慧孃的話,塗些口脂了,她真是好脆弱,做人好難。
見她一臉的幽怨,白休命靜靜地看著,忽然朝她伸出手。
他的指尖觸碰到她小巧的下巴,阿纏並無太大反應,隻是疑惑地看向他。
白休命的拇指從她柔軟的唇上輕輕拂過,那細微的疼痛忽然消失了。
阿纏下意識地想要舔一舔,舌尖卻碰到了他還未收回的手指。
濕熱的感覺一觸及離,白休命的手指微微一頓,指腹忽然壓住她豐潤的唇瓣,碾磨了一下,原本淺淡的唇色頓時便得紅潤起來。
在阿纏尚沒有做出反應時,他的手收了回去。
“好了。”他說。
阿纏摸了摸下唇,傷口已經不見了,果然已經好了。
白休命真好用,她在心中誇了一句。
然後就見白休命站起身,似乎打算離開了。
“你要走了?”阿纏問他。
“嗯。”
白休命走出幾步,又轉過身與她目光相對,他漂亮的桃花眼中滿滿都是她的影子,他說:“陛下萬壽將至,安分一點?”
阿纏將白休命送到門外,看著他們留下的一桶黑火石,輕盈地轉身,手背在身後往店裡走,當然不行,一點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