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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趕出侯府後 第125章 沒事,有人臉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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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有人臉掉了

馬車駛出侍郎府後,
拐了個彎,很快便上了天街。

今日天街上格外的熱鬨,沿街商鋪門口皆掛上了紅色燈籠,
燈籠上寫著萬壽、安康等各式各樣的祝壽詞。

信安縣主開啟車窗,掀開簾子的一角,往外麵看去。

此時的地麵上已經鋪了薄薄的一層雪,
雪上是交錯的車轍印,
還有大大小小的腳印。

她還記得自己來上京的那一年,
也剛好下了雪。

那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雪,
輕飄飄的,
落在掌心很快就化掉了。

轉眼,
都已經十幾年過去了。

她的目光從地上的雪移開,
又看向路兩旁的燈籠,
忍不住笑道:“這燈籠可真是喜慶,
不知道的還以為過年了呢。”

“陛下萬壽之日,
可不是比過年還要熱鬨。”許則成見她又往外探了探身子,
提醒道,“當心吹了風著涼。”

信安縣主回頭看他一眼,
嗔道:“你隻會讓我當心,還不如許嬤嬤貼心。”

手爐正源源不斷地散發著熱量,還帶起一股若有似無的淡香。那香味絲絲縷縷,讓人抓不著,
偏是這樣,
才格外讓人喜愛。

信安縣主想著,
等從皇宮中回來,
倒是可以問問許嬤嬤從哪裡買來的香粉?

許則成一笑:“我還會給許嬤嬤月銀,讓她整日關心你。”

信安縣主被他逗樂,
她放下手,靠到許則成身上。

許則成一手攬著她的肩,兩人享受了一會兒安靜的氛圍後,他突然在她耳邊道:“再過半個月,就是澈兒的忌日了。”

信安縣主原本閉上的眼睛睜開了,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便斂去了。

“是啊,又是一年了,當初若非出了意外,那孩子還能活得好好的。”

許則成輕歎一聲:“是那孩子性子太倔,都已經被送上了馬車,卻自己跳了下來。”

結果就那樣摔斷了脖子。

當初他們從交州返京,原本一切都很順利,卻到了許澈這裡出了岔子。

那孩子說什麼都不肯認母親,外人隻當他從小離開母親身邊,與母親不親近。

可後來他們才知,那孩子認定了他的母親是假的。有一次還躲開了奶孃,跑去了王府找應安王,最後還是被應安王世子送回來的。

那時候,許則成就知道,這孩子不能留在身邊了。

即使那是他第一個孩子。

這些年,每每想起那個孩子,他都難掩愧疚。

若是那孩子還活著……若是……

他不再往下想了,那孩子活著的前提,是一切都未發生,可是已經發生了。

許則成沉浸在對兒子的懷念中,信安縣主卻覺得臉上越來越癢,剛開始她礙於臉上的妝,想著忍一忍就過去了,忍了一會兒,實在受不了,用修剪得精緻的指甲輕輕撓了撓。

可這股癢意彷彿滲進了骨頭裡,怎麼撓都不緩解。

見她已經將側臉撓出了兩道紅痕,許則成抓住她的手,皺眉問:“怎麼了?”

“臉上有些癢。”

“不能撓了,會留下痕跡。”

信安縣主忍不住發脾氣:“那你說怎麼辦?”

許則成用手掌壓著她發癢的側臉,然後慢慢按揉起來,那股癢意竟然消退了。

“好了。”癢意消失後,信安縣主臉上終於露出笑容,看向許則成的目光中滿是崇拜,“還是相公有辦法。”

許則成笑而不語,替她整理了一下頭上的步搖。

馬車前行的速度漸漸放慢,許則成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他們已經來到了宮門外。

車內的二人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裳,等馬車停穩後,許則成先下了馬車。

等信安縣主下車時,許則成伸出手,扶著她踩著車凳走了下來。

同時,還有好幾輛馬車也停了下來。

其中一輛車架裝飾得繁複奢華,連車簾子上都繡了金絲。一看這馬車,信安縣主便蹙起眉。

這是普寧公主的車架,普寧公主向來與她不對付,幾次當眾羞辱她。

果然,沒一會兒,身材高挑,身著華服的普寧公主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普寧公主的目光掃視一眼周圍,一下子便瞧見了信安縣主與她身旁的許則成。

她理都沒理身後的駙馬,邁步朝二人走去。

“信安,好久不見。”她雖然是對著信安縣主說話,目光卻始終放在許則成身上。

許則成彷彿並未察覺,恭敬地向對方行禮:“微臣見過普寧公主。”

“許大人不必多禮。”

信安縣主見她眼睛都要黏在許則成身上了,語氣有些冷硬:“公主,今日可是陛下壽辰,遲到了可不好。”

普寧公主一眼就瞧出了她的小心思,冷嗤一聲:“信安,你瞧你這幅樣子,當年和我搶人的膽子哪裡去了?”

信安縣主沉下臉,並不言語。

普寧公主卻不管她高不高興,上下打量了她幾眼,最後目光落在她臉上:“我怎麼瞧著,你變醜了不少呢?”

“你……”信安縣主忍了又忍,才沒有當眾翻臉。

這時,駙馬終於走上前,姿態放得很低:“公主,時辰要到了,該進宮拜見陛下了。”

普寧公主嗯了一聲,擡起手,駙馬趕忙接住,那姿態不比宮中的太監好多少。

許則成隻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想當初,這位駙馬也是與他同科的進士,也是文采風流,可惜,尚了公主後,便隻能和這個不守婦道,行事浪蕩的公主過一輩子了。

而他那時候的處境,也不比對方好多少。

等普寧公主先進了宮門,信安縣主才開口:“夫君,我們也進宮吧。”

入宮之後,二人輕車熟路地走向永壽殿。沿途許則成還遇到幾位同僚與他們的夫人,便停下與他們說了幾句話。

今日不同往日,比起上朝時,他們此時顯得放鬆許多。

他們正說話的時候,忽然聽到後麵的護衛齊呼:“拜見明王。”

幾人趕忙轉身,迅速分列兩旁,讓開了路。

明王身著玄色蟒袍,大步走來,許則成與眾官員當即彎腰行禮,信安縣主站在許則成身後,也隨眾人一同行禮。

明王隻是“嗯”了一聲,並不理會他們。

等明王走過之後,幾人才起身,餘光卻又瞥見一道頎長身影緩緩走近。

白休命內著黑袍,外罩一件暗紅色廣袖外衫,連發冠上都鑲著紅寶石。雖然一張俊美的臉上無任何表情,卻也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白休命悄無聲息地從幾人身旁經過,連腳步聲都未曾讓人聽到。

幾人也並未出聲打招呼,而是裝作沒瞧見一般,各自轉開了臉。倒是幾位女眷,看得目不轉睛。

等人走遠了,禮部左侍郎才淡淡開口道:“這位白大人穿得倒是應景,知曉體會上意,難怪能得陛下看重。”

“王兄此言差矣,還是要認個好爹纔是。”

那人說完後,幾人都默契地笑了起來。

當日在朝堂上,雖然百官對於處決西陵王一事都是讚同的,對康親王彈劾白休命之事也無甚反應,但事情過後,朝中卻又出現了不同的聲音。

一些官員認為,西陵王不管如何,也是白休命的親爹,身為人子,卻送親爹去死,這等人,怎配與他們同朝為官?

其中反應最激烈的是翰林院,倒是禦史台,反而沒什麼反應。

奈何此事已蓋棺定論,皇帝聽聞朝中傳言對白休命不利,直接下旨申飭了翰林院學士,這股風被強行壓了下去。

雖然許多人心中不滿,可皇帝態度太過強硬,這件事他們也隻能在同僚之間私下說上一說了。

女眷們對白休命並不瞭解,並不知其中內情,更不知她們相公究竟在笑什麼,隻有信安縣主知道。

西陵王事發之後,許則成也回家與她說過這件事,他言語之間便不大瞧得上白休命,說他是佞臣。

幾人自以為白休命離得足夠遠,說話聲音也足夠小了,卻不知他們的話,儘數傳入了走在前麵的那對父子耳中。

明王聽得幾人的話後嘖嘖一聲:“這些官員,長得醜就算了,還嫉妒我兒,真是不會欣賞。”

白休命瞥他一眼,懶得理他。

“年輕人,就該穿些新鮮的顏色,不信你回頭問陛下,他定然也覺得你今日穿得好看。”

“我官袍的顏色一樣新鮮,父王若是再將我的官袍藏起來,我以後都不去王府了。”

“知道了,才幾歲大,怎地般囉嗦?”

白休命抽了抽嘴角,放棄和他講道理了。

兩人進了永壽殿後,便往一旁的長慶宮去了,此時皇帝與皇後就在長慶宮中。

一眾皇子公主以及與皇帝親近的宗親此刻都在長慶宮中。

往日應安王是沒機會進來的,不過今年康親王和順親王接連倒黴,他卻被宗室眾王爺推舉出來,讓他出任宗令一職。皇帝雖未應下,卻也給了他不同以往的待遇。

應安王看著被皇子公主環繞的皇帝,心中卻在想,不知女兒和女婿可順利進宮了?前日王妃還唸叨著信安,宮宴之後,倒是可以讓女兒女婿一同回王府坐坐。

應安王的心不在焉無人察覺,皇帝與一眾兒女親戚都說了幾句話,轉眼便又過去了大半個時辰,這時大太監來報,吉時將至,該開宴了。

長慶宮中眾人齊齊告退,他們需先回永壽殿。隨後皇帝與皇後纔在宮女太監的簇擁下,往永壽殿而去。

信安縣主是以吏部侍郎夫人的身份入宴的,位置不算靠前。她對這位置並無不滿,還怡然自得地與身旁禮部侍郎的夫人說話。

兩人隨意閒聊幾句後,眾王爺入殿落座,信安縣主一眼便瞧見了應安王。

應安王也在四處看,似乎正在找她。不過可惜,她的位置偏了些,應安王沒瞧見,隻得回了他的位置上坐下。

信安縣主心中卻想著,今日父王竟在宴會前見了陛下,看來之前聽到的傳言極可能成真,年後,父王便會被推舉為宗令了。

想到這裡,她心中不由一喜,父王成了宗令,說不定還有機會被晉為親王,說不得,她還有機會晉為郡主。

不過現在說這些還是太遠了,信安縣主收回發散的思緒,又耐心等了片刻,皇帝與皇後終於入宴了。

兩人落座之後,由太子開始,再到下麵的眾多王爺公主,還有各地官員,一一上前獻禮。

官員獻上的壽禮大多並不貴重,卻各有巧思,皇帝麵上放鬆,似乎對這些禮物都很滿意。

等官員們獻禮結束,最後收尾的卻是一直在外並未歸京的東平王與北荒王。

這兩位王爺都有重禮奉上,幾乎比往年的壽禮貴重了一倍,似乎是在向皇帝表示他們的態度。

眾朝臣與宗室王爺們一時心情複雜,卻無人敢在此時多言。

等獻禮之後,皇帝說了幾句國泰民安之類的祝詞後,便宣佈開宴。

宮女們端著各色菜肴款款而來,樂聲響起,舞姬們在殿中翩翩起舞,殿中一派歡樂祥和。

信安縣主又感覺到那股惱人的癢意了,周圍有人在看著,她隻好側過身用袖子遮著。

她使了才許則成用過的法子,一手按著臉,輕輕按揉。

許則成要應付周圍同僚,並不能多關注她。而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這股揮之不去的癢意上,也無心與周圍人攀談。

她就這樣揉了好一會兒,一時好一時癢的過了近一個時辰。此時殿中正是熱鬨的時候,皇帝正在與皇後說話,兩人還舉杯碰了碰。

忽然,那股癢意一下子消失了,倒是有什麼東西好像掉了下來,她隻覺得一股涼意撲麵而來。

可週圍並未有寒風吹過,她為何會覺得麵上發冷?

信安縣主心中不解,還未來得及低頭去看,就聽到身旁一聲刺耳的尖叫聲劃破整個大殿。

殿中眾人在經過短暫的慌亂之後,全都看向尖叫聲響起處,隨後信安縣主就瞧見了一張張驚駭的臉,全都對著她的方向。

她聽到有人驚呼:“那是什麼怪物?”

還有女眷直接翻了白眼暈了過去。

皇帝離得稍微有些遠,還未看清究竟發生了何事,隻得問坐在左下首的明王:“出什麼事了?”

明王往那邊瞧了一眼,淡定道:“沒事,有人臉掉了。”

皇帝一時愣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什麼掉了?”他又問了一遍。

明王喝下杯中的酒,告訴他:“臉,掉了。”

皇帝自詡見多識廣,無論何事都不能讓他動搖。哪怕曾經有刺客在宮宴上刺殺他,他都不曾變過臉,但是今日,著實不知該作何反應。

在他的壽宴上,有人的臉掉了?

聽聽,這話正常嗎?

好在皇帝隻是愣怔了一下,便朝一旁的太子和坐在太子身側的白休命招手。

二人同時起身,來到皇帝禦座下。

皇帝吩咐道:“太子去將朝臣安置好,莫要驚擾了女眷,讓他們管住嘴。”

太子恭敬道:“兒臣領命。”

隨後皇帝又看向白休命,麵色露出幾分無奈:“去查一下,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很想知道,這究竟是個意外,還是誰送給他的特彆的壽禮。

最好與東平王和北荒王無關,否則……

等皇帝與皇後被禁軍護著離開永壽殿時,太子已經安排好了人手,送與此事無關的朝臣與其家中女眷離開永壽殿,那些皇室宗親們則被排在了最後。

禁軍在殿內守著,雖然有人心中不滿,卻也不敢多說什麼。

應安王一家還在到處張望,似乎想要尋找信安縣主的蹤跡,可惜他們註定要失望了。

白休命此時就站在信安縣主的桌前。

他身後是匆匆離去,不敢往這邊多看一眼的朝臣們,那些人離開後,殿內杯盤狼藉,再無歡騰熱鬨氣氛。

而此時,信安縣主已經發現掉下來的東西是她的臉,她眼中滿是驚恐,雙手捂著臉,正瑟瑟發抖。

許則成站在一邊,臉上滿是恐懼與驚訝,似乎對於這一幕難以接受。

挨著他們坐的幾名朝臣與其家眷並未離開,而是被請到了一旁。方纔尖叫的那位禮部侍郎的夫人被嚇得不輕,被宮女扶著坐在一旁順氣。

盯著信安縣主那張慘不忍睹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白休命才終於開口,他神色如常,語氣更是平靜:“信安縣主不如與本官說說,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我是信安啊,白,白休命,是有人害我,一定是有人要害我,我才變成這樣的!”信安縣主哭嚎著,她的尖叫聲驚動了應安王,不過他們才起身,就被禁軍攔住了。

“許大人呢,有什麼想與本官說的嗎?”白休命又看向許則成。

許則成看了眼信安縣主,信誓旦旦道:“在下,在下以為縣主定然是被奸人陷害。”

白休命似乎覺得兩人的反應很有趣,笑了一下:“很好,本官就喜歡嘴硬的人。既然你們誰都不想承認,那就先驗血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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