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趕出侯府後 第129章 我好像生病了
我好像生病了
白休命擡眼:“你又怎麼知道他們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阿纏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
眼睛彎彎:“因為查案的人是你啊。”
“阿諛奉承。”
阿纏湊近他,長長的睫毛輕輕扇動:“那你喜歡聽嗎?”
“不是說我是昏官嗎。”白休命聲音繾綣,“昏官……自然是喜歡的。”
兩人目光交錯,
阿纏的心跳陡然加快,雙頰也在發燙,她不自覺地避開了他的目光。
她感覺,
自己的身體好像有些不對勁,
是生病了嗎?
白休命沒有錯過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見阿纏躲開他的目光,
他的眸中反而暈出一絲笑意。
“那餘大家的事呢?”心跳稍微平複了一些,
阿纏動了動手指,
她纖細的手指在他掌心中輕輕撓了兩下,
像是在催促一般。
白休命失笑,
可真是又沒耐性又吝嗇,
隻哄了一句就理直氣壯的要獎勵。
他捏住她作亂的小手:“想讓我放過她,
至少應該先告訴我真相吧?”
阿纏回想著餘大家說的那些往事,
慢慢講給他聽。
十幾年的經曆,說出來也不過寥寥數語。
阿纏說得很細致,
幾乎將餘大家告訴她的每一個細節都告訴了白休命。
從餘大家的角度來看,她是忽然被許則成和韓小彤害了,她沒想過這兩個人早有首尾,畢竟,
韓小彤那時候不過是個不起眼的鄉野丫頭。
阿纏講述的角度倒是正好能夠和白休命之前問出的口供對上,
隻有一處有些差彆。
“當初出手殺人的是韓小彤?”白休命與阿纏確認。
“餘大家親口說的,
不會有錯。”阿纏肯定道。
“我倒是小瞧她了。”白休命微眯了眯眼,
敢在鎮獄裡對他撒謊的人,可不多見。
阿纏反而覺得這勉強算是一件好事了:“如果當初是許則成動手,
恐怕就沒有今日的事情了。”
男子與女子的力道畢竟不同,當初餘大家能活下來,全靠一個個巧合的疊加,但凡中有一個偏差,她都隻會是一具無名屍了。
講完後,阿纏眼巴巴地看著白休命:“知道的我都已經告訴你了,餘大家好歹也算是你的親戚,她都這麼慘了,是不是很值得幫一點小忙?”
“一點小忙?”白休命哼笑一聲,“上次你的一點小忙是讓我放走兩個死刑犯,這次是幫你欺君。”
阿纏癟癟嘴,不就是欺君嗎,反正都已經熟練了,再來一次怎麼了?
然後她就聽白休命說:“沒有下一次。”
沒有就沒有……阿纏突然眼睛一亮,立刻反應過來:“你答應了?”
“下不為例。”
阿纏唇角翹起:“真的?”
“隻要她不到我麵前亂晃,我可以當做這個人消失了。”
“怎麼會呢,你不是都猜到了嗎,她已經離開上京了。”阿纏語氣誠懇。
白休命輕笑一聲:“我是說過她會離京,但沒說過她不會回來。”
他捏著阿纏的手指,慢條斯理地說:“複仇的人,不會僅僅滿足於仇人被抓,他們一定想要親眼看到仇人的下場才肯罷休,況且,這不隻是她一個人的仇。”
阿纏一愣,立刻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你連這個都問出來了?”
“隻是看到了許家下人的供詞,得知自己的孩子死了,她不會毫無觸動。”
確實不會。
阿纏沒有告訴他,其實餘大家早就知道了,但是再一次直麵這個真相,她依舊無法承受。
那日在應安王府,她和林歲還有餘大家都聽到了韓小彤的話。韓小彤斬釘截鐵地告訴她女兒,那個孩子不會再回來了。
再想到餘大家被人換臉到喂藥再到滅口的全過程,不用多想就知道,他們不會讓那個可能成為意外的孩子活下來。
但是這個真相畢竟沒有被親口證實,直到今早,餘大家從彆人的口中確認她的孩子早就死了,她的情緒再一次失控了。
原本已經決定離開京城的她,猶豫了很久才來找阿纏,說她不想走了。
即使可能會暴露身份,她也要親眼看到那兩個人的下場。
阿纏能夠理解她的選擇,依舊將準備好的禮物送給了她。
之前買黑火石的時候,阿纏一起買了許多材料,其中的一小部分,被她用來做了一種膠。
以虎蛟尾為主料熬製出的膠,不會傷害脆弱的麵板,還能夠維持很長的時間。如果餘大家選擇用膠將臉黏住,大概一直到她死亡,那張臉也不會掉下來。
之後的計劃,阿纏沒有過問,也沒有問她要換一張怎樣的臉,隻是讓慧娘將對方送到城門口。
但她想,餘大家一定還會回來。
不過那時候,她大概已經換了容貌,和其他人一樣,擁有一張正常的臉,如果她不想,旁人怕是很難認出她了。
白休命猜得實在太準,阿纏不敢繼續這個話題,隻好生硬地將話題扯開。
她問:“皇帝會怎麼處置那兩個人?”
白休命沒有戳破她的小心思,配合地回道:“混淆皇室血脈,足夠判他們死罪。”
這件事裡,重要的並不是信安縣主受了什麼樣的委屈,而是有人敢冒名頂替皇族宗親,這纔是皇帝的憤怒之處。
“應安王一家沒有求皇帝開恩嗎?”
可以無視韓小彤身上所有的疑點,把她當成親女兒疼愛了十幾年,想來韓小彤應該是他們心中最完美的女兒了,他們應該不會捨得讓她去死纔是。
“求了。”
“然後呢?”
“然後陛下讓他們回府去。”
阿纏一臉失望:“就這樣?”
“出宮的路上,應安王一家恰好遇到了被押解回明鏡司的韓小彤。”白休命的語氣不疾不徐,“十分不湊巧,他們看見了她的臉,聽聞應安王妃被嚇暈了過去。”
“看來應安王妃的承受能力有些弱。”阿纏的語氣唏噓,“我還以為她們母女情深,無論韓小彤變成什麼樣應安王妃都能接受,原來也是要看臉的。”
與其說應安王妃喜歡她的女兒,不如說她喜歡的是符合她要求的女兒。
從行為舉止到長相,大概都在衡量的標準內吧。
曾經的餘大家是不合格的,如今失去了臉的韓小彤,大概也失去了資格。
白休命在阿纏這裡坐了將近一個時辰才起身離開,阿纏送他出門的時候忽然想到了什麼,扯了扯他的衣袖。
“怎麼了?”白休命停下腳步,轉頭問她。
“我方纔想起一件事。”阿纏語氣有些不確定,“前些時日我收到了應安王府的帖子,邀我去賞菊宴,我也是在那時候再次見到的餘大家。”
“有什麼問題?”
“那日薛氏也去了,她是被韓小彤邀請過去的,遇到我時,她很得意地對我說晉陽侯已經沒事了。”說到這裡,阿纏看向白休命,“當時晉陽侯被放回去,可是朝中有誰幫他說話了?”
聽她問起這件事,白休命回想起當日情形,說道:“確實有官員在早朝上為晉陽侯開脫,我記得許則成也在其中。”
一開始白休命提及嚴查晉陽侯,當時陛下在氣頭上,自然開口說要嚴查。
後來有禦史以及一些官員認為無證據關押一名侯爺不妥,還彈劾白休命公報私仇雲雲,陛下才鬆口讓他放人。
現在想來,那些文官為何會針對這件事發難?
“許則成與晉陽侯平日裡有交情嗎?”阿纏又問。
在季嬋的記憶中,晉陽侯府和侍郎府從未走動過。
“沒有。”白休命肯定道。
“既然他們沒有交情,那就是薛氏與韓小彤的交情了?什麼樣的交情能深厚到許則成會為了晉陽侯奔波?薛氏成為晉陽侯夫人不過一年,一年時間,足夠她一個曾經的外室與信安縣主建立這麼深厚的交情嗎?”
阿纏仔細分析之後,越發覺得自己想的是對的。她一擡頭,就見白休命盯著她看。
又是那種灼人的眼神,她心跳漏了半拍,眼神飄忽:“我剛才說的話你有沒有聽到?”
“聽到了。”白休命擡手將她鬢邊的發絲勾到耳後,指尖輕輕觸到她臉頰,他對她說,“回去就查。”
得到了滿意的答複,阿纏頓時高興起來。
將他送到街對麵,阿纏轉身往店裡走,短短的一段路,還去旁邊踩了會兒雪,最後似乎是有些冷了,纔回了店裡。
白休命就站在街對麵看著她玩,眉眼中是旁人從不曾見過的溫柔。
白休命離開後又過了一個時辰,陳慧才駕著馬車回來了。
聽到門外聲音,阿纏推開門走了出來,陳慧剛將馬車停好,從車上下來。
她開啟車廂,裡麵堆滿了各種食材,除了兩隻收拾乾淨的整雞外,還有一整隻羊。
阿纏見到那隻羊頓時傻眼:“怎麼拿了這麼多東西回來?”
羊肉偶爾吃一頓還好,就當做改善夥食,難道之後幾天還要天天吃羊肉?她不要!
陳慧見她噘著嘴,一副不情願的模樣不禁好笑:“不是給你吃的,徐老闆幫我們看了這麼久的鋪子,半扇羊是送給他的。”
“那還有一半呢?”阿纏纔不那麼容易糊弄,她最多能接受一盤羊肉。
“呂老闆喜歡吃羊肉,聽說莊子裡宰羊,特地央我帶些回來,她按照市價買。”
聽說是呂老闆要,阿纏這才鬆了口氣。
她們從西陵回來之後就發現另一邊的店鋪易主了,隔壁新開了家古董鋪子,店鋪的老闆是名女子,聽聞對方不久之前才與前夫和離。
這位夫人與陳慧多有來往,阿纏與她倒是不算熟悉,隻知道對方身體似乎不大好。
“好吧。”聽陳慧說得有理有據,阿纏總算不再糾結那一隻羊了。
兩人搬了三次才將車廂裡的東西搬回後院,然後陳慧去了灶房分割羊肉。
她將給徐老闆和呂老闆的羊肉分好後,陳慧拿著剩下的一條羊腿開始片肉。
阿纏坐在矮凳上,一邊看她乾活,一邊幫她燒火。
往爐灶裡塞了兩塊木頭,阿纏便雙手托腮,坐在那裡發呆,爐灶裡火光跳動,映得她的臉蛋紅撲撲的。
陳慧見她今日似乎有些沉默,轉頭看了一眼,忍不住問:“怎麼了,心情不好?”
“剛才白休命來過了。”
陳慧手上的動作一頓,神色帶著一絲警惕:“這麼快?是來調查餘大家的?”
“嗯。”
“那……他可說了什麼?”
見陳慧如臨大敵的模樣,阿纏忍不住笑:“沒事,我將餘大家的事情與他講了,他答應我不去尋找餘大家的蹤跡,雖然讓他找他也未必能找得到。”
見阿纏說得這樣輕描淡寫,陳慧一時心情複雜。
那位白大人大概隻有在麵對阿纏的時候,才會這麼好說話。
在皇帝的萬壽宴上鬨出這麼大的事,他都敢遮掩下去。
“那你剛纔在想什麼?”陳慧將發散的思緒收回,還不忘記問她。
“我感覺我好像生病了。”阿纏一臉糾結,還擡手摸了摸自己臉頰,“今天一直覺得臉很燙。”
“嗯?”陳慧放下手中的菜刀,去一旁洗了手用手巾擦乾淨,然後才將手複上了阿纏的額頭。
測了好一會兒,陳慧才移開手:“沒有發熱。”
說完之後,陳慧不放心,又追問道:“你是什麼時候覺得臉發燙的?”
於是阿纏就將之前的兩次異常說給陳慧聽,說完後還憂心忡忡地問:“已經好幾次了,我是不是需要找大夫瞧一瞧?”
人類的身體這麼脆弱,她生怕自己得了什麼隱疾,還沒找到活得長久的辦法,自己先堅持不住了就糟了。
陳慧的表情十分複雜,半晌才幽幽歎了口氣:“你沒生病。”
“那我是怎麼了?”阿纏不解。
“你可能……是喜歡上白休命了。”